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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父親可以,我不可以嗎……

2026-05-14 作者:成芝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父親可以,我不可以嗎……

藥上完了, 寧悅似乎也沒有再留的必要。

她整理了下微折的裙襬,正打算離開謝宅,謝聽寒一路送到宅邸門前。

“不必送了。”

寧悅回頭, 男人立在簷下, 平靜的眼注視著她。

“咳咳, 回去好好養傷?”

“要是沒甚麼事……我就先走了……”

少女話音剛落,抬腳便走。

卻不想身後的人, 將她又輕巧帶回身側。謝聽寒單臂就能把她攬進懷中, 而另一隻手正遊離於女孩細白的面龐。

“再等等。”他道。

而寧悅被人一把薅回去, 還沒搞清狀況, 就能嗅到那股熟悉的藥香襲來, 再抬頭便對上他靜如寒潭的眼, 只是有甚麼東西蘊藏其下, 如烈火灼冰。

他吻了下來。

少女措手不及,下意識的掙扎反而讓對方將其禁錮的更緊。

男人單手將她的腰身環住, 另一臂已經由眉眼處移開, 按住了女孩的後腦, 指節沒入順滑的髮髻。

謝聽寒的唇微軟, 貼上來時還帶著些涼意, 但不知是否因為有傷在身, 鼻息總比平時重一些, 落在寧悅臉上時, 會讓她覺得癢。

掙脫不開。再用力些,那些剛綁好的繃帶就又開始滲血, 豈不白費?

就當……

就當是借走凜晝的利息了。

不虧。

很快她說服了自己。

風自林間浮動,將山間野花香氣帶來。謝氏祖宅後山那片續夢早被她燒了個乾淨,可後來她再回來時, 漫山遍野那種瑩白色的小花又盛開起來,似乎比以前更甚。

燒不盡,吹又生的何止是花。

“我和他,你希望誰贏?”

謝聽寒的問題來的沒緣由,寧悅被吻的七葷八素,連帶著風裡甜膩的花香和濃郁的藥香,她作不出回答。

就象當時問他一定要去應戰的問題一樣,各有各的心知肚明,卻又都選擇迴避。

這樣的緘默,只給她帶來了一次又一次略帶佔有意味的吻。

而在不遠處,有奴僕聲音隱隱傳來。

結界靈力微動,似有人前來。

“少宗主,宗主正在會客,此刻不宜……”

“事關緊急,煩請通報一聲。”

謝紓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

為了送寧悅下山回到自己客房,謝聽寒刻意撤了結界,如今的謝氏祖宅和人間的居所別無二致,失去結界,連個遮掩都沒有。

而枇杷樹下,他還擁著她,親密的吻。

再不離開,那守門的小弟子就要把謝紓帶過來了。

偏生謝聽寒還不停手。

“快放開……有人來了。”

寧悅小聲說道,很快又覺得自己這話說的跟甚麼似的,有種偷情被發現感。

可謝聽寒輕輕放了她換氣,小姑娘臉微紅,作苦惱狀。

“要是現在轉身,那他們就都知道你是誰了。”

“若不想身份暴露,便好好抱緊我。”

對方的聲音緩緩落進寧悅耳中,她眉頭一皺,差點兒踩上謝聽寒的腳尖。

心道,這人怎麼能語氣不變說出這種糟糕的話……

但他說的沒錯。

就這點功夫,小弟子和謝紓已經越過青玉階,來到了謝氏祖宅前。

卻見那古樸牆邊,一枝繁茂翠綠的枇杷葉下,有眷侶相依而擁,羈眷而情濃。

只是……

其中一人乃是他們為亡妻守靈上千年的宗主大人。

而另一位,依稀只見靈虛宗服飾,似是個籍籍無名的小弟子裝扮,在各個山頭都能領出來一堆相同打扮的小姑娘。

小弟子即刻變了臉色,撞見這等大人物的秘聞,下場一半好不到哪裡去。

宗主一向對亡妻痴情,更是修仙界多少愛侶的典範。

如今、如今上千年已過……老來有第二春,也實屬正常……那小弟子呆站在青玉階上,腦中似有神魔大戰。

他趕忙將目光移開,只覺得宗主大人在他心中,偉岸的身影,有些許崩塌了。

可話又說回來……

硬要他前來通報的,卻是宗主的養子。

小弟子瞥一眼身側的少宗主。

這位同樣優秀的劍修,和他們所有劍修一樣,以謝聽寒為首。再加上兩人父子又是師徒的關係,只怕是更加……尷尬。

可卻見那身姿玉立的少宗主,眉眼間滿是錯愕,再仔細些觀察,還能見眼底又轉為不甘。

“何事如此緊急?”靈壓襲來,在場的人都不好受,除了一無所知的寧悅。

謝聽寒不放人,寧悅不敢跑。宗主大人將懷裡的少女遮掩在胸前,只露出個後腦勺。而她只能乖巧趴著裝鵪鶉。

這時候轉頭,就可以和謝紓面對面大驚喜了。

怎麼和他解釋,最近他的朋友和他爹有一些超出同門的互動。

更怕謝宗主突發惡疾,三個人破罐破摔後,謝宗主把謝紓喊過來便是:“紓兒,來見過母親。”

她不是第一次眩暈此類事件發生的可能性。

想象謝紓喊她母親,就很頭大。

寧悅繼續僵硬著,保持沉默,還不時催促謝聽寒趕快將二人指使走。

“嘭”地一聲。

小弟子立馬跪地,強撐著。

膝蓋磕在玉石階上,那聲音脆的令人牙酸。

“宗主恕罪,弟子無心之過。”

而謝紓也反應過來,彎腰拱手作禮,不卑不亢道:“宗主,各仙宗有請,長老院有要事相商。”

“知曉了。”

“若無其他事宜,便退下吧。”

說話人不在追究,靈壓亦收了回去,似乎心情沒有不悅,神情專注只對於他懷裡的人,而對他們……或許只是無關緊要。

“是。”小弟子見宗主無罰人之意,趕緊提著褲子跑走了。心中有如驚濤駭浪。

“是。”而謝紓將話說完,亦行禮欲走。

少年人將頭伏在行禮的雙手之下,目光垂落。

卻在那少女腰側,見到一隻獨屬於一人的腰牌。

*

謝紓走後,寧悅也很快回到住所。

既然謝聽寒和百里成淵兩人避免不了一場惡戰,她無力、無心阻止,看來未來修仙界與魔界又是生靈塗炭……

她加快速度,儘量將任務完成,逃出遊戲就把官方統統舉報。

設定這種老套的仙魔大戰簡直爛完了。

她行李不多,這次去九重天也是速戰速決。

將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便開啟門往外去。

路上其他弟子的身影少見,或許是因為百里成淵一鬧騰,各山弟子們也察覺了些甚麼,如今修煉較以往更為刻苦,勢必練到累極方才停下。

眼下,可能大多都在試煉臺上對打。

為了以後與魔族對上時,亦可戰無不勝。

只有巡邏的弟子和山下的守衛加多了人手,好在寧悅有謝紓送的腰牌,對於自己人,靈虛宗還是很寬容的。下山關卡重重,可檢查一番後,也便放她走了。

臨到山門口。

寧悅為了省時,特意尋了條小路下山。

山間一條溪流而下,周邊不乏野桃花,少女御劍而過,驚起一樹粉白。

她回望而去,靈虛宗漸漸遠離,遠處巍峨的山門快速縮成一個小點,快要看不見了。

而在這時,有個聲音叫住了她。

“寧姑娘,等等。”

*

謝紓前去祖宅無非是為了傳話。

魔君前來宣戰,各大仙宗人心惶惶,而長老院亦清楚,這時不把謝聽寒請出來坐鎮,是萬萬不能服眾的。更有仙盟的頻頻施壓,如今事態發展極速,先安民心為重。

於是信使的重擔便落在了少宗主的肩上。

謝紓將人請到了,在這般情形下,亦不可脫身。

各種事務堆積如山,但哪怕如此……

那少女的身影依舊揮之不去。

枇杷樹下,是他最亦師亦父的恩人,環抱著的……

謝紓眉頭緊皺,將上好的狼毫戳進紙中,無意間,墨灑了一地。

桌面上的腰牌僅有一對。

乃是他親手所制。

少年搞不清楚他如今的思緒。

不甘?惱怒?

總歸不是正人君子該有的東西。

自小讀的聖賢書,修習的各類心法劍術,亦無一樣能教他應對之法。

謝紓從不是這樣的,他向來通透、可靠,總是能將事情應對自如。

他迫切地需要一個答案。

“寧姑娘。”

“你又要走嗎?”

謝紓追了上來,少年御劍速度快如飛星,只在寧悅眼前閃過一記劍光,再回神,他便攔住了她。他來的及,微微平復後,面色稍緩。

“謝仙長?你怎麼來了?”

寧悅望見來人,還略帶驚訝。

她確實沒想到會遇見謝紓。

如今不僅靈虛宗,各大仙門都被魔物所擾,謝紓這般“勞模”體質,又怎麼會空閒到尋她。

更何況,陸謝兩家要取消聯姻的事,還要他出面費神,更是分身乏術才對。

白衣少年未立即回她,只說,“在下來尋姑娘,是有心中不解。”

寧悅一愣,疑惑點頭。

兩人尋了個山中游樂賞花的小亭子。

白雲浮現,山間溪水潺潺,桃花紛紛揚揚。

她揚起笑顏,髮絲被山風吹拂,淺綠髮帶隨之飄揚,擾動一池春水。

“謝仙長博學多才,天下聞名。”

“我不善文學劍道,亦不通詩詞歌賦,有甚麼本領可為仙長可解?”

少年只將目光溫柔落下。

卻在觸及她唇邊一抹微紅,帶著淺淺的紅腫時,眸光暗下。

“姑娘近來,還將玉牌時時帶在身上嗎?”

“這個當然。玉牌與弟子令無異,行走宗內,自然要帶著的,說起來還是多謝仙長。”

寧悅不知對方為何提及此事,思來想去亦只有很久以前,她還曾應下,一定不會亂放對方送的玉牌……

“我既然答應過仙長,可是時時都帶著,絕不辜負心意!”

少女笑意更深,如山間那株粉白桃林般絢麗。

只是他問這個做甚麼?

玉牌……

靈虛宗內幾乎人人都有,她這兒有甚麼特殊?

唯一同謝紓有交集的,只有今日在謝氏祖宅門前,可寧悅萬分確定,對方沒有見到她真容。

但她還是沒緣由地心虛。

雖說和謝聽寒前緣在先,可面對謝紓,總有些詭異感。

“這便是仙長想知道的?”

她發問到。

謝紓搖頭。

山風再次湧動,飛花落下,隨流水而往。

少年鶴羽服潔白無暇,人更是如玉身姿。他端坐著,一臉認真道,“陸謝兩家婚事已然作廢。”

“那很好啊,晚晚師姐和謝仙長都能自由了。”

寧悅這話說的倒是極為真誠。

只是依舊不解謝紓此刻的奇怪舉動。

少年仍舊一臉認真,他道,

“不僅是為成全陸師妹,亦是為了成全在下的私心。”

寧悅繼續點頭。

那肯定的啊,婚姻繫結的是兩個人,更何況他們還彼此不相愛,很有道理。

只是這話說的巧妙。

謝紓一向為人處事周全,很難說甚麼“私心”二字。

“真少見,謝仙長也有私心?”她打趣道。

少女耐心等待他的下言。

水潤的眸溫和笑著。

而只望見對方的眸同樣認真回望,時間越發漫長。

謝紓也學著她笑了,清清淺淺掛在嘴角,少年郎清朗如山間的風。

“在下的私心,就在眼前。”

滴答滴答——

溪水匯聚,清澈的浪擊打在石壁上,桃花也隨之沉底。

此話一出,寧悅驚的像是河岸邊被衝上岸的魚。連忙縮了回去。

“謝、謝仙長說笑罷了。”

她抽起桌案的劍,即刻便要御劍而去。

那種眼神,熾熱 灼烈,寧悅以往在無數個男人眼裡見過。

謝紓一向內斂沉穩,話說到這裡,已經是極限。

寧悅還裝不懂就是侮辱人了。

但她不能回應。

五個前夫已經是頭疼腦熱,再多牽扯不清,越是難以糾纏。

“謝仙長,我去外邊當真有急事,便不奉陪。”

“下次再聊哦!”

“再見再見!”

一系列應付的話從她唇中吐出。

謝紓盯著那張唇,面色漸漸發白,眸光中的不甘越發明顯。自小就被教導以父親,宗主為榜樣,朝著似他,類他的模樣前行。

人人都期待著一個無比優秀的少宗主出現。

不斷再他人的模具裡塑造自己。

就連那把劍,都是可笑的仿品。

他似乎永遠做不到……

是她告訴他,不必成為誰人期待,不必合乎誰的心願,成為謝紓自己遠比那些重要。

可是……

謝紓捂住心口,有些東西好似在劇烈的撕扯。

少年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寧悅見狀滿臉擔憂驚恐。

不是吧,氣性那麼大?告白被拒就吐血?

她上前將人攙扶住。

卻無意中探知到,謝紓本來就靈力紊亂,此前御劍來追她時,面色似乎也確實不大好。

“你這是怎麼了?”

“剛剛還好端端的……”

“取消婚約,違背師長,理應受罰。”

整整九十九鞭,夜罰跪思過崖,白日便如常處理宗族事務,亦不能上藥治癒,生生靠身體硬抗。加之幾天前在山門前與魔頭鬥法不利,又是新舊傷交替。

謝紓來前特意用清潔術洗去一身血氣。

卻還是在此刻誘發。

寧悅當即就聽明白了。

“他們罰你?”

“那些老頭真是無法無天!”

原本還打算一走了之的少女,又去而復返。

可思及剛才那般情景,寧悅將人扶正後便又拉開了距離。

她穩穩施了一禮後,思考良久,亦認真道:

“仙長心意,我已知曉,只是……”

“謝紓,我不喜歡你。”

她直白的說了,反倒輕鬆。

隨後將芥子袋中上好的藥取出,替謝紓將外露的傷口處理好。

她邊看著那些鮮血淋漓,邊說到,

“仙長與我而言,是這世上第一個朋友,仙長助我、救我,大恩難報。”

“只是情之一字,我不想妄語。”

寧悅說的及其無情,就是怕事情發展起來,又憑空再多一個怨夫。

這戀愛都不談了,高質量帥哥都不談了,就沒有前夫危機了。

智慧如她。

處理傷患於她已經是唯手熟爾了。

不過半刻,再加一個清潔術,謝紓又變為初見時的如玉少年了。

只是額角微汗,眸光也暗的驚人。

整個過程中,他竟然一眼不發,目光追隨著少女,緘默無言。

最後,寧悅還是要走的。

她將劍擦拭一遍,乘著風便要催動法訣。

可身後的人,牽動著她的衣袖,問出了一句令寧悅如見晴天霹靂的話。

謝紓薄唇微啟,聲音幽幽。

“寧姑娘。”

“父親可以,我為何不行呢?”

作者有話說:咕咕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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