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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逃。”

2026-05-14 作者:成芝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逃。”

是夜。

墨辭飛身躍起, 繞過守衛,藏匿在隱秘處。

待最後一個藥奴離去後,他從藏身處輕巧跳下來, 伸出手, 用寧悅給的法寶開啟禁制。

那法寶長相怪異, 且只能使用單次。

但……竟然輕而易舉便可以開啟大乘修士設下的禁制,甚至還沒驚動對方。

墨辭心中疑惑, 回想起寧悅當日所託。

“你拿著這個進去就好。”

“裡面不管有甚麼, 琉璃仙芝, 還是其他東西, 你看到想要調查的之後, 再幫我個忙。”

少女舉著芥子袋, 把法寶塞給墨辭。

那是耗盡積分兌換的打折道具, 她自己都沒捨得用。只想著等朔月日,要是她在塗山晚這兒沒成功, 那先倚靠墨辭在琉璃仙芝那邊搗亂, 聲東擊西, 寧悅伺機逃跑。

塗山晚現在還需要仙芝維護心臟, 到時候定不會放任不管, 這便是寧悅留的後路。

“幫忙?得看小爺我樂不樂意。”

“那要怎樣, 九公子您才會樂意呢?”寧悅耐著性子, 好脾氣地問他。

若不是這次主動牽扯他入局心虛, 她才沒這樣軟的言語哄他。

“求我。”

藍衣少年將下巴揚起,想起前幾天, 她早就提前見了謝紓,卻故意瞞著他,心中不知為何有些不是滋味。

今日見她低聲下氣, 又起了為難作弄的心思。

姓謝的有甚麼好的,明明說好他們兩人就能完成任務,便還要同他私下見面,還共用一傘,甚至……靠得那般近。

“?”

寧悅不知墨辭又突然發的甚麼神經,但如今謝紓在明,又有正式身份留在塗山晚眼皮子底下,幫她做事並不理想。

唯有墨辭較為合適,還因為此男一直問東問西,要將琉璃仙芝查個底朝天。

為了圓謊,她索性讓他去看。

更何況,魚腦袋比人腦袋的容量還是略微小一些,換人話就是,墨辭比謝紓好糊弄。

“求你?”寧悅瞥一眼抱臂而立的少年,高馬尾垂在身後,眼高於頂,桀驁不凡。

“你的意思是,要我求你才答應?”

墨辭一聽她的語氣,心中又開始煩悶起來,自己的話,是不是過分了些,矮瓜會不會被逼走?

但人驕傲地杵著不動。

若是姓謝的……該是早答應她了,難怪她喜歡多和他走動。但自己又哪裡比不上他?

寧悅才不知道對方心思已經九曲十八彎。

她只是在想,這魚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和剛開始一樣幼稚,要不要知道,現在傲嬌已經退環境了。

寧悅無心同他多說,只好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少女再上前兩步,墊著腳尖,扯上墨辭護腕上五寸的衣袖,一雙黑瞳清澈如洗,

“求求你啦,墨小公子。”

瞬間,墨辭那兩隻耳尖染上粉霞。

無憂城的雨季難得停了片刻,夕陽的光剛好透過濃厚的雲層,落在兩人身上,和耳尖的粉霞融在一起,替少年人隱去了些許侷促。

他神情不太自然,回過神來便輕甩開寧悅的手,背對著她說道,

“拉拉扯扯,不成體統。”

隨後便自顧自走了。

無人可知處,墨辭心跳如雷,幾乎落荒而逃。

破開禁制後。

墨辭步入藥院內部。

周圍看上去與其他院落別無二致,只是其內,自有一番日月乾坤。外面還是夜雨綿綿,內裡卻是月光皎皎。

千萬朵琉璃仙芝盛開,與月光交相輝映。

倏地,不遠處再次異動,一隊藥奴又出現在墨辭眼前。

他掐訣隱身,繼續跟著他們前行。

這些便是……留在此處照料仙芝的人。墨辭如此猜測。

但不一會兒,他就發現,這些人進來前,多半病入膏肓,殘肢羸弱,偏又天資傲人,根骨絕佳,像是被人為挑選出來的。

他們在此處生活,竟然比在外間還要鬆快。

有些人墨辭此前在藥園見過,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至多隻有兩三年活頭,但在這裡之後,反而容光煥發,有時看上去與常人無異。

處處透露出怪異。

墨辭腳步加快,帶起一陣微風,琉璃仙芝輕輕搖曳。

不免露出根系下的白骨。

和剛才那隊人,身形相似,甚至骨上的斷裂處都相吻合。

他留意到了,便再難移開眼。

絕症之人,都被趕到此處等死,還是……魂靈抽取而出,但肉身成為肥料?

那些人……還是人嗎?

至於無憂城主怎麼讓藥奴,自願“奉獻”已經不是他要思考的事了。

“如果我的訊息三刻鐘後還沒有出現,你就幫我鬧出點動靜。”少女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

“記得,動靜越大越好。”

“就像是‘放炮仗’一樣,越響亮越好。”

墨辭估摸著時間。

眼看就要過去三刻鐘了,寧悅的訊息還沒傳來。

“一旦行動,千萬小心。”

“記得放完‘炮杖’就跑啊!墨小公子!”

她千叮嚀萬囑咐。

墨辭湧動著手邊的靈力,視線落在朵朵琉璃仙芝之上。

時間已到。

她沒出現。

……

“嘭!嘭!嘭!”

火光沖天,夜幕被灼燒出一角赤紅。

城主府上空的禁制也被混雜而巨大的靈力衝擊著,那是數量龐大的琉璃仙芝被毀,才能釋放出的力量。

不遠處傳來極大的聲響,彷彿能將人的耳膜震碎。

寧悅原先還沉溺在塗山晚的迷幻中,被這一聲驚醒,迅速推開對方。

“……”

塗山晚朝聲源瞥過一眼,僵持著環抱少女的姿勢。

唇角的笑如同面具般凝固。

“聲東擊西,想引開我?”

“月月,這些年,你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吧。”

“學到了這樣多的……計謀。”

暴雨如注。

塗山晚來時,大氅上卻分毫不沾泥濘,只有她帶過去的髒汙還停留在他脖頸。

“……”

他怎麼還不走,琉璃仙芝對他而言不重要嗎?

這時候去救那些可憐的“藥材”才是正事吧。

但一句“聲東擊西”,已經可以說明很多了。

寧悅步步後退,芥子袋裡還有六十二道劍氣,但不到最後關頭,輕易別用。

只要等上空的靈氣強大 到衝破城主府的禁制,撕開一道口子,她手裡的傳送符紙就能再次起效。

雖然不知道塗山晚為何此次能夠尋出她,寧悅思考不出其中關聯,系統的捏臉道具怎麼會被看破?

還是說,他是靠著其他方法……

她緊緊攥住裝有劍氣的錦囊,指尖發白。

趁其不備,十道劍氣能傷到他最為在意的臉。

剩下的劍氣,雖然對同樣是大乘期,且有防備之心的塗山晚,恐怕傷不了根本。

寧悅嘆了口氣思考著,乾脆破釜沉舟,把整個城主府戳出洞來的可能性。

就在此刻。

被雨浸透的牆面,開始開裂,呯地一聲,轟然倒塌。

水汽混著灰塵,霧濛濛一片將靠在牆邊,退無可退的寧悅包裹進去。

隨之而來的,還有琉璃仙芝的充沛靈力,衝蕩四周。

“呯!呯!呯!”

又是十幾道靈力攻擊過去,對面的塗山晚面容也隱匿在霧氣裡,看不清虛實。

“矮瓜!你愣著幹嘛!”

“跑啊!”

寧悅回過神來,手已經被墨辭抓著,狂奔在路上。

“我不是說,你先走嗎?”

墨辭沒空理她,一面帶著她跑一面往後留意追兵。

整個城主府上空,盤旋著不同的靈力,如同其主的怨念般,幽魂一樣遊蕩。

寧悅其實沒有找出琉璃仙芝的培育方法。

琉璃仙芝吸收天地靈氣生長,其成熟時間極為漫長,又因為珍稀難尋,多隻能長到低階的程度。

她在遊戲商城換來的仙芝,完全是超越本土品種的存在,後來所謂的“培育”方法,也不過是,強行用靈力澆灌。

只不過玩家身份,無限復活都是小事,靈力的增長比起原住民NPC,也不過爾爾。

但塗山晚不同,他用了誰的靈力,又是誰的修為去做這一切?

算了,她早有答案。

千萬朵琉璃仙芝,千萬個活人生魂。

“你毀了多少琉璃仙芝?”

“全部。”

“……毀的好。”她聲音悶悶的,堵在鼻腔出不來似的。

墨辭回頭看她,少女腳步不停歇,神情卻落寞。

不知是惋惜喪生於此的無辜者,還是走上不歸路的貪婪者,抑或是,像他們兩人這般慌不擇路的逃亡者。

經過墨辭這一鬧騰,鬼打牆走不出的困境倒是沒有了。只不過府中早提前遣散僕從,現在這一路上,活人極少,幽魂肆虐。

寧悅兩人逃過一處庭院,景緻熟悉,她幾乎下意識提起,

“墨辭!”

“謝師兄還在……”

謝紓此刻不在府中嗎?這般大的動靜,他竟然不知?

墨辭白她一眼,自己逃命不夠,到還是想著其他人。

但又想起少女那句,“墨辭你回來做甚麼?”

心底那些酸澀感又翻湧起來,她總是在意很多人。

“小爺我怎麼會知道?”

“與其擔心別人,不如擔心擔心自己。”

他沒好氣道。

“也不知你去惹那老東西做甚麼,本以為仙芝多珍貴,原來是那般噁心養出來的。”

“想想怎麼跑吧,矮瓜!”

不過也是。寧悅想著,謝紓還有靈虛宗少宗主的身份,塗山晚若是早就盯上她,要設下圈套困住她。

那麼,謝紓這個“光明正大”住進城主府的少宗主,安全係數比他們兩人偷偷溜進去的“藥奴”,要好多了。

按寧悅對塗山晚的瞭解,多半是藉口支開了謝紓,再同她核算前塵舊事?

至於墨辭,就算是塗山晚提早發現了對方的鮫人皇室身份,但因為是“暗自潛入”,他們無憂城自然有機會推脫。

城主府內的藥奴,是生是死全有城主決定。

而北海王庭的小公子,自然是在他們北海養尊處優,又怎會出現在無憂城。

想到這一點後,寧悅心中的愧疚感還在攀升。

以塗山晚的手段,絕不會輕易放過她們。

“對不起。”

墨辭第二次回頭看她,他很少見到寧悅這般安靜,黑夜裡,寂寥無聲。

兩人身形極快,衣角在空中掠起。

“小爺不是來聽你說這個的。”

“矮瓜,你不欠誰的,少在那邊自作多情。”

……

塗山晚不慌不忙赤腳走著。

兩人的蹤跡早已難尋,但他們逃不出去的。

他的月亮,和其他人勾結,來對付他。

塗山晚一邊欣慰寧悅的成長,一邊痛心她的再次背叛。

他仰頭望天,無數生魂幽怨地嘶吼著,從未成熟的琉璃仙芝中釋放出來,此刻的城主府,鬼哭狼嚎,如同修羅地獄。

男人拖著長袍,攏了攏身上的狐裘。

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攥住了一抹亂竄的遊魂。

掌心中,點點熒光羸弱,時明時暗。

倏地,塗山晚合上手心。

那抹光徹底熄滅,全化作靈力融進了他的身體中。

他只要輕輕將壓抑的情緒外顯,身側無數生魂化作的光點便顫抖地,逃命似的退縮。

但都被塗山晚更強大的靈力吸附吞噬,無可避免地匯合在他腳下。

……

“前面沒路了。”

“禁制最薄弱的地方也在此處。”

寧悅迅速分析著,“我現在手裡還有十幾張縮地符,二十餘張傳送符,只要禁制破開……”

墨辭還沒聽完就上手攻擊禁制薄弱點。

不出意料被回彈回來了。

“你之前給我的那種法寶,為何不能再用?”

墨辭不解。

“你也知道那叫法寶,不是大白菜!哪裡隨隨便便搞來?”

寧悅無奈,她也很想回到玩家模式,不服就氪金,實在不行還有肝,持之以恆,再非酋也能見到奇蹟。

那時候對付塗山晚,她有一萬種方法。

現在是玩家穿遊戲被NPC欺。

不過——

少女想起甚麼,迅速摸出腰間的芥子袋,念出法決,召喚劍氣朝前。

“破!”

一絲裂痕。

大乘劍修的劍氣,被她用成這樣,寧悅絲毫沒有面熱,她只在心中暗罵,塗山晚到底安排了甚麼鐵桶給她,甕中捉鼈?

但下一秒,那口裂痕沿著劍氣的寒氣延長,一道半個人高的出口顯現出來。

她爭分奪秒,拉住墨辭的右臂緊貼著防止傳送失誤,還將一半的傳送符塞給他以備不時之需。

“抓緊,我們一起走!”

寧悅邊發動陣法,邊同墨辭囑託,

“逃出去以後,我們分兩路……”

陣法啟動,周圍白光點點,將兩人籠罩起來。

寧悅按耐住胸腔內那顆狂跳的心,默數著。

三,二,一。

起!

“!!!”

寧悅眼前天旋地轉,忽地,耳邊聞及一聲撕心裂肺的低吼,隨即,一捧溫熱的液體盡數撒在她臉上,刺眼的紅佔據了視線。

墨辭被強大的氣壓掀開,整個身子像垃圾一般被人扔了出去,重重砸在牆邊,擊碎的無數廢墟掩蓋住了他,像是墳墓。

她的眩暈嘔吐感又上來了,那股氣味兒——

是血。

寧悅突然感到身體一輕,被人再次擁進懷裡,溼冷陰寒的聲音纏住她,

“好月月,這是你的家,你還要去哪裡?”

少女低頭,看向自己懷中,那段血淋淋的斷臂,僵愣在原地。

塗山晚卻不饒她,

“髒東西,扔了吧。”

霎時,她手裡的斷臂,被粉碎成血霧,染紅了少女的衣裙。

作者有話說:感覺墨辭真的是天天捱打唉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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