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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城主,該喝藥了。”

2026-05-14 作者:成芝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城主,該喝藥了。”

“快醒醒, 別偷懶。”

“你怎麼又睡著了?”

雨點濺在少女臉上,昏黃的燈光下,她張開眼。

下意識往內室看去, 塗山晚依舊安靜如常, 只是換了個姿勢, 在床邊看書。

寧悅的心跳聲還沒有平復,大腦裡的記憶還存在, 提醒她做了一個多麼荒唐的夢。

侍女還在旁邊喊她, “你是第一次守夜吧, 就這點功夫都睡了半刻鐘了。”

寧悅被說的有些面熱。

倒不是因為工作摸魚被抓, 而是因為夢裡的一切。

“接替守夜的人已經快到了, 你再撐會兒吧。”

過了大概兩刻鐘後, 下半夜接替的人到了。

蹲守在牆邊太久亦或是其他的甚麼原因, 此時站起,寧悅的腿還是疲軟的。

扶著牆起來也差點倒下。

這時一道靈力摻住了她。塗山晚從書卷中抬起頭, 在溫柔的燭光下朝她們的方向“看”了一眼, 唇角帶著笑意。

霎時, 寧悅的心狠狠的被揪住。

別開頭, 迴避那道“視線”。

年長的姑姑提醒道,

“城主吩咐了, 外面雨大, 這傘你們拿著。”

“之後便自行離去吧。”

“……是。”

塗山晚早就沒有朝這邊注意了, 又埋頭專注於他的書卷。

只是出於人設需要,對她們做出了善意的舉動。

好像剛剛所做的一切, 只是寧悅自作多情,和那個離奇的夢境相似,來的無根無據。

回去的路上, 有很長一段黑暗。

寧悅和她的守夜搭子並不住在一起,所以註定有段路只能她自己走。

她提燈撐傘,快步在庭院中。

雨水砸在傘面上,開出一串又一串的飛花,再沿著傘骨顆顆落下。

黑夜裡總覺得有無數張眼睛盯著她。

滴答滴答。

耳邊卻只有雨水的聲音,空氣裡到處都是潮溼與土腥氣。

寧悅加快速度,一路小跑回到房間。

換下被雨水打溼的裙子,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因為下雨,外面的月亮早已被烏雲遮住,但寧悅記得清楚,再過兩日就是朔月。

按照琉璃心的設定,塗山晚是 在朔月之時最虛弱。

到那時的他,應該會一個妖悄悄躲起來,捱過那段虛弱期。

他還沒當上城主的時候,琉璃心的秘密就被寧悅發現了。

塗山晚用的是邪術去奉養這顆心臟,吸收修為煉化、他人精血壽元是最基礎的操作。

她還記得那時他轉過頭來,笑得無比溫和,半邊臉卻沾滿了鮮血。

後來他殺人殺的越來越頻繁。

身邊的知情者都戰戰兢兢。

當上城主之後,血腥之路仍然沒有停過。

只是每次做的隱晦,後來除了寧悅,沒人知道他面具下的模樣是一條惡鬼。

很多人死之前都在問她,

“你就不怕下一個人是你嗎”

“不知道。”

“或許吧,但是這樣看來你比我先。”

這個問題寧悅早就思考過了,但一直沒有答案。

作為玩家,她一步一步看著塗山晚,扭曲成現在這幅樣子。

雪原初見時,他或許只是為了她手裡的仙草而救下她。

再後來在無憂城中相處,每次他都在院子裡的梅花樹下,沏茶研棋等她。他們一起收集冬天梅花上的雪煮茶喝,一起採集夏天的蓮蓬煮蓮子粥消暑。

狐貍總安靜地聽,寧悅在外面遇見的各種瑣事,替她捂熱冰冷的手。

塗山晚永遠是溫和的、包容的。

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沉溺於這種過家家的美夢。

在寧悅第一次發現他殺人的時候。

塗山晚的表情先是片刻的驚恐失措,後又變得危險陰沉起來。

玩家的第一直覺是,如果這個問題的回答不能讓他滿意,那麼將會迎來歷史上最快的be。

“月月。”

“我是壞人嗎?”

塗山晚慘白著一張臉,指尖上還滴著血,他殺的第一個人是從小養大他的老僕從。

這位老管事寧悅記得。

老人家總是提醒塗山晚每日喝藥,也會絮絮叨叨教誨寧悅要和公子講規矩,不能任性逾禮,失了分寸。

也不能夠把冷冰冰的手伸進到公子尾巴里取暖。

胸口和頸窩就更不可以了。

據說塗山晚和他相處的時間,已經有上百年之久。

可在他背叛的那一刻起,逃不過被殺死的命運。

“公子就是公子。”

“永遠都是月月的公子。”

寧悅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她本來就是個旁觀者,現在只是觀察完了這一切。

玩家是這樣的。

npc所做的一切對她而言,都只不過是,劇情需要。

她甚至還因為塗山晚的反差,而感到更加興奮,沉浸式體驗遊戲的機會可不多。

但玩家在前夫一號身上浪費了很多時間。

在塗山晚的好感度徹底上來之後,寧悅多少覺得溫柔人夫男媽媽這個人設,她有些吃膩了。

外面的世界太多精彩,小小的一個無憂城,關不住自由的她。

再逃離前夫一號的前一夜。

玩家坐在琉璃仙芝的藥圃裡,想了大半夜。

圓月之下。

朵朵琉璃仙芝倒映著月光的柔輝。

這些都是寧悅為了塗山晚跋山涉水做任務,在遊戲商城裡,用真金白銀兌換的好東西。

她知道琉璃心對塗山晚有多重要。

也知道他修練的邪術,需要殺光周圍的至親血肉。

更知道塗山晚,可能從開始就算計好了她,對方的媚術無時無刻不在釋放,根本逃脫不掉,但寧悅也沒想躲過。

或許下一個就是她。

但沒關係,寧悅很期待他動手。

可塗山晚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遲遲都不曾下手。反倒對她的感情越來越粘稠,這種黏乎乎又溼漉漉的愛意讓玩家感到不適。

她反而有點懷念,塗山晚最開始假惺惺的樣子,那副慈悲相被揭穿被背叛……還能維持下去嗎?

那樣才好玩。

我背叛你一次,你捅我一刀。殺來殺去,糾纏到死。

倒也不是說一定要用自己的受傷,換取男人的懺悔,主要是喜歡吃那口狗血,愛恨交織,恨海情天。

遊戲裡這樣玩是為了開心,要放在現實裡,寧悅只會罵人傻缺。

那樣濃烈的愛與恨,才是仙品所在。

寧悅也在這一夜想通了自己玩這個遊戲,最大的樂趣在哪裡。

她愛好死遁。

……

內室。

塗山晚在宣紙上又落下一筆。

其上的美人圖栩栩如生。

雪地裡,女子的肌膚平整光潔,黑髮散落在白雪中,身子緊緊依靠在他懷裡。

筆尖掃過她的臉,帶出一片粉霞。

夢中情景,與畫一致。

媚術釋放之後,塗山晚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渴望,能和她一同入夢交纏,是這世界上最美妙的事。

握筆的那隻手拂過平整的宣紙,就像著觸控少女光潔的面板一般。

指尖輕輕點上去。

回憶著觸感。

塗山晚的氣息又開始不穩,猛烈的咳嗽起來,整個身子都顫了起來,額頭邊的青筋暴起,雙頰也帶上一抹詭異的潮紅。

他暗啞著聲音。

對著滿屋子的僕從下了命令。

“你們都下去。”

想她。

還是想她。

靈壓在空氣中遍佈,恍惚間絞斷了隔斷內外室的綢紗。

灰白的眼眸輕輕顫慄著。

那幅美人影象,按照他的記憶,又開始鮮活起來,畫上的人痴纏曖昧,耳鬢廝磨。

哪怕歷經千年,只要一眼。

只要她看他一眼。

這幅軀體就本能向著那個人靠近。

還有胸腔裡那顆本來就屬於她的心,此刻也恨不得飛到她身邊。

想她。

想她能夠磨破肌膚的牙齒,想她能夠把他掐到眩暈的雙手,想和她永遠融合在一起。

於是後半夜。

寧悅好不容易能夠安穩入睡後。

那些黏膩的、隱藏在黑暗裡的東西就爬了出來。

他的眼睛看不見。

這些年來也沒有找到合適的眼球給自己換上。

塗山晚一直很遺憾,當初為甚麼沒有看清她的容貌?

男人坐在床前。

耳朵裡是少女的呼吸聲,白布下的眼微微彎起來,唇角上揚。

指節分明的手描繪著少女的眉眼。

一寸一寸的從眉骨到鼻樑,指尖觸碰過睫毛,惹的女孩睡的不安穩。

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他的月亮。

那些數以千計的通緝令,每一幅都出自他手。

可是每一幅都不像。

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見過她的容貌。

就像隔著一層霧,也像極了她遊離世間,作壁上觀的姿態。

“……”

她翻了個身,隨意踢開被子。

寒風在窗邊肆虐。

塗山晚越來越近,鼻息輕微,與熟睡的寧悅咫尺之隔,銀髮一縷輕落,流動的月光便散在少女鼻尖。

寧悅感覺癢癢的,打了個噴嚏。

塗山晚愛憐的幫她蓋好被子,卻被迷迷糊糊的人捉住手抱著不放,她把他當成了抱枕。

她的習慣依舊不太好。

千年前喜歡抱著他的尾巴入睡,此後養成了一定要有個抱枕睡的習慣,每個前夫都被寧悅枕麻過手臂。

可在無憂城這次來的匆匆,有小單間的工作已經很好了,她還要求個抱枕,就有點太麻煩柳娘了。

手臂已經發麻。

塗山晚依舊保持原本的姿勢,他屏住呼吸,側躺在寧悅身邊。

胸腔裡的那顆心震天的響。

窗臺雨聲更大,閃電雷鳴,通通都被隔絕在外。

……

寧悅的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

自從穿進修仙界之後,每天晚上睡個好覺都難,不是春夢就是鬼壓床。

一連幾天,夢裡都是那個交纏的身影。

所以白天打工的時候,不是打瞌睡就是打瞌睡。

眼下一圈烏青,府裡的其他藥師見了,都欲言又止,最後來了句,

“阿檸姑娘……多節制。”

“?”

節制甚麼?

做春夢是人能控制的嗎?

最可惡的是最近活也變多了。

“阿檸,幫城主磨墨。”

“阿檸,替城主取來那件披風。”

“阿檸……”

塗山晚很少和她講話,對待她和其他藥奴沒有分別,但寧悅總覺得,和塗山晚待在一起的時間似乎越來越長了。

是錯覺嗎?

有時候她會故意偷偷瞟他一眼。

灰白的眸藏在白綢之下,好似對她赤裸的目光完全不在意。

總是抱著那杯苦澀的茶水,處理公務的時候,有時還讓叫她念給他聽。

寧悅突然想到,如果塗山晚真的發現了自己,那謝聽寒給的七十二道劍氣便有了用處。

火燒靈虛宗乾的出來,劍斬無憂城照樣可以做。

還能順便栽贓給謝聽寒,讓他們打起來,自己只要繼續死遁跑就好了。

就是不太道德?

距離朔月日越近,寧悅就愈發小心

期間在府上也多次遇到了謝紓。

因為寧悅事先打過招呼,故而謝紓也在幫她做戲。

墨辭在藥園當起了老實長工,她千叮嚀萬囑咐大少爺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所以這幾天墨辭連外出飛簷走壁,四處亂闖的機會都減少了。

塗山晚近些天來,病的越來越明顯。

甚至傳言在籌備閉關的事。

居所的僕人也被他遣散的越來越少。

一切看起來順風順水。

但寧悅仍然覺得太順利了,甚至沒有一點波瀾和坎坷,有些不符合她的倒黴蛋身份。

多多少少不太習慣。

天上的殘月,正一點一點的消失。

寧悅想著就算此番前去是羊入虎口,但時間拖得太長,朔月日一過,她照樣難以完成任務。

不如干就完事兒了。

勇敢玩家不怕困難。

於是在這天夜裡,寧悅數了三遍從系統那兌換過來的保命道具,以及一系列的高階迷魂藥。

只差趁他最虛弱的時候,措手不及給他灌到嘴裡。

“城主,藥好了。”

寧悅走進去的時候,城主居所空空蕩蕩。

燈也沒點,黑漆漆的。

大多的僕從都被他遣散了。

塗山晚平時的確不喜讓人伺候,但至少會留幾個灑掃庭院的夥計。

如今朔月日一到,竟然只安排她們幾個送藥的藥奴過來。

加上城主府內的隔絕陣法,各個地方的禁制都削弱了。

雖然大乘修士的靈壓,仍然盤旋在整個無憂城的上方,但仔細觀察,頗有道行的人會看出來,其中的刻意,就像是——虛張聲勢。

種種跡象都好像印證了寧悅的猜想。

塗山晚確實在這個時候最弱。

但她仍然心神不寧。

眸光落在藥碗裡漆黑濃稠的藥汁上,此時此刻,寧悅居然想到一個不太合適的梗。

大郎該喝藥了?

她輕聲地提醒了塗山晚,但對方藏在屏風之後,只有虛虛的一道影子顯現出輪廓。

又是幾道咳嗽聲,他平復之後才開口,

“端過來。”

“再靠近些。”

作者有話說:

寧:大郎,該喝藥了

狐:這藥十分滴珍貴……

笑死了一直玩老梗,關於爬床,前夫們的共同愛好,爬床……

狐:(西子捧心裝柔弱版)

鬼:(茶裡茶氣咬耳朵版)

仙:(……)

老謝:(一言不發上床寡夫版)

黑龍:(大搖大擺霸佔版)

小謝:(唉?新生代又飯吃嗎?)(ooc版:“母親”的床就是溫暖)

墨辭:(崩壞版)(帶著八個哥哥浩浩湯湯地來了,大通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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