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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飛鳥。”

2026-05-14 作者:成芝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飛鳥。”

不遠處。

飛鳥停在少年肩頭。

謝紓剛巧錯過暗巷裡發生的一切。那處黑暗, 空空蕩蕩,只剩殘垣斷壁。

少年人低垂著眼眸,指尖點了點肩頭上的小雀兒,

“你引我來這兒是要做甚麼?”

小雀兒彎著腦袋, 撲閃著翅膀, 示意對方向前。

他抬起長靴,步入那段昏暗的路。

巷子裡有打鬥的痕跡……還有魔氣。月光下澈, 地面透露出細碎的反光, 走近一看, 竟是顆碎裂的南珠。

它早已沒了原本的形狀, 一般人也辨別不了。

而不巧這顆珠子, 謝紓在幾日前見過。城主府大張旗鼓, 從遠處運來的珍寶, 據說是要獻給那位城主夫人做新婚禮的。

但怎會出現在此處?

……

無憂城主喜事將近,各大仙宗派人前來道賀, 這些日子以來, 城中修士的身影漸多。

就連散亂的各大妖族, 也派了代表前來觀禮。

謝紓送出信仍舊沒有回應, 就算有也只寥寥數語, 長老院讓他按兵不動。

至於謝氏的宗主……謝紓最為敬仰之人。

少年人想過同父親求援。

他還是搖了搖頭。

平日裡出任務時, 謝紓也鮮少同謝聽寒彙報。以往宗內事務宗主一般不受理會, 都是長老院處理。

而這次人情往來, 自然也落到了謝紓頭上。

他剛收起那捲新的任務令牌,便看見遠處一行仙鶴靠近。

“謝師兄!多日不見!”

宋牧之翻身而下, 身後跟著陸晚晚。少年清俊飄逸,少女溫婉動人。謝紓看著兩人有些欣慰,他記得執行任務前, 陸、宋兩人還在吵架,如今關係緩和多了。

“是有些時日了。”

因為陸謝兩家的姻親關係,但她心繫他人,陸晚晚心裡升起一股複雜的情緒,眼前人溫朗如月,但始終她只待他,如兄長般敬重,這層姻親關係只會讓人覺得……為難。

只能寄託此事能有轉圜。

她收起心思,終於想起甚麼,朝謝紓身後望了望,疑惑道,

“寧寧呢?師哥,她不同你一起嗎?”

路過長老院時,陸晚晚偷聽到,寧悅在無憂城的訊息。正想貼近耳朵多聽一嘴,便被自家長老打發出去了。

也是這時她才知道,寧悅並非不辭而別,而是去執行秘密任務。

宗主親口所言,定然不虛。

後來又過了些時日,無憂城主與道侶結契。正巧需要人陪同道賀,陸晚晚擔憂寧悅,一邊又想見到多日未見的好友,只能乖巧順從幾日,然後從長老那邊領下道賀的任務。

而謝紓皺眉,對這兩人開口,

“來無憂城後,我與寧師妹、墨師弟分散行動,本來約好三日一聚,但已有幾日失了聯絡。

他補充到,“近些天來也沒有人出過無憂城。”

謝紓將任務中的疑惑告知長老院,甚至求援能否幫忙尋人。

可長老院只說,兩人長命燈未改,若有訊息,便會第一時間告知於他。

但他人還沒有回宗,便被迫接下另一樁任務:以少宗主的身份留在無憂城觀禮。

“怎會如此,那寧寧這是失蹤了?”

“無憂城中魚龍混雜,還和墨……那個脾氣壞的傢伙待在一起會不會受苦?”

“不必太過憂慮。”

宋牧之安慰她道,

“北海王庭的那位公子向來嬌慣是真,但心地不壞,說不定拉著寧師妹,在無憂城內找其他機緣。”

回想起墨辭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爭強又好鬥。加之無憂城內,上古的秘法和武器多如牛毛,往好處想,可憐的寧姑娘正被小公子拉著當僕從使喚呢。

“兩人出身靈虛宗,師弟身手不凡,寧師妹更非等閒之輩,低階妖魔近不了身的。”

陸晚晚抓著裙子,似乎被他說動。她想寧悅竟然能被宗主賞識,派去執行任務,定然也有自保之法。

只有謝紓仍然垂眸,擰著的眉頭從未舒展。

這時,那隻傳音鳥又飛了出來。

它落在枝頭,轉著腦袋對內院的地方看,嘴裡銜著塊南珠碎片。

陸晚晚一見,便瞪大眼睛開口,

“前幾日我還無意撞見宗主,也同這種木頭小鳥說話,只是小木頭鳥飛來飛去,並不理他。”

“怎的唰的一下,能從靈虛宗飛到這兒呀?”

“不對不對。”

“這隻傳音鳥的大小,和宗主的那隻好像不太一樣。”

小姑娘想上前看得更清楚些,但鳥兒卻展翅高飛,往內院方向去了。

“飛哪兒去?”

她下意識追,飛身幾步繞過牆壁,便撞上一群人。

侍女們手上端著綺羅織錦,還有各色的首飾珠寶,朝著院子裡走過去。

陸晚晚瞥一眼。

院中芭蕉繁茂,水榭亭臺雅緻。還有位有位姑娘坐著,形單影隻。

從側面看,那姑娘拿一卷竹簡。撐著腦袋看書,手邊是幾盒糕點,時不時往嘴裡塞兩口,但芭蕉葉擋住了少女的正臉,若隱若現,並不真切。

不一會兒,便有位身著白衣的男人出現,將她摟進懷裡。他待她極其親暱溫柔,兩人依偎耳語。

女孩倒是安靜,十分順從。

但陸晚晚覺得,這樣的互動有些怪異。

但又說不上來哪裡怪,他們好像就是對普通的愛侶。而城主府內,身著高貴又能如此恩愛的,恐怕只有城主與即將新婚的城主夫人。

她隨傳音鳥誤入此地,窺見兩人親暱,頓覺有些面熱。

相傳無憂城主,溫和良善,為人敦厚。但她此番太過冒失,沒有禮數,這裡又不是她北境陸家,更不是靈虛宗。

陸綰綰的目光由兩人背影,切換到天上的傳音鳥。

罪魁禍首。害她倒黴。

她埋怨這隻小木頭鳥。

就在這時。

小鳥卻在半空停住,似乎那處甚麼東西阻隔了它。撲了兩下翅膀,又回到了少女肩頭。

陸晚晚想越熟悉,正想看清正臉時,被人打斷,

“仙長們,客房在外院。”

“若是迷了路,婢子可以幫忙。”

她回頭一望,謝紓也呆呆站在身後,往那方向看去。

順著他的目光。

亭臺水榭中的兩人起身,書卷和糕點都被收了起來,只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少女的心猛然跳動了起來,終於想起這個背影像誰了。

但這個想法太過——驚奇了。

應當是錯覺。

“仙長!”

“外男不得入內!”

侍女的聲音猛然響起。陸晚晚往前一看,自家的師哥已經邁出兩步,追了上去。

哪怕只是一個相同的背影。

謝紓這樣想著,他也想確認是不是她。

但很快被宋牧之拉住了。

“謝師兄,午後需同塗山前輩道喜。我們還得提前清點。”

“可是那個姑娘……”陸晚晚對著他解釋。

宋牧之卻搖搖頭。

“這次的任務首要是賀禮,拜訪城主和城主夫人……時間多的是。”

許是旁觀者清,宋牧之比他們看的要長遠。

謝紓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白衣少年停住了,他握住了自己的佩劍,手指發緊,只是目光還緊緊鎖著那個方向。

……

妖域。

月光寒潭,波光粼粼。林間寂靜,落葉蕭蕭。

結界光芒閃過,男人的身影逐漸出現。“墨辭”擰著手腕,將腰間的彎刀擺正,刷的一聲,彎月刃入鞘。

他將地上邪獸的屍體剖開,掏出一塊仍舊溫熱的妖丹。

百里成淵的眼角濺上血珠。

回想起寧悅伏在他耳邊說的話。

“妖域深處有一種名叫‘赤身’的獸,它們和琉璃仙芝相伴相生,你幫我取一顆妖丹……”

更詳細的計劃倒是沒說,和以前一樣,兩人之間要麼有話直說,要麼從執行到完成都不會再多一句。

從前是兩人相依為命,魔自詡一顆心都交了出去,不問緣由,只為捧得心上人高興。

而如今……他嗤笑一聲。

如今兩人不得不捆綁在一起。百里成淵在她的劍中沉睡多日。被本命劍所傷,壓在無妄海底上千年,可又是被同一人的本命劍所救,重見天日。

命運或許如此,總是逮著一個人捉弄。

他拿著混著血的妖丹,身形隱匿在林間。

長靴踏過鬆軟的泥土,幾滴露珠甩下。野生琉璃仙芝本是仙界至寶,現卻無人問詢。

半生仙獸死了大片。

魔偶一瘸一拐,也好不到哪兒去,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百里成淵走進寒潭,舀起一瓢清水,往臉上抹了一把。

那張令他陌生的五官,在漣漪中又扭曲了起來。

——魔偶。

他捂住胸口吐出一口溫血。

藍黑交錯,神魂不穩。是低賤的魔偶又在和他爭身體的控制權。

可最後還是他贏了。

百里成淵擦淨血液,急速運轉靈力,恢復身體上的傷,觸過唇角,讓他想起少女柔軟的唇瓣。

“毒。”

他勾唇,帶出個嘲諷的笑。

而寒潭裡的倒影,神色卻緊張了起來。

“你當真給矮瓜下了毒?!”

“她……”

她一介凡人,怎麼可能受得住。墨辭被困在同一具身體裡,眼睜睜的看著一切發生,卻無能為力。

他知道自己的特殊,魔氣與夢魘自小纏身。鮫不鮫,龍不龍,像個畸形的怪物般活了數百餘年。

幼時的過往早已不清,好像從出生起,記憶都是別人給的。

墨辭在黑暗中捂住了自己的頭。

手上的血早就洗不清了,分不清是他殺的人,還是魔殺的人。

上一次昏迷過去,煩擾了他上百餘年的身影終於現身。

魔告訴他,可以幫他獲得至高的力量,不朽的身軀。

“不朽的身軀……”

“力量……”

他需要力量和強大,去救一個人,矮瓜還在等他。

最後一刻,墨辭閉上眼睛,只有少女的笑容,眉眼彎彎,打趣地喊他大少爺。

“當然是毒。”

不到半刻,百里成淵已經修復完畢魔偶的身體,他一道靈力打過去,寒潭中的倒影被擊碎了。

“只要她不聽話,就能讓人腸斷肚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

……

“來。”

“嚐嚐這個。”

塗山晚帶來一盞濃稠的藥汁,往少女嘴邊灌。

寧悅像只呆愣的木偶娃娃般坐在廊下。

“苦。”

少女扁了扁嘴,一臉排斥。

“乖月月,再喝一口。”

青年十分耐心繼續哄著,這是由琉璃仙芝熬製而成的上等補藥,旁人耗費千金都難得一口,可寧悅卻厭惡至極。

眼看著白瓷勺越來越近。

卻被侍女一聲通報打斷了。

“城主。”

“各大仙門的貴客來了。”

塗山晚眸光沉了沉,無奈對耍脾氣的少女笑笑,隨後將藥碗放在桌上。

逃過一劫。

她將那碗藥又推遠了些。

寧悅坐在院子裡,有時望著天空的飛鳥,有時又看牆邊的螞蟻。貼身侍女於心不忍,前幾日好好的姑娘,近幾日心智卻宛如孩童?

連清醒的時刻都少見。

城主十分寵愛她,起居飲食,細緻入微,每件事都親力親為。

在城主府十多年,從未見過城主如此上心。無人知曉她的來歷,但傳言……

侍女收收起藥汁。

白瓷碗和勺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搖了搖頭,將心中的念頭打消。

居然有人傳言,這位新夫人做過藥奴,雖說城主與權貴不一樣,待人真誠,從來未厭棄他們這些下人,但區區藥奴怎麼配得上,如天人的城主呢?

等到所有人都摒退之後。

寧悅仍呆坐著,她們勸過也沒用,便只能任她如此。

天邊的烏雲聚了又散,將半輪月掩蓋了起來。

少女藏在頭髮後的眼睛,漸漸褪去呆滯,恢復清明。

塗山晚媚術的時長,給她逐漸上強度了。即便這些天來靈力積攢著,也和他在做對抗,可杯水車薪。

目前性命之虞倒是沒有,只是……

少女眉頭緊皺,她目視虛空,如果那個鮮紅的倒計時到了盡頭,就真的玩完了。

【宿主親親~領取支線任務啦。】

好不容易大腦清醒一刻,又開始發任務了。

但心裡想想,這也是好事。任務代表有積分,如果有積分的話,那麼擺脫塗山晚就更容易了。

頭一次那麼積極的回應系統。

【速速說來。】

冰冷的機械音卡了一卡。

【支線任務,城主府的秘密。滴滴滴——】

在連續十幾個刺耳的“滴”中,她依稀分辨出,

【您已成功解鎖80%,90%……】

她一聽立馬來了精神,探索度已經到90%了。都怪之前塗山晚的媚術,讓人渾渾噩噩,連繫統都聯絡不上。

沒想到誤打誤撞,任務都探索度到90%了。

機械音還在卡。

【滴——】

【為您切換另一支線任務,無盡的通天塔……】

眼看著積分計算截止,可系統突然給寧悅來了個回馬槍。

【系統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卡了就換返廠回修。】

本還想據理力爭,為自己得到積分兌算,但系統無視。

【成功之後三倍結算呢,親親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行。】

算你狠。

作者有話說:

最後一個前夫,也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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