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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為何不走?”

2026-05-14 作者:成芝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為何不走?”

“謝少宗主, 這是請帖。”

“請帖?”

“城主府近日有喜事。”侍女只負責將喜帖送到謝紓手中,並無過多言語。

“婢子還有其他事,便不多叨擾客人休息。”

謝紓不明所以。

但那赤紅的紙, 立即能說明一切。

——城主大婚。

這請柬是送去靈虛宗的。

找不到寧悅與墨辭兩人, 謝紓正打算修書一封, 送回宗內再尋求助力。

塗山家的私事原與他們無關,況且他擔憂的事還未解決。

少年人心煩意亂。

他長嘆一口氣, 提筆蘸墨, 思索如何向宗內各長老回稟。這已經是第三封傳音, 卻遲遲沒有回信。

任務被人一錘定音。

但宗內弟子卻失蹤不明。

作為領隊的謝紓難辭其咎, 還有——城主府突如其來的喜事, 打亂了他回宗的事宜, 塗山晚留他常住, 盛情難卻。

而他眉頭緊擰,只覺事情比想象中複雜。

“啾啾——”

一隻雀兒立在窗邊。

歪著腦袋 , 豆大的眼兒盯著謝紓。

是傳音鳥。

少年目光沉了又沉。

這並不是父親常用的那隻。

……

“聽說了嗎?”

“聽說了, 就是那個——”

“城主居然今日突然昭告, 要結道侶大典。”

“從外城到內城, 十里紅妝, 喜氣洋洋的。”

“內城有一座通天閣, 比九重天還要高聳, 傳聞真能通往仙界, 傳達上天的旨意。”

“只是上千年來歷代都城主下令封鎖。”

“今日突然開啟,便是為了這位橫空出世的美人。”

馬車經過, 寧悅無聊的聽著外邊兒百姓的談論。

渾然不在意自己就是他們口中的談資。

少女的指尖觸過簾角,立馬被一層透明的結界隔擋住了。

她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對著塗山晚沒好氣道,

“結契成婚毫無意義。”

“還沒有你的結界和媚術鎖得牢靠。”

謝聽寒是這樣,百里成淵也是這樣,現在來了個塗山晚,過家家的把戲都不換樣。

困住女人的方式,除了婚姻,有沒有更創新一點的?

塗山晚笑意淺淺,迴避了她的話,

“我們去挑首飾。”

“青丘那邊送來了上等的瑪瑙石,還有昨日你挑好的金簪樣式……”

寧悅不是很想配合,但在媚術的控制之下,她別無他法。

作為九尾天狐,塗山晚的聲音可以控制人心。

只要一日修為超不過他,便永遠在他的掌握之下。

兩個人下了馬車。

塗山晚一路緊握著寧悅的手,他們挑了首飾,試了婚服,如同尋常新婚夫婦般過完了半天。

在金縷閣中,少女穿上那套赤紅的婚服時,已經想不清這是在遊戲裡結第幾次婚了。

離譜,實在是太離譜了。

她看著鏡子裡被人擺弄的少女,口脂嫣紅,膚若凝脂,流蘇頭飾晃動著,寧悅有一個離奇的想法:

他們能不能一起把事兒辦了?

同時和五個前夫復婚,順帶搶任務道具,這犯法嗎?

思緒越飄越遠。

塗山晚在她背後寸步不離,見少女沉思,上前取過木梳,穿插在女孩鴉青的發上。

“只要結了契,成了婚,月月和我就能永不相離了。”

寧悅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各種繁瑣的事物試到傍晚,塗山晚的興致倒是很高,仍拉著她東逛西逛。

無憂城內城繁華,人來人往,高樓林立,紅綢交錯。

美其名曰是給她自由,但其實這四處不僅有結界,還有城主府的眼線遍佈。

日落將近,盞盞羊角燈自長街漸漸亮起。

塗山晚帶寧悅登上那座所謂的通天樓閣。

“此處是無憂城乃至修仙界至高之地。”

“也是傳聞中,能上傳天聽、得天恩賜的地方,用作你我結契再合適不過。”

他牽著少女往上走,臨到樓閣的至高處。

往下俯瞰。

無憂城四通八達,內城九城環,外城更是足有十二城環。其外是廣袤無垠的散在妖域,周圍沒有比鄰,規模莫說是城,堪比一國。

落日的餘暉漸漸被地平線淹沒。

底下的千家萬戶亮起燈火。

寧悅的手被塗山晚緊緊握住,男人轉頭,輕聲細語,

“月月。”

“你我大婚的訊息,不日就要傳遍整個修仙界。”

“也不知其他姦夫坐不坐得住?”

“……”

他語氣看似玩笑,但寧悅總覺毛骨悚然。

不是吧,你玩真的?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就想和所有人同歸於盡。

“其實我也很好奇。”

盲眼狐貍捧著她的臉越靠越近,尾巴又開始不安分,把少女裹在身側。

他的鼻息落在少女臉上,“如果我眼睛好了,月月能不能給我看看你的真實樣貌?”

“甚麼真的假的?”

“臉就一張。”

寧悅雖然靈力修為殆盡,但目前道具還沒有失效,真是謝天謝地。

塗山晚的指尖靠近少女眉眼,再寸寸往下拂過。這些天來,寧悅擺爛到習以為常,已經能做到眼不見心不煩。

而他就這樣描摹,將少女的樣貌刻在心間。

“不太一樣,無論是千年前還是現在。”

“月月——”

塗山晚自小雖然被關押在府邸中,但天資卓越,學甚麼都快,除了岐黃之術,還有一手丹青妙絕。

雖目盲但手巧,筆下之物栩栩如生。

寧悅從未知曉,有人最喜趁她睡著時,描摹著少女的眉眼,一筆一畫。

她也更不會知道,塗山晚的密室裡,藏著上萬幅畫卷,皆是她的一顰一笑。

“你的容貌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畫。”

“好像變了又變。”

“但沒關係,月月回來了,那些沒有五官的畫像都該撤下。”

無憂城除了商業繁榮外,塗山氏一族富可敵國,其實最擅長的另有其他。

比如——情報網路遍佈整個修仙界。

寧悅猛然想起,貼在新手村公告欄上的那幾張無臉“證件照”。

看向塗山晚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眼睛都瞪大了幾分。

然後寧悅便在塗山晚愉悅的神情中,領悟到了甚麼。

這廝是不是又在詐她?

少女感到更加令人厭煩的被愚弄感。

“別那麼生氣。”

“我也只是猜測。”

塗山晚笑,“但剛剛月月的表情,可以證實。”

千年來,塗山晚從未停止尋她。

無憂城的力量不夠,他甚至聯合了仙盟。

諸多方法,加之無果。

藥奴月人間蒸發。

塗山晚回想起,那時他在廊下等待,無心問過一句:

“如果有一天我等不到你了怎麼辦?”

月上前將披風蓋在了病弱的公子身上,少女半是玩笑的說,

“不如把尋人啟事換成通緝令吧,或者——更狠點換成懸賞令。”

“懸賞金天價。”

“到時哪怕天涯海角,都有人幫你把我押回來的。”

後來塗山晚這樣做了。

成千上萬幅通緝令,貼滿了無憂城。

百年千年。

他為她編織的天羅地網,居然顆粒無收。

每個派去追捕月的下屬都告訴他,藥奴月已經死了,連同他吃下的那顆心一樣,死的徹底。

可只有吞下至愛之人心臟的塗山晚才知道,那顆心半真半假,是障眼法。

它的確補全了琉璃心的缺陷,但也給塗山晚造成了致命性的打擊,其上早被人下了相生相剋的毒。

他命懸一線,幾乎修為盡毀。

那時的塗山晚眥目欲裂,頭髮散亂,唯一的辦法是閉關百餘年修復,但風險極大,可他第一時間想的居然不是自己的生死。

而是叛逃出去的藥奴。

她騙了他,她絕不能死。

也是那時,他知曉了琉璃心的感應,塗山晚執拗地認為藥奴月存活於世。

二百年後的某天,某個傳聞落入無憂城城主耳中:合歡新秀千面妖仙,行走於世,從不以真容示人。

距離塗山晚成為無憂城主,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

這位橫空出世的後輩,短短數十年內,功力飛漲,堪稱天驕。只可惜種種發生在塗山晚閉關期間,宛如曇花一現,後無音訊。

但那時他並沒有把這位後輩,和叛逃的藥奴月聯絡在一起。

直到——

傳聞中的合歡妖女飛昇之後。

琉璃心在世上再也感受不到她的存在,這相比月死亡的那次,消失的還要徹底。

“我應該沒有猜錯吧,月月?”

“還是說,妖女姑娘?”

寧悅收斂神情,盯著他一言不發。

早前她就在想,如果這樣的人成為敵人,要怎麼做?對方不但有權有勢,手眼通天,還有掛。

可以拿甚麼和他鬥?

月明星稀,通天塔上,高聳入雲。

風吹過兩人衣袂,塗山晚謫仙似的容貌,讓人恍惚置若雲中月宮,與仙同遊。

可寧悅看著那張漂亮的臉,只想揮拳過去。

但很快她又平靜了下來。

此行的唯一目的是琉璃心。

系統曾說,這些任務最終都是與她有關的執念。

那麼老狐貍的執念是甚麼?

寧悅疑惑看著面前的人,問,“塗山晚 ,你想要甚麼?”

謝聽寒固執地完成那場婚禮,繼續未婚妻的假象。百里成淵是想為千年的牢獄之災、魔域陷落報仇,那塗山晚呢?

對方似乎沒有料想到這句反問,一瞬間也緩了緩神,他不執著於寧悅的回答,思考了兩秒,隨後偏頭笑著說,

“你再靠近一些,我便告訴你。”

寧悅站著沒動。

忽的,空中炸出一朵絢爛的光華,在夜幕中盛開。

隨後朵朵煙花此起彼伏,火星飄散又在半空熄滅。他們的位置很高,觀賞起來,反而別有韻味。

“砰砰砰!”

一簇又一簇的盛開。

火光倒映在塗山晚臉上,顯得他此時的笑容,多了幾分柔和。

他將寧悅攬進懷裡,用雙手輕柔地替她捂住耳朵。

等煙花聲漸小,塗山晚才回答那個問題,

“這些都是大婚以後用的,今天只是試行,你會喜歡嗎?”

“內外城有上百萬卷紅綢喜帖,會鋪滿長街萬戶。”

“婚服上的東珠瑪瑙,蓋頭上的織錦,都是我親手做的。”

“這些能算答案嗎?”

“願君如同樑上燕,不僅是歲歲年年,還有時時刻刻,生生世世……相見、相依、相伴、相隨。”

男人俯下頭,將鼻尖埋在少女的頸窩,貪婪地吸取少女身上的氣味。

親暱如同幼獸撒嬌。

“……”真是活該問他。

夜幕中各色光彩的煙花還在盛放,無憂城內,雖魚龍混雜,但如此盛況,平民們仍覺新奇,家家戶戶探頭探腦在自家望著。

這時,幾個調皮小孩從暗巷中跑出。

他們嬉笑打鬧間,拉扯著喜布紅綢,燈籠也被帶倒在地,散亂不堪。

掛籠的城主府僕從,卻不見了。

而小孩們跑著跑著撞到了個黑影。

“哎呦!”

“疼死我了,你走路不看路嗎!”

出聲的是當地的孩子頭,小小的個頭卻囂張跋扈。從不認輸,更別說他爹是內城的新貴,城主府紅人,旁人只覺小孩罷了,也鮮少同他計較。

只可惜他這次遇見的並不好擺平。

那人一襲黑衣,生得高大。隱在黑暗裡,面容看不清。但總讓人無聲覺得,此人氣質凜冽,並不好招惹。

腰間別著把刀鞘,其下還帶著一柄直劍,標誌著外城人身份的令牌還被他握在手中,小孩氣急下意識就說,

“不過是低賤的外城人罷了,誰讓你們進來的!”

“還不給我磕頭——”

“咳咳咳!!”

這話還沒說完,他驚懼著眼孔,不為其他,只因望見了黑衣人腳下那片慘狀,屍體胸口上的彎刀,血汙蜿蜒綿亙。

“放開——”

那人掐著小孩的脖子,手邊的力氣越來越大,窒息感也越強烈。

彷彿下一秒死亡將至。

城主府的護衛,不明不白死在這裡,此人公然在塗山氏的地盤上和城主作對,定是亡命之徒。

甚至護衛手邊,還有今日試行的煙花……

可小孩哪懂這些?

他只知道惹了不該惹的人。這時已然淚水盈滿眼眶,死亡威脅下,只能不斷的求饒,祈求對方心軟,饒過自己一命。

“……呵。”

對方的黑眸開始變化,有一瞬定格在墨藍,見此情景,只有茫然。

忽地手下一鬆,那孩子見狀便咬了他,趁機屁滾尿流的跑了。

墨辭看著滿手鮮血,竟有些無助。

須臾,少年神情微動,那雙眼睛又變回黑色,剎那間就把還沒跑出巷口的孩子,又捏到手裡。

“別跑呀,留著你還有用呢。”

不久後,他將昏迷的小孩拎著,來到了一處水窪洗手。

少年垂著發,將血洗淨。還取走了屍體心尖上的刀,路過血泊裡的倒影時,蹲下身頗為嘲諷的說了一句,

“廢物。”

而血泊裡的倒影回問他,“你到底要做甚麼?”

他答,“找個騙子。”

倒影急了,“你答應過小爺救她!”

“本君就是在救她。”

他一笑,“誰叫你那麼廢物,修為如此差勁。還得用這般迂曲的手段。”

在煙花上做完手腳已經是半刻前的事,計劃中的暴亂也該開始了,

“三,二,一。”

砰的一聲,遠處的高樓轟然倒塌,燃起熊熊烈火。漫天火光中,人群四散逃離,衝散了城主府一行人回程的馬車。

火柱徑直往寧悅的馬車上劈來,更糟的是,與此同時,一個小孩也出現在兩人的驚馬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塗山晚伸手施法,擋住了那道火光,順利救下無辜者,城民稱讚城主的慈悲,在他腳下泫然拜謝,可他垂眸回望——

馬車結界中,少女的影子都沒落下。

若非他還要在這等愚民面前裝模作樣,塗山晚恐怕早就暴露殺意,而最終男人也只是緩緩點頭,吩咐手下救人。

晚風呼嘯,人群擁擠,周圍喧鬧。

男人拉著寧悅的手,奮不顧身的往前。

“停下——”

臨到轉角,寧悅止住了腳步。

“我不能就這樣跟你走。”

聽到這樣的話,那雙全黑的眼睛緩慢的、機械的轉動一下,隨即用墨辭從未用過,但寧悅十分相熟的語調開口,

“真是可笑。”

“你真的要留著給塗山氏狐族做夫人?”

“還是想著要把無憂城拉下水?和千年前的魔域一樣沉淪?”

“狐族可沒有本君好算計。”

狂風乍起。寧悅望著眼前的人,魔偶換了一身黑袍,頭髮照樣高高束起,綁在腦後,張揚高傲。

但少女清楚的知道,面前的人並不是墨辭。

是百里成淵。

“起碼這次我並沒有騙你。”

在無妄海底,封印的最後一釘讓寧悅打出,可她卻在上面做了手腳,將其故意鬆動,甚至把魔龍的一抹魂魄收入劍中。

護心鱗並沒有到手,百里成淵不能被封印下去,她起了私心,將魔帶了出來。

但沒有肉身的魔,也照樣沒有千年前的修為,如何翻得了天地?

唯一的契機,是他留下的魔偶。

再來無憂城前,寧悅思考過很久,最終還是去了北海找墨辭。

若是這魔妖相互毆打,她坐收漁翁之利多好。

但事情出了意外。

塗山晚遠不比他看上去的簡單。

對於寧悅而言,兩者相鬥,誰輸誰贏無人在意。

但如今,只要老狐貍一息尚存,寧悅都有可能被他找到,生死糾纏。

因為他曾說,“這顆心是永遠向著月月的,無論你在哪裡,都能感知到。”

寧悅隱約心底有個想法。

大概或許能猜到對方的掛是甚麼了……

而此時此刻,百里成淵還頂著墨辭的臉對她鄙夷,眼神每分每秒都流連在少女的身上,半分目光不肯分給旁物。

“是嗎?那本君還得多謝你了。”

他冷笑道。

環顧周遭的紅綢,魔頭心底發笑,嫁仙嫁人嫁妖……好手段。

他再靠近年輕少女幾分。

“只要跨過一步,就能走出無憂城,傳送外界……呵。”

“此前也是跟著這張臉逃,你可是求之不得,不要命也要奔出去的。”

“換了本君,便不樂意了?”

自從附身墨辭後,他對墨辭的記憶瞭如指掌,兩人相處間,打鬧說笑,就如同是和他度過般,像極了千年的時光。

有幾個瞬間,百里成淵沉溺在魔偶回憶裡,可忽地又想起,這只是一個曾經背叛過他的女人。

那她又憑甚麼和這隻低賤的魔偶,相處的如此融洽?

她擔憂魔偶的生死。

願意為了魔偶受狐妖的威脅失了自由。

而寧悅才不知對方心思那麼多。

跑不掉,根本跑不掉,跑掉了也會被追上。不扳倒塗山晚,這輩子她都睡不著好覺。

琉璃心是必得的。

不僅如此,寧悅還想將老狐貍偽善的面孔撕下,讓他從無憂城主的位置上跌落下來。

可仙盟、其他宗門都和塗山晚交好,何從下手?

少女神情焦慮,咬著下唇幾乎快要出血。

突然,她靈光一現。

絲毫不在意,與魔頭之間同樣隔著仇恨與背叛。少女眼眸亮晶晶的,滿是欣喜,對著百里成淵訴說著計劃。

既然他肯來,就說明再一次賭對了。

現在的百里成淵依靠著墨辭的身體行動,才能繼續完成他的計劃,可寧悅是唯一的變數,如果她站在仙盟那邊,那麼魔頭將再次回到冰冷的海底,同他的子民共同消亡。

“怎麼樣?再和我合作一次吧。我包有誠信的。”

“再信我一次唄。”

因為激動,少女在發熱,化了的口脂嫣紅無比,眸光盈盈,仿若盛著一池春水。

她的誠信?

誰信?

百里成淵眸光一暗,抬起寧悅的下巴,鬼使神差地將唇印了上去。

剎那間,男人冰冷的氣息席捲而來,將她整個人都蓋住,他力氣之大,好像要把兩個人融在一起。

“?”

“?!”

這傻龍瘋了吧?!

寧悅瞳孔放大,還沒反應過來。

對方喉結微動,唇齒間渡過來個類丸形的東西。少女毫無辦法,掙脫不開,只能將那枚丹藥似的東西吞嚥了下去。

可他還不鬆口。

百里成淵攥著女孩的手腕,阻止她亂動,將那張騙人的嘴揉擰,再揉擰。兩人緊緊貼在一起,體溫互傳,心跳聲震耳欲聾。

眼眸中的墨與藍不再爭執,在此刻達成了共識,沉溺在女孩唇上的溫軟。

口腔裡的空氣不斷被人爭奪,在寧悅以為快要窒息而死的時候,對方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她。

同時,唇上的那片紅腫也被作弄的更寬泛。

痛死了。

寧悅捂著胸口,奮力吸取新鮮空氣。

塗山晚隨時可能追上的,那夜的情景,沒人想再經歷第二次。

“你做甚麼啊?”她怒氣衝衝,但此刻不是吵架的好時機。

“保障。”

“給你喂下去的東西是魔族特有的毒,若是要本君信你,便用這種方式證明——你的誠信。”

魔頭眼尾上揚,流露出一絲愉悅或嘲弄。

“……”

“能不能不要在逃的路上有這麼多廢話!”

寧悅氣急。

早不該和海底生物有甚麼過多的言語。說不通的,和他們說不通的。

趁老狐貍沒追上來,她建議兩人分散行動。

可一個轉身,寧悅的衣角都沒離開半寸,又被對方拉了回去,熟悉的氣息再次侵襲著她。

唇瓣上傳來熟悉的觸感,起初輕輕壓下,慢慢撬開少女的唇齒,探索著溼潤柔軟。

百里成淵又一次吻了上來。

“?”

這個吻沒有之前急切和粗暴,反而帶著溫柔和的性質,暗影裡的兩人仿若一對愛侶,絲毫沒有嫌隙,也容不下旁人。

寧悅被此人態度轉變所驚,雙眸放大。

但對方還在繼續,修長的手插進少女髮根,將人按近了些。

而很快,寧悅便知為何魔頭要如此舉動。

妖風四起,人群在外奔逃,看似只剩暗巷中,兩人吻的忘情。

雖然寧悅是被迫的。

少女的背被壓在牆邊,硌得生疼。

“月月可讓我好找。”

塗山晚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寧悅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還有這位……來客。”

一道掌風襲來,試圖將兩人強硬分開,塗山晚白衣鬼氣森森,邁著步子逐漸靠近。

“同我夫人說話,兩人獨處,揹著夫君……並不合禮數吧?”

寧悅髮髻上還插著兩人的訂婚禮,那是用從遠方海岸運來的南珠做嵌花,塗山晚親力親為,花了三天三夜趕工做成的簪,可謂耗盡心血。

卻在兩人親吻間,髮髻散亂,摔壞了那柄簪。

南珠落地沾了灰塵,一路滾落到塗山晚腳邊。

男人隱藏在影子裡,看不清神情,寧悅餘光只見他彎下腰,將甚麼慢慢撿起。

少女腳趾摳地,眸中帶狠瞪著“墨辭”。

這種時候了還要給她挖坑?

剛剛給她說的計劃是對傻龍彈琴嗎?

魔頭永遠是魔頭,還是改不了這份狂妄。即使龜縮在築基修為的魔偶裡,他照樣能狂。

百里成淵不避諱她的眼刀,捏緊寧悅的肩膀,將少女又往懷裡帶了幾分。

他仰著下巴,朝著前面的人開口,

“是嗎?”

“尊夫人可說,更喜歡同我歡度春宵呢。”

“這美人像水做的,唇溫軟的不像話,讓人愛不釋手。”

“可惜你一個瞎子,佔著如此珍寶做甚麼?”

他話音剛落。

周圍空氣陡然如同冰墜。

真不知道百里成淵出於甚麼心理,要激怒塗山晚?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寧悅只想找個空閒的地洞躲著,打發時間。

已經完全不受控制了。

事已至此,她乾脆像個無能的妻子,看著“情人”和“丈夫”互毆吧。

那邊,轟然又是一堵牆倒。

“閣下可並非此前的九公子,龜縮在後輩的身體裡遮遮掩掩……魔氣都發散出來了。”

“無妄海的來客,既然都來了,便別走了吧。”

塗山晚語調十分和善,但出手卻遍佈殺氣。

那副殼子裡裝的是魔,兩人交手時他就便發覺了。

但無論是誰,都得死在這兒。

便是這些人拐帶他的月月,教壞他的月月……

他們都該死。

兩人出招越來越快,光影四濺。塗山晚抬手施法,張開結界,意圖將百里成淵束縛。但下一個掌風襲擊之前,那抹藍黑色的背影提前化作一抹黑煙,再尋不見。

臨走前還留下一句話。

“小妖女,等著本君。”

他看來並不戀戰,傳送陣也提前佈置好,只是,走的只有一人。

即便墨辭修為低下,但魔偶之身對於真正的魔來說,會更得心應手。再加上他早有準備,對上塗山晚自有方法。

百里成淵走了,他們打完了。

少女蹲在牆角,頭髮散亂,臉上還沾著些許黑灰,可能是剛剛在牆上磨蹭到的。

她提著裙子走近塗山晚。

燈光昏暗,將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長。塗山晚站在陰影裡,長髮垂到腰際。寧悅每走近一步,他眼神裡的疑惑便更多一分。

直到寧悅攤開手心,遞上那枚被修好的簪。

輕聲道:

“還差那顆珠子。”

明明差點背棄他,又要跟別人走的也是她。但怎麼能裝作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甚至那般單薄,那般可憐。

讓人憐惜。

修復簪體而劃破的手掌上,此刻泛出細密的疼,白皙的手心冒出顆顆血珠。

見此,塗山晚的盛怒突然不知從何發洩。他低頭將那隻手貼近自己的唇,伸出舌尖,舔淨了上面的血。

寧悅怕他發瘋,忍受著噁心的觸感。

“好月月……”

“既然有機會,為何不走?”

他低聲問,聲線顫著,壓抑著情緒。

“走不了。”

走了又抓,抓了又走,以為拿的是甚麼強取豪奪劇本嗎?

寧悅沒有過多耐心回答。

只有這三個字實話,她早和塗山晚攤牌,小半月前兩人打得昏天黑地,到如今才維持到一種詭異的平衡。

直到百里成淵的出現,讓她更加堅信先不能走。

她承認當時送墨辭出去,一方面是因為他的傷口無法癒合,靠來源於魔頭的力量或許能保住一命。

另一方面便是百里成淵甦醒,為打敗塗山晚,取得琉璃心,能增添一份助力。

雖然同魔頭合作,不亞於與虎謀皮。

但如果計劃順利,說不定能將護心鱗一併拿到手。

寧悅垂了垂眼睫,手心還在微微顫抖。對方面色不改,但放在她手腕上的力度越緊,緊的發疼。

每天都在和瘋批飆演技,刺激又驚險。

幸好她也不正常。

寧悅清了清嗓子,再次重複了一遍。“還差那顆南珠。”

狐貍的盲眼慢慢轉動,顫了顫眼睫,捏著少女的那隻手輕了些。痛感猛然撤去,寧悅鬆了口氣。

可掌心的溼熱觸感還在繼續。

塗山晚的唇瓣和舌尖,都在少女細白面板上留下痕跡。約有兩息後,他才抬頭替 寧悅擦去了臉上的黑灰。

“這顆髒了。”

“給月月換一個。”

對方拿出價值萬千金的珍珠,隨後徒手捏碎。

還頗為細緻的給她拍了拍裙角的牆灰。

寧悅順從的被他帶在懷裡,如釋重負,卻在下一秒聞到那股熟悉的異香。

……

兩人離開後。

暗巷中,一隻木質小鳥停在枝頭,旋即又飛遠了。

作者有話說:本來打算中秋發的,結果中秋白班,第二天還有班,雖遲但到……祝大家節日快樂

悅寶:一天天的被逼婚。

老謝:(恨嫁男?)

狐貍:(恨嫁男?加一)

鬼:(聰明的走年下,不管婚姻的約束,也可以健康的爬床,這就是他和阿姐的羈絆)

仙尊:(……)(……)

小謝:(……)()

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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