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出逃。”
【親愛的幽都版圖先行玩家, 歡迎來到鬼界!】
【本問卷內容填寫,大致需要三至五分鐘時間,為了解玩家幽都版圖的遊戲體驗, 請根據您的實際情況進行填寫。】
其後跟著一行藍字小注:
【填寫完成獎勵:改頭換面丹x10】
剛結束“跳輪迴井、自我獻祭”劇情的玩家寧悅就收到了這條資訊。
“……”
“……”
“……”
少女望著輪迴井另一頭。
茫茫一片空白, 點點白色熒光散在空中, 再尋不見。
屬於【幽都神女】的身份卡徹底報廢,連腕上種下的彼岸花印記也消失了。
她回憶起最後見到的那抹緋色一點, 神情略帶遺憾。
死遁成功。
但可惜未能欣賞前夫二號絕美落淚cg。
他應該會落淚吧……
小孩平時最愛黏人, 長大也未曾改, 當上鬼王之後還變本加厲。
“幽都之主, 是不能哭鼻子的。”
因為那張臉, 或是與他幼時相伴, 寧悅總不自覺帶入長輩角色, 時不時待寧衡心軟。就連死遁都只是遙遙相望一瞬後再飛灰湮滅,徒留一人在雨中狂奔。
身份卡失效後, 屬於神女的靈力, 半數匯入輪迴井, 半數給了寧衡。
他會成為新的幽都之主接替她, 受天地制衡, 不可隨意離開幽都。
有了這一層保障, 寧悅在外面逍遙就多一份安心。
她勸慰自己, 已經很友好了。
此狗血劇情已經很友好了。
一回生二回熟, 相信以後死遁起來會更加熟練,再創佳績。
為了《仙緣》也能繼續保持水準, 玩家也認真思考起來。
寧悅再抬眼,對著那藍□□面開始操作。少女指尖飛舞,對每一個問卷調查神情嚴肅, 她緊抿著唇連打三個一星。
【請問您對修羅族的設定如何看待?】
【拉完了。】
【請問您對靈族的設定如何看待?】
【拉完了。】
【幽都版圖……】
【拉。】
【懶得噴。】
【拉。】
【除了某些npc建模夯,其他方面全給到拉完了。】
……
“阿姐。”
“是我逾矩了。”
緋衣少年垂眼,看上去無比溫良,但那目光卻如同鬼魅舔舐著她。
此子性格不如從前柔順,如今陰晴不定,突然態度大變,又不知埋著甚麼樣的心思?
寧悅撫著微腫的唇,往後躲了躲,眼眸裡滿是猜忌。
眼神往少年腰間掃過。
她搖頭。
不行。
寧衡本體都不在面前,根本進行不了【鬼王刺青】的任務。而一旦去了幽都,又如何能輕易回到人間?
這樣一來,流落在外的【護心鱗】便拿不回來了。
更不論還有額外任務,要替容扶越解決“遺願”。
鎖骨上的法珠光滑瑩潤。
那一邪一正的兩副魂魄還在其中生死搏鬥。
為今之計,還是先去靈虛宗。
於是少女清了清嗓子,見寧衡態度軟下來,立即順著臺階下。
“既然知道錯了……”
“那還不趕快……”
正當寧悅開口之時,一波又一波的邪修又堵了上來。
這群人聽到動靜從密道入口,四面八方湧了出來,遍地橫屍也沒威懾到他們,反而激起眾怒。
但當看清神女像上纏滿了的彼岸……
以及那道去往死門的路。
眾人這才驚恐。
有人囁嚅著下唇,吐出只有在傳說中才能聽到的名字。
“幽冥彼岸……”
“是鬼主……”
巨石落下。
遺言還沒說完,邪修身體已然炸作一朵血花。
隨之空間鉅變。
整個地下宮殿都在劇烈晃動,無數碎石從空落下,精準擊中每一個人。
不好。
密道上,謝紓一人前行,內部地勢錯綜複雜,他提著劍往前。
只是跑著跑著,連路邊的石子都開始抖動起來。
就在這時,他剛巧躲過上方垂落的半顆石子,險些劃斷少年一絲黑髮。
前方發生了更劇烈的打鬥?
少年眉頭緊擰。
擔憂從眸光溢位,腳步不曾停留一瞬。
快些,再快些。
天光一線,整個地面翻轉過來,謝紓一劍抵擋,堪堪站穩。
而周遭靈力波動不穩,四處碎石血肉遍地。
兩側的屍體堵住視線。
窄窄的門縫中,只見少女身形一閃而過。
謝紓聽見自己的聲音:“寧姑娘!當心!”
劍被他自背後抽出,一劍破開殿門。
內部景象終於明瞭。
自地下宮殿門口遙遙望去,神女像立在中心,分毫不動。而目光下移,便能看到——
少女被人護在懷中。
那人俯首垂在她耳側,看上去親暱不止。
“?!”
謝紓怎麼在這兒?
寧悅此時還伏在寧衡肩頭,腳步不穩。方才寧衡發大風後瞬間又冷靜下來,暫時收了神通,看來幽都是去不成了。
但鬼王的怒火不止於此,一邊同她討要親近,還一邊虐殺邪修洩憤。
噌的一聲。
劍光劃過,碎石破空。
“謝仙長?”
寧悅下意識稍稍和寧衡拉出點距離,可哪曾想對方分毫不肯退讓,還摟緊了她的腰又帶近幾分。
像是有意在他人面前同她親密。
可下一秒。
一道霸道的靈力,便將白衣少年狠狠擊倒在牆邊。
謝紓站立不起,吐出一口汙血,腦袋混沌幾秒。
這般怪異,一看就是寧衡所為。
“別擔心,我只是送了幻境給他。讓這位……謝師兄和邪修好好切磋切磋……”
寧悅來不及回應便被扳正了下巴,強迫去見那張豔麗的臉。
“阿姐才剛答應了我甚麼?”
“不會這麼快就忘了?”
他伏在她耳邊。
聲線黏膩。
寧悅嘆一口氣。
生無可戀的回到:“去完靈虛宗,跟你回幽都。”
語氣平淡,跟人機似的。
“但你也答應過我,剷除邪修,不亂殺無辜。也不會現在就把我帶回去。”
“鬼王最恨食言之人,想必也不會輕易違背誓言。”
“對吧?”
“幽都之主?”
少女坦坦蕩蕩,並未半分懼色,彷彿他口中所說的食言之人並不是自己,甚至還拿這句來堵他的話。
這便是兩人對峙的最後結果,各退一步。
少年抬手擦去女孩臉側無意中沾到的灰塵,輕聲笑著:
“這是自然。”
“那……”她也回應著笑。
因寧衡一念之差,起了將她帶回幽都的心思。現如今幽都鬼界大門,結界敞開,彼岸開滿了一地。剩下一步之遙,便能跌入鬼界。
“那就請阿衡先行一步,我隨後就到。”
說著將少年奮力往前一推。
在結界就要關閉的瞬間,寧悅又打了個彎兒折回去,倒掛在神女像的半空。
她對著不斷下墜的緋衣少年喊道:
“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
幽都之門一旦關閉並不可逆,寧悅不知道他是以何種方式,不受天地制衡行走人間……但凡事總有得失。就比如把他先退回幽都,她又能消停一會兒。
此時望去,寧衡身形下墜。
少年緋衣火燒般的紅,像一隻燒落的燈芯。
奇怪,太過奇怪。
他向來不依不饒,如同牛皮糖一般黏人,這次和寧衡說好,他便真信了?
不等寧悅抽絲剝繭,找出其中蹊蹺。
遠遠的,她見他動了動嘴。
順利的反常,連寧悅都有些訝然。
只見對方口型微張。
寧悅順著口型讀出了哪幾個字。
“等、我、你。”
“哈?”這是何意?
“嘶!”
寧衡並未回應,依舊笑著你。隨後她頓感小臂上一陣灼熱,掀開衣袖,只見一朵赤色印記在上。
“沒想到你小子有後招等著我呢!”
心眼子怪多。
可見逐漸閉合的幽都結界,心裡的重擔放下,眼下只要,回到靈虛宗,找謝聽寒借劍。隨後再將護心鱗拿到手,最後去幽都尋鬼王真身。
思路清晰,一切都在玩家計劃之中。
唯有一件,迫在眉睫。
她半掛在神女像上,如今搖搖欲墜,一個手滑,便從高處墜落。
“啊啊啊啊……”
站在高處不往下看還好,一往下看便忍不住腿軟。
距離地面約有一二十米高,劇烈的風擦過耳邊。此時寧悅才想起來她早已經覺醒了金丹後期,摔是摔不死的。
而底下傳來謝紓焦急的聲音,他已然破除幻境。
剛進門時,見林月身影之後,便衝出一堆邪修同他爭鬥。再回神,遍地又只剩殘骸。
而如今要緊的事,便是接下眼前的少女。
“寧姑娘!用一字決!”
“再借周圍風力!”
他一邊指導寧悅,一邊做二手準備,套手御劍而來,即便寧悅不成功,謝紓也有十足把握,能將人穩穩接住。
“好!”
原以為他傷得重,還得緩一會兒醒,沒想到恢復迅速。寧悅聽了他的法子,一時間順勢落地,心下雀躍。
對著少年劍修脆生生應了一聲。
“不愧是謝仙長,就是靠譜!”
這句說完,寧悅將目光放回謝紓身上。對方來得急,額頭上還是汗。袖口幾處磨損,一路拼殺至此。
那般謫仙人。性子又淡。
竟弄成這般樣子。
寧悅落地,一道白光巨現,在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經過層層緩衝,砸在坑底,差點一臉貼地。臉蛋灰濛濛的,謝紓等了半秒,見她還未站起,眉宇間愁色起。
但此刻她卻地鼠般探出頭來,朝他揮手。
“謝仙長放心,我沒事兒!”
“此處地勢不穩,詭異非常,恐怕生變!”
“我們還是快些離開吧!”
“可是……”
“沒甚麼可是!先跑出去再說!”
“到那時你想問甚麼我答甚麼!”
霎時,神女像坍塌。
地下宮殿又開始地震起來,比之前更為兇猛。
無數灰塵灌進鼻腔裡,碎石如雨。
寧悅拉著他往前跑。
雙手緊握,對方不常用劍,不似他手上全是繭子,倒是柔軟細膩,還有她的溫度。
“以往都是謝仙長帶著我逃,今日卻反常,讓我英雄救美了起來?”
魔窟逃亡,她還在說笑。
“所以,在下欠寧姑娘人情了?”他回道。
無意間瞥過,少年眼眸一刺。
她微腫的唇瓣,帶紅的眼尾。
若是記得沒錯……那些幻影中他還看見——
兩個人身形相擁,密不可分。
只是男人的身影,他看不清,幻影有意隱藏身形面容,難辨真假,是心中魔障亦或是……他私慾妒意不堪?
劍越來越重。
他摒棄那些雜念,這才回過神來,越過女孩朝前開路。
斬斷碎石,又是一劍。刀光劍影間,兩人不斷往前,直到轉角處。
天光大亮,視野開闊。
終於尋到出路。
而其外陸氏弟子也等候多時,一個接著一個接應他們。
陸晚晚想推開擒住她的陸氏女弟子,可無奈,被下了禁制,掙脫不開。
寧悅一看便知發生了甚麼。
靈虛宗和陸氏兩大勢力都堵在此處。想必一是為了剷除邪修,二便是為了捉陸晚晚回去成親。
少女神色複雜,朝女孩的方向掃過。眼眸閃過惋惜,還是逃不脫嗎?
可一道身影堵住了她的視線。
此人眼生,寧悅沒甚麼印象。他們剛一出來,空地裡烏泱泱全是修士,有混亂中出逃後被扣押的邪修,亦有平民傷者。
可是這位……面色不善,對她上下一頓打量。
“你是?”寧悅忍不住問道。
“真稀奇。”
“拐了我族妹卻不識得陸氏?”陸藥挑眉不屑道。
“來人,好生‘請’貴客回去!”
說是請,可他身後的陸氏弟子卻來者不善。或是礙於謝紓還在此處,陸藥打算用個“好聽點的”由頭把她們帶回陸家問罪罷了。
寧悅不是傻子,能看出此人不懷好意。
她往後退了兩步,“你這算哪門子的請?”
“請便要拿出態度,給點誠意。”
“就比如……”
她也學他上上下下目光掃視,如同打量物品,輕佻道:“不如這位大人,親自來接待?”
此人雖同墨辭般高傲,但眉間多了幾番狠厲,內裡想必又冷又硬,不是好相與的主兒。
“她竟然這般同陸大人說話……是不知陸大人的手段嗎?”
“初生牛犢不畏虎……”
人群中有弟子竊竊私語。
寧悅面色不改,依舊笑的沒臉沒皮。
而與此時,謝紓擋在她面前,隔住了前來問責的陸藥。
少年衣袂紛飛,長髮如墨。
“陸公子,這期間想必有甚麼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