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劫。”
“容扶越, 我來幫你好不好?”
沒回答就是預設。
寧悅貼近了他。
雙手捧起對方的臉,唇瓣緩緩落下去。她試探著擦過他的眼角,將吻流連在各處。
“好乖。”
容扶越與平時的冷傲不同, 剋制在與傷痛鬥爭, 應付寧悅的只餘下本能。
本能地, 笨拙地回應她。
雙唇貼合再貼合,尋覓著彼此的柔軟處, 帶出一片溼潤。
少年眼神恍然。
眼前人帶給他的是溫柔與包容, 將痛楚褪去。
沉淪。
會墮入地獄。
九重天一向清心寡慾, 與世無爭, 修的是清靜無為, 自在逍遙。
可他樁樁件件都沒有做到。
偶爾掙脫藥效, 獲得一線清明, 少年也只是繃緊了身體,剋制自己本能的回應。
“真是木頭, 甚麼都不會。”
時而又被拉下慾海, 只奈何這位九重天的小仙君, 本身也是白紙一張, 做甚麼都不得章法, 再厚重的慾念也不知如何安放。
無意的悶哼聲, 卻將寧悅的欲也勾了出來。
完美的身軀。
按合歡宗所言, 這是為情慾所生的。
但抬眼, 對視那一瞬間,對方的眼眸霧濛濛一片, 青澀帶著渾噩。
她心頭一震,漫上幾分不忍。
其實容扶越甚麼都沒做錯,他只是不喜歡她, 讓她攻略不下來,面子受損而已。
總是對她疏離,總是刻意視而不見。
在墨玉般的瞳眸中,寧悅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在遲疑,沉思。
她心煩意亂,扯了一塊兒布條遮住容扶越的眼。
搞那麼純情做甚麼,反倒讓她心虛。
寧悅伸出手,拍了拍對方的臉,試圖讓他清醒一些。
“小木頭,醒醒。”
“算了。”
她撩起頭髮,又俯下身去,吻住了容扶越的唇,將修為轉化為靈力渡過去。
用這種辦法,也能暫時治療,不過比起雙修還是低效太多。
可容扶越那般模樣,寧悅不知為何反倒難以下手。
只是周圍漸漸,漫上一股香。
那是獨屬於春季,植物爭相綻放的芬芳。
深冬時節,哪裡來的花香……
奇了怪了。
可身下的人生命力還在流失,容不得寧悅多想。
於是加大力度,將靈力輸送過去,化解他體內的其他藥理作用。
又過半刻。
寧悅盯著對方,總感覺哪裡不對。那股香氣,似乎源於容扶越。他這時的狀態極為反常,原本無神懵懂的雙目,此刻漫上欲色。
身為老手的不正經合歡宗修士,她都沒搞清發生了甚麼。
只不過……剛剛算是強扭的瓜不甜。
那現在,這瓜是自己願意了?
“唔……”
“等會兒等會兒——”
寧悅被拉近他,容扶越學著她起初的模樣,笨拙的親吻著她,從眉心到脖頸,一路往下。
甚至不學自通。
找到了該找到的位置,為她獻上快樂。也是這樣,才解得了自己最原始,本初的渴求。
容扶越高熱不退。
茫然的眼眸混著欲,滾熱的呼吸散在少女腿間,刺激的面板輕顫。
寧悅坐在床邊,餘、韻後神情愉悅,光潔的小腿一晃一晃,將羸弱的燭光攪亂。
原本高傲又帶著不屈的少年郎,這時趴在她腿邊,高挺的鼻樑上還沾了幾道晶瑩,順著鼻骨下滑,擦過唇瓣,有盈盈水光。
“吾……”
“渴。”
而對方竟然還頂著一張清冷出塵的臉。
看得她面熱起來。
少女一腳踹在他的肩上,呼吸還有些不穩,“怎麼突然開竅了?”
隨著容扶越靠近,那股香氣又撲面而來。
難道是“春風一度”和“前塵盡忘”混在一起的副作用?
寧悅挑眉,好奇地看他。
“怎麼這會兒又不在意你九重天的戒律了?”
少年神色未變,將臉貼近了她的腿,茫然看她。
“還渴。”
挺翹的鼻尖在最柔的地方留下壓跡,他緩緩聳動,又往前不動聲色移了幾寸。
眸光裡的霧早就化開,溼漉漉的。
似乎是在徵求寧悅的意見。
都自己送上門了,這口不吃白不吃。
何況費了那般大力氣,這是她應得的。玩家又找回了遊戲精神,將某些腦子裡的想法已拋開,萬事一身輕。
少女眸光微暗。
“木頭小仙君,我們換種玩、法,好不好?”
足尖勾上容扶越的下巴,一腳將人踩倒。
床幔重重。
高大的身影倒在層疊的被褥中,原本毫無雜念的眸沾滿凡塵,倒映少女的模樣。
長髮交纏如藤蔓裹挾著她。
眉間的印記也在某個瞬間,變得更妖冶了。
一燈如豆。
窗外繁星漫天。
白雪停了許久,夜深人靜中,無人在意時分,滿城的桃花一夜綻放又枯敗垂落。
……
船艙內。
寧悅離開後。
小少年跪坐在蒲團上打坐。
長髮及踝,鋪滿了地板。
他望向那個離去背影,收斂了神色。
緩緩合上眼,凝神靜氣。
……
這邊,初一按照指示安排各宗弟子,只等到了雪原地界,各宗接走傷患便是。
忙活大半天,幾個九重天弟子跟在自家師兄背後,與下一輪的弟子交班。
“初一師哥,上次你的故事還沒講完呢。”
寧悅閒的沒事,又溜去找初一打探訊息。
剛巧碰上得閒的初一。
“甚麼故事?”
初一一臉無辜,似乎真忘記了。他這一天見到的弟子比在九重天十年見到的都多,早上和寧悅對話不過短短几瞬。不刻意提醒還真想不起來。
寧悅叉著腰,無奈嘆氣。
九重天弟子忘性真大。
“你說的濯塵尊者的——”
“那位。”
“哦——”
“那位?”
話都快問到嘴邊,初一那邊就是捉弄她似的想不起來。
“我是說,上次我倆說的,每次尊者閉關前都會去祭拜的那位。”
這時,對方才恍然大悟。
初一一甩寬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對不住,對不住,白日裡事物繁多,方才是真沒記起來。”
“那現在師哥可以繼續講嗎?”
少女一臉探索欲。
他笑著,“你就這般好奇?”
“說起這個,師父本人倒是從未提起。”
“我也是道聽途說。”
那道袍少年靠近,低聲道,“靈虛宗那位宗主,也就是凜晝劍主謝聽寒,千百餘年守著亡妻靈位,遲遲不肯下葬,更沒有續絃另娶,是修仙界出了名的……”
老鰥夫。
少女眼眸一抬,疑惑,怎麼扯到謝聽寒了?
許是看出寧悅眼神中的疑問,初一繼續講,“師父他老人家比之深情,恐怕不遑多讓。”
“你們九重天不是一身清淨,不戀凡塵嗎?”
寧悅反問。
聽著初一喊容扶越老人家,簡直好笑。
現在他的容貌還是青少年模樣,比初一還年少許多。
“緣來緣去,都是命運使然。”
對方倒是看得開,“我這也是小道訊息,聽不聽?”
“自然。”她點頭。
“傳聞師父年少下山時,師父的師父便算過一掛,他此番下山必定有一劫難。特意叮囑師父萬事小心。”
“甚麼劫難?”
“情劫。”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