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你錯過了。”
百里成淵還是回來了。
他將地上的女子打橫抱起, 再次送回床邊。
寧悅窩在他懷裡,像只攀附巨木的藤蘿,柔軟的雙臂死死環住對方的腰身, 意識不清僅靠本能親近他。
靈力……她需要靈力來滋補神魂。
就算寧悅清醒, 這種選擇在她看來也無所謂。
吸取前夫的靈力來鞏固自身, 合歡宗本該是如此行事……
寧悅的頭無力地垂在百里成淵頸窩中,微弱的呼吸落在魔修敏感的頸子上, 他一時心顫, 像是有片羽毛在心間輕撫。
高大的身軀在床邊停住。
他無法剋制自己的目光, 落在少女的臉上。
寧悅皺著眉, 唇色蒼白, 雙目緊閉, 看上去不太好過。
她還在呢喃著甚麼, 聲音細弱如蚊吟,又像是夢中囈語,
“我……想回家……”
“不想被關在這裡……又冷又無聊。”
“還疼。”
她是那樣無助, 又單薄。
瑟縮在他懷中, 像只毫無防備的羔羊, 單憑本能在親暱著他。即便對方是把她關押起來的罪魁禍首。
百里成淵抱著他, 手掌在少女背後一路上行, 直到觸到脖頸處的裸露肌膚, 才停止下來。
僅靠一隻手, 他就能殺死她。
魔的眼睛裡泛出危險複雜的光。
“百里成淵……”
他拂過那片的手用力擦過少女的面板。
寧悅的聲音依舊小的可憐,可魔修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眼睫不受控制地顫動片刻,靜靜地等著她的後話。
莫約靜寂了兩刻鐘。
他也等了兩刻鐘。
寧悅再沒出聲,呼吸越發虛弱。百里成淵緩緩將人放回床上, 卻還是沒有立即離去,她不肯罷休,雙手鎖住對方的脖頸不放。
高大的身影立在床邊,周圍昏黑一片,他像只鬼魅無聲無息地維持著原本的姿勢,撐著手將少女圈在懷裡。
百里成淵離她很近,面貼著面,能看清她因為睡不安穩微擰的眉。
“百里成淵……”
她又開口了。
這是夢見他了。
魔修如此猜測。
“能不能不要生氣了……別把我鎖起來。”
“你說過的,要帶著我走……我們說好去看遍大好山河……”
說這句時,她的語氣委屈,越到後面,語氣越輕。
魔修只有低頭,再低頭,靠近她才能聽清。
“我……”
他貼近她的唇。
“我好難過。”
“你這樣對待我,我很難過。”
她委屈地像個告狀的孩子,又像是自顧自地抱怨。
但這輕飄飄的兩句,闖進了魔頭的胸腔,敲響那道寂寥千年的鐘。
他知道他不該的,可那顆該死的、稀碎的心,無可避免泛起酸澀與疼痛。
“可我還是想你……”
“好想,好想你……”
靈力,靈力,寧悅頭昏的厲害,她只知道面前就是一個巨大的靈力儲備糧庫。
勾住他,纏上他。就能得到她想要的東西。
少女微涼的唇瓣擦過魔修的下唇,毫無章法地親吻他。
魔修瞳孔微縮,愣了三秒後回神,按住寧悅的後腦回吻。力氣之大,如同兇獸啃咬。
唇舌相交,身軀交纏。
懷裡的女孩像是藤蔓絞住他,白紗滾落,她雪膚上的紅痕愈發明顯。
百里成淵額髮微溼,到後半夜,聞及她的音色沙啞,動作間帶了自己都未曾想到的溫柔。
他明明只是來看,她死了沒有。
一切都偏離了航向。
汗水自鼻尖滑落,滴在少女的細膩肌膚上。滿室旖旎,她整個人都透著粉,呼吸急促,勾著他的腰發顫。
但面色紅潤,比之前的死人樣好多了。
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些惱怒自己。
於是發狠似的加大氣力,將靈力過渡給她。
死了有甚麼意思?
還是讓她生不如死更好。
想通這一點,百里成淵更加沉溺於溫香軟玉之中。
撞的女孩的聲音破碎,幾乎連不成完整的語句。
“百里……成淵。”寧悅早就清醒了,為了神交後的靈力採補,忍受魔龍的粗暴。
手腕和腳腕的鐵鏈在撞擊中發出聲響,黑暗中,只有雙方粗重的呼吸可聞。
“你沒資格喊本君的名諱。”
他用手捂住她的臉,不敢對上寧悅清明的眼。
彷彿這樣就可以勸服自己,只是把她當作洩慾工具。
他們之間,早就沒有情誼可言。
就算有甚麼關係……也只是千年的仇敵。
只能你死我活。
又是幾十上百次發狠的衝撞,寧悅一口咬上魔修胸前的肉,幾乎要將其撕咬下來,指甲嵌進他後背,帶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
天將破曉。
這是寧悅第一次用一種近乎平靜的態度看待他。
百里成淵雙眼還沒睜開,側躺在她這個‘囚徒’的床上。
但是他依舊不信她。
鐵鏈上加了禁制,和外界的困住他本體的捆仙鎖也沒甚麼區別。
寧悅用不了術法,就連普通兵刃都尋不到。
少女的目光一寸一寸掃過他的眉眼。
眼前人雖為魔修,可樣貌天成,一等一的好看。
寧悅心裡醞釀著那個想法。
要如何實驗呢?
要如何再殺他一次呢?
寧悅擰眉。
謝聽寒自傷之時,心魔境卻誤打誤撞開始碎裂。她只能發散思維猜測,心魔境由陣中人所起,自然是和陣中人‘同生共死’。
當時陷入少年狀態的謝聽寒本人,一時衝動抓著她的手自殺,求寧悅心軟原諒,不想虛弱重傷之際,心魔境動搖。
那個瞬間,他可能也意識到如何破陣,只是沒想到寧悅被另一場心魔境吸走。
甚至還沒來得及告訴她破陣之法。
少女抬起痠痛的手,鐵鏈重的讓她無法忍受。
但那隻手還是緩緩靠近百里成淵。
魔修呼吸平穩,昨夜耗費靈力與氣力,胸口上赤條條几十個牙印。
離魔龍的心口越來越近。
他曾告訴過她,每個魔都有自己的致命弱點。就算是修習到了大乘期也不例外。
“那……你的弱點在哪裡?”
那時候,她這樣作死地問。
手上還把玩著魔龍摘下來給她的護心麟。鱗片在少女手心,月光下落,映著清輝,還被她誇了一句,終於找到了五彩斑斕的黑。
“你想知道?”
魔修抱著雙臂站立,笑著問她,“怎麼?你也試試殺本君?”
寧悅靠了過去,眨巴著眼看他,“不說也成。”
她故意將護心麟當球拋著玩,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魔修一眼看破。
邁開步子上前,捉住她的手,按在心口。
“護心麟自此處拔出,弱點也當然就在此處。”
寧悅的眼睛一怔。沒想到他直接說了出來。
“我可沒說一定要知道。”
“都是你自己抖落出來的。”
寧悅將護心麟歸還,手撤下來前還摸了兩把。但魔因此不悅,聲稱護心麟送出去就是送出了,絕無再拿回來的道理。
她的指尖再次撫過魔修的胸膛。
可在那之前,另一隻手桎梏住了她,百里成淵睜開了眼 睛。
“怎麼?”
“想動手?”
一張嘴就沒好話,寧悅不愛聽。
如今她是想再試一次,但被人戳穿就是難堪,再說了,這同樣也是救他出陣啊。
這場心魔境原本便是仙盟針對他所做……就算此魔修為逆天,多待上些時日,照樣會被消磨殆盡吧。
“我沒有。”
“只是想看看你的傷……好沒好。”
這麼久的相處,前夫五號吃軟不吃硬,她是明白的透透的。
而且目前寄人籬下,被囚禁於此,老實點準沒錯。
“……”
“虛偽。”
他想了許久,惡毒地說出這個詞。
寧悅是很心虛,但是面上不顯,依舊裝的楚楚可憐,畢竟她身上,還有他凌虐的證據。
肩頭的衣物滑落。
昨夜荒唐的痕跡扎進他眼裡。
百里成淵穿好衣服便走,沒有一絲留戀。
寧悅又開始了囚徒生涯。
只是時不時夜裡,便有自欺欺人者乘著月色上來,借“懲罰報復”之口,給她渡靈力。
幻境中時間流速很模糊,加上長時間被困在同一個地方,讓寧悅感到被囚禁的她幾乎要瘋掉了。
一天,終於讓她等到機會。
百里成淵的本命武器,是一柄彎月似的刀,名叫灣月刃。
削鐵如泥,而且被傷後,傷口被魔氣沾染,癒合不了,多數生靈得不到救治,會被此刀吸血而死。
謝聽寒被凜晝所傷,心魔境破。那百里成淵,理應相同。
這些天來,其實百里成淵給她放開些許自由,甚至還帶著灣月刃過來找她。
寧悅自然清楚,大概是詭計多端的前夫在試探。
白天做仇敵,晚上當床伴。這是寧悅對這些日子的全部概括,為了打消對方的疑心病,她已經老實很久了,每天穿著那身‘囚衣’,還得剋制情緒,裝柔弱哄前夫……
天知道她有多命苦。
她真的快裝不下去了。
直到這天夜裡,寧悅明知道對方在監視她,她還是故意拿起那柄被人刻意遺忘的邪刀。
百里成淵就在眼前,將她環抱在胸前熟睡。
他們才剛剛結束最親密的情、事。
寧悅的眼尾帶著紅,是前一刻餘韻還未散去。可她眼神清明,對那柄極有可能救她出去的刀,懷揣著巨大的希望。
五寸,三寸,一厘。
拿到了。
灣月刃到手,寧悅極快斬斷束縛自己的鐵鏈。聲音不大,她舉著刀越靠越近,而枕邊人仍舊沉得住氣,等著挨刀一般熟睡。
近到呼吸錯落時,少女並未下手,而是落下輕柔一吻。
將裝睡的心機魔頭打了個措手不及。
“為甚麼不動手,這樣好的機會,你錯過了。”
他如此評價道。
作者有話說:
龍哥:你同本君是仇敵,本君巴不得遠離你。
寧寶:啊對對對對。(白眼)
其他前夫哥:你最好言行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