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可惜了。”
“竟不曾看出, 有這麼多人想拐走、帶壞我的月月。”
臉側那道細小的傷口,結痂後,只餘下一道血線。
塗山晚的吻, 流連在寧悅的臉上。
此刻他也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少女腰間的芥子袋中, 內有乾坤。
便是那些劍氣輔助,讓她親手傷了他。
塗山晚伸手將芥子袋解下,
“誰的?”
他分辨不出劍氣之主, 似乎是人為做了隱匿。
“……”
寧悅沒回話。
謝聽寒的劍術, 在當今稱得上一句‘舉世無雙’, 特別是本命劍的劍氣, 凜冽肅殺, 幾乎一出招便知是誰的劍意。
但寧悅為了保密, 只好求其次,拜託謝聽寒將‘獨家標誌’去除, 還減弱了劍氣的效果。
所以現在, 只能看出這些劍氣, 出自大乘修士, 具體哪位便不得而知。
而眾所周知, 修仙界劍修遍地走。
“真不明白, 他們明明甚麼都有, 卻還來同我搶。”
漫天的遊魂飄蕩。
在一瞬間, 被塗山晚強硬拉扯過來,盡數吞噬在體內。
巨大的靈力瞬時匯聚在他的身軀, 寧悅被混亂的靈壓,以及對方癲狂的模樣,驚到說不出話來。
他在吸收殘魂的靈氣, 那些不屬於他的力量,要在短時間內轉化,並不好受。
塗山晚額頭上冒出了細汗,喘息落在寧悅的頸窩。
充沛的靈力匯入妖身。
他抑制不住妖族的天性,將原本獸類的標誌暴露了出來,雙側瞳孔尖細如針,身後的九條長尾牢牢鎖住寧悅。
“那些人,自出生起便健全安康,親族合睦,天資卓絕……他們輕輕鬆鬆便能擁有一切,權利,地位,財富。可是月月……”
“我多可憐。”
“連你,他們也要搶走……”
塗山晚抬起手,將餘下的靈氣,悉數吞噬殆盡。
……
黏膩的紅讓人睜不開眼睛,那些都是墨辭的血。
寧悅神情錯愕,目光停留在滿手的血汙上。
她下意識想掙開塗山晚的懷抱,朝著那片廢墟撲過去。
可身後的人,附在耳邊繼續親暱,
“月月,別再丟下我。”
“我的心也是肉長的,會疼。”
塗山晚的聲音輕柔,極為耐心地勸慰她,但雙手卻將寧悅整個人禁錮著,在靈壓的控制下,少女難以動彈。
“你知不知道,剛剛你牽著別人走的時候……”
他將寧悅的頭強行按在胸口,讓她的耳朵貼近那顆心。
“這裡疼的快要裂開了。”
寧悅麻木地扭頭,再一次將目光落在墨辭倒下的方向。
廢墟中,少年的身影已經完全被遮掩住。
血水順著雨水從那堆殘磚斷壁中流淌而下,一路蜿蜒到寧悅腳邊。
她的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顫抖,
“你我的事,與他無關。”
她繼續開口,“更何況,墨辭是北海王庭的九公子,若是不明不白死在此處,你的麻煩也不會少。”
寧悅只能拙劣地欺騙他,
“來無憂城之前,我們便提前道明,誰會是最大的幕後黑手。”
塗山晚像是聽見了甚麼笑話一般,他捧著寧悅的臉,湊近吻著她的鼻尖,
“月月,你還是老樣子……一慌張就露餡兒。”
塗山晚吻去她臉側的雨水,
“我也想放過他。”
“可你替他求情了。”
“甚至因為他拋下我。”男人在手中凝出一道強勁危險的靈力,灰白的眼微微半垂著,
“兩次。”
“你知道的,我只是表面上大方,其實內裡即小氣又記仇。”
“在他碰你的那一瞬,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
又是幾道靈壓打下去,廢墟再次四分五裂,灰塵飛濺。
一抹顯眼的藍,被雨水沖刷出來。
那是墨辭的髮帶。
常年飄在少年腦後,如同他本人般高調輕狂。現如今,卻浸泡在汙血中,染盡泥沙。
轟然一聲雷響,雨落的更大了。
顆顆砸在地面上,濺起水花。
寧悅再也冷靜不下來,她找到機會掙開塗山晚。
廢墟中不僅有牆面的磚石,還有數不清的汙血。
彷彿回到那個雨夜,這種挖墳的活兒,寧悅倒是一回生二回熟。
“對不起,對不起……”
溫熱的汗珠混著冰冷的雨水,淌過少女微紅的眼尾。
她不斷重複著,“對不起。”
NPC……也是她拉下水的無辜之人,寧悅自以為難辭其咎。
“矮瓜……閉嘴。”
“小爺說了,咳咳……你不欠誰的。”
墨辭的聲音在廢墟下透過來。字字句句從齒縫裡漏出來,都耗費了力氣。
他每說一句,嘴角的鮮血便大口大口落下。
內臟裡出的血,返流到了嘴邊,又被強行嚥下去,堵在氣道嗆咳進了肺。
墨辭慘白著一張臉,強撐著從廢墟里站起身,將寧悅護在身後。
髮帶已經落進水裡了。
少年的長髮散亂,雙眉緊皺,目光警惕,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墨辭傷的很重,右臂的傷口還在流血,斷面浸透了一片紅。
左臂撐著刀柄才能站立,寧悅甚至懷疑,沒了那把刀,他幾乎要立刻倒地不起。
“少哭喪著臉。”
“小爺……還沒死呢。”
即使知曉雙方差距巨大,墨辭絲毫不懼,提刀上前,為寧悅爭取時間逃離。
而塗山晚起了捉弄獵物的心思,一次又一次將墨辭擊倒在地。幾個回合後,他沒了耐心,用靈力將墨辭提到半空,又重重扔下去。
如此反覆。
她盯著出神,重物落地,眼皮便狠狠一跳。
直到再次麻木。
塗山晚將渾身血汙的墨辭提到寧悅面前。
“月月,剛剛是第三次。”
他兩條略微秀氣的眉皺起來,神色難過,語氣委屈,
“你第三次因為他,冷落我。”
寧悅沒說話。
雨珠順著髮絲一路滴到下巴,大顆大顆落在地面上,融進了血水裡。
他們逃不出去,實力差距太大了。
還有……魔偶的修復能力被削弱了。
墨辭的傷甚至還沒完全止血,和之前的癒合時間來比,實在是太慢了。
因為百里成淵被再次封印,與他同源的魔偶能力與隨之下降了?
但如今的墨辭,還不是“魔偶”模式,連自我修復的能力也沒了?
寧悅回想過去的種種細節。
墨辭每次變成黑眼,除了百里成淵強行奪舍……還有因為她。
寧悅找出自己的本命劍,其上的血也好像沒有擦拭乾淨。百里成淵的聲音不斷迴響,無妄海底的過往歷歷在目。
魔頭說,“其實你早該猜到了。”
“護心麟在何處,你早就有自己的答案。”
那為何遲遲不下手,一直試探至今?
她捫心自問。
把墨辭從北海王庭引出來,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查清他與護心麟的干係嗎?
寧悅只覺得自己有些混亂。
雨太冷了。周圍又太吵了。
好多聲音充斥到耳鳴,
“九弟自小體弱,剛生下來的時候,還沒半個椰子大。”
“父王和母后尋遍了靈丹妙藥,才把他養大。”
“依我看,九弟他可喜歡你了,要是他在外惹你生氣,你可千萬別和他一般見識,這孩子朋友不多,小人類你多擔待……”
分不清誰是誰的聲音,
“九公子幼時貪玩,一直游到深海,那處不比王庭內部,四處危險暗潮洶湧……”
“幾天幾夜都未從尋到走失的九公子,直到一日他自己回來了,奇的是前塵往事盡忘,但之前的體弱多病也治好了。”
“王上擔憂多日,此後卻下令不許再議論此事,怕是我們驚擾到了公子。”
“但公子卻又患上了夢遊的怪病,甚至還沾染上了魔氣……真是命運多舛。”
還有墨辭,
那日酒醉,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聽見幾句,
“小爺真是……怎麼會夢見你。”
“怎麼會夢見你呢……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裡,就很熟悉了。”
他的聲音很低,悶在喉口,若不是寧悅醉倒聽力依舊很好,怕是此生難以再聽見。
“真是可笑,夢見的東西里,常常是個模糊的影子。”
“那個女人的背影和你很像。”
“我本該恨死那些夢了。”
可一日,看見你的臉……他沒繼續說,嚥下去,再沒提起。
寧悅想要拿到護心麟。
可她不知道,為此,無辜者要付出多大代價。
一路上,寧悅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NPC就是NPC,無論如何,這裡只是遊戲,哪裡來的愧疚,良心不安?
但,這個世界有些太真了。
她待了不長不短的時間,遇見各種各樣的人。
穿越模式和遊戲模式太不一樣了。
遊戲人間,事不關己的態度,寧悅發覺自己越來越難達到。
穿越沒有防沉迷。
塗山晚走近,替寧悅遮雨。
“月月,怎麼不說話?”
“說甚麼呢?”
說甚麼才會停手?寧悅抹去臉上的雨珠,黑瞳直視著塗山晚,“公子,無論說甚麼,你都不會放過我們的,對嗎?”
塗山晚只是勾唇,並不回答。
他將血肉模糊的墨辭扔到寧悅腳邊。又塞了一柄短刃給她。
“還有最後一口氣。”
“月月要不要親自動手?”
寧悅顫動著手,推開了那柄匕首。塗山晚感受到女孩的牴觸,神情微變,嘆了口氣,
“可惜了。”
“你動手,好歹還能有個全屍。”
作者有話說:
我寫的太慢了,三次的實習工作剛剛接觸,甚麼都不會,需要重新學,怕上級罵,犯錯只能跑去電梯間破防大哭……晚上回來還得學專業課,考試還多,無形之中,處處都是壓力……該死,腦子進水選這個專業,又窮又累。但是我不會放棄的,這書我還是第一次寫到這麼長,真的捨不得,在沉迷晉江寫文暴富的幾個月裡,和夢一樣美好。
但是可怕的是,專業課要提上來了,不然真的會被罵死嫌棄死,還會很難畢業?所以,建議大家養肥我吧,我接下來會更的很慢因為我也不想敷衍你們,想把這本書按照原來的想法寫……那就很長很長了估計……真的真的十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