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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你在期待誰來救你?”

2026-05-14 作者:成芝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你在期待誰來救你?”

“謝聽寒……救我!”

寧悅猛然驚醒, 汗溼了額髮從床上滾下來。

抬眼卻對上那人一記眼刀。

回頭發現自己身上的喜袍早就更改,這身衣物倒是與凡界完全不同,這種風格款式, 更像是……魔域。

還有四周建築, 和她昏迷前的靈虛宗天囊之別。

還有……寧悅伸了伸腳, 看了一眼,腳踝處鎖著鐵鏈, 因為剛才跌落下床, 將那處勒起一道紅痕。

有點疼。

她齜牙咧嘴。

“你剛剛在喊誰?”

“還期待有人來拯救你嗎?天真。”

“?”

其實寧悅還沒搞清楚情況。

只記得屬於謝聽寒的心魔境出了問題, 到處都是裂隙, 直到她被甚麼東西拉下來。

“敢走神?”

“本君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百里成淵邁開步子, 朝她靠近。靴子步步踏在玉石階上, 發出嗒嗒聲。

寧悅被聲音吸引, 抬頭望去,他這時還是魔族少主的打扮, 長袍拖地, 黑髮散漫地垂到腰際, 不似在人間收斂, 龍角自額頭冒出, 整張臉張揚邪性。

他蹲在寧悅面前, 卻沒有扶起她。

那雙點墨似的眼睛, 緊盯著她, 他在等待她的求饒。可寧悅只是下意識避開了他的視線,將頭低下去。

要死要死, 這是甚麼情況。

一環又一環的。

就在不久前,該死的系統音就又在她腦海裡迴響。

【恭喜宿主親親,成功逃離二分之一心魔境, 請繼續努力哦!】

這是說她算是透過了謝聽寒那邊?

可還有一個前夫五號啊,這哥難纏程度不比四號差。

魔修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捏起了寧悅的下巴,迫使她抬臉。

“本君在問你話。”

他像是沒了耐心,瞳孔微縮,指尖都用力幾分,在少女雪白的面板上留下一個紅印。

“啊?”

“沒有沒有。”寧悅正想搖頭否決,卻發現動彈不得,但下巴傳來的力度提醒她,這人依舊視她如仇敵。

天奶,是剛才那句“謝聽寒”刺激到他了?

四號五號不愧是天然修羅場,被同時困在心魔陣的三人裡,寧悅夾在中間,苦不堪言。

趕完上場趕下場,哄完這個哄那個,累的團團轉。

“你在敷衍本君?”

魔的怒氣又湧了上來。

寧悅還沒想好措辭就被他安上罪名,頓時語塞。

她之前只想保命,於是有意將此魔頭往“回到過去”的方向帶,當時情況急切,只好賭一把對方餘情未了,沒想到還真讓她忽悠過去了,再之後便是謝聽寒的出現,打斷了這一切。

寧悅舔了舔乾裂的唇,思考著後路。

如今不知魔頭對她的話信了幾分,但是她腳邊一條鐵索,四周看上去又是魔域的風格,很明顯是被囚禁在了魔域的某個宮殿內。

她昏迷期間,百里成淵只是把人關起來,對她不夠信任,卻又捨不得殺。

從上一個心魔境來看,是透過不知不覺的影響,讓陣中人沉溺於此,甘心情願被陣法吞噬。

謝聽寒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堂堂大乘修士,連個心魔都看不破?很怪。

可話又說回來,百里成淵是無妄海的囚徒,守著魔域上千年,心魔困殺陣很顯然出於仙盟之手,用於針對魔修……所以謝聽寒明顯是清楚自己在甚麼處境的。

寧悅垂眸,回想起,劍修拉著她的手,朝著他自己捅刀子。那種情形好似精神汙染,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然後便是心魔境隨之破裂,她被一隻手拖了下來……

種種猜測縈繞心間,寧悅理著理著,似乎找出點打破心魔境的方法。

只是……她抬眼,與魔修不小心對視,那種法子無異於自尋死路。

!!!

見寧悅沒有回答,他將人又拉進距離,近到幾乎可以感受彼此的呼吸聲。

“回答。”

兇狠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壓抑著怒氣。

“回答甚麼?”

寧悅反問。

那雙眼睛不再閃躲,直直回望著他,又添了幾句,“回答你,我識人不清,逃離上一個瘋子又遇上你這個瘋子嗎?”

她抓著手腳上的鐵鏈,長髮散落,只著了裡衣,跌坐在地,落魄潦倒。

“早知就不該救下你。”

“也不該信你。”

“甚麼自由自在,遨遊天地,都只是謊言。”說話間,寧悅扭動著鐵鏈,雪白的腕子下是一道血痕,混著腥氣扎進百里成淵的眼裡。

五號的檔裡,因為魔修修為恢復,大多數時候都是休閒旅遊談戀愛。

那時的寧悅認為,沒有磨難的愛情,好感度都難漲。

刺激驚險的作用下,死裡逃生的劇本加成,是不是會更刻骨銘心?

反正那時的玩家是這樣想的。

所以,遊戲外的她,稍微氪金,為反派魔修上了點強度。

一天,百里成淵突然發現自己的修為再次不穩。

境界又跌落幾層,仙盟那邊的追捕訊息開始猖狂,這樣下去,單他一人尚能應對……大不了魚死網破。

可……身邊傳來細微安穩的呼吸聲。

他瞥一眼旁邊熟睡的少女,眸光溫柔,卻手賤地捏上她的臉頰,惹來幾聲不悅的哼唧。

追兵一重又一重。

他們躲了很久。

即便是被雷劫追著劈,仙盟在後設下種種陷阱,百里成淵就算境界跌落到金丹期,魔頭看上去依舊遊刃有餘。

寧悅很苦惱。

思考著怎麼“美救魔頭”,怎麼在魔頭心裡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為甚麼不給她機會發揮。

於是只好加大力度,給百里成淵添堵。

終於有一天,讓她成功了。

當時魔修藉口和寧悅分離一段時間,說自己需要閉關修行,還說他有甚麼東西忘在了天下第一樓,讓寧悅幫忙去拿。

“好啊,那你等我回來。”

“最近仙盟那邊動靜很大,你閉關的時候要小心些。”

少女一臉笑意,甜美明媚。

紗裙在陽光下透出層層淺影。

離別前,她給他絮絮叨叨講了一堆,拖拖拉拉幾天才出發。

拖的越久,百里成淵的境界跌的越快,仙盟的追兵就越近。

往來仙洲三天三夜。

在寧悅吃完第四碗天下第一樓的新品甜水時,她擦了擦嘴,心裡划算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踩點趕回去,估摸著正好遇見魔頭被圍堵。

雖然百里成淵讓她一月後回,但是太聽話,不是把計劃都攪亂了?

這時候,魔頭的境界快跌到普通凡人。

最後幾道雷劫後,百里成淵渾身上下全是血跡。

仙盟的弟子把他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住,傷了一片又上去一片,勢必用人海戰術困死魔修。

而他的身後,是百丈高的懸崖峭壁。

幾乎退無所退。

魔頭提著灣月刃,又迎了上去。

當寧悅回來的時候發現還是晚了一些,都怪那碗新品冰釀,他們都打完了,她才姍姍來遲。

百里成淵去向未明,不知是死是活。

她找不到他。

還惹來了仙盟的殘兵。

幸好那時為了躲避謝聽寒,易容和魔頭行走世間,還欺騙魔頭自己修為菜的一比。

仙盟沒有想到對面是追鋪令上赫赫有名的“合歡妖女”,只以為寧悅是個普通的魔頭同夥,對方聲稱魔頭伏法,勸她早日歸降。

寧悅索性放棄抵抗,套上枷鎖,去仙盟大牢一日遊。

順帶看看魔頭是不是真被抓進去了。

她被押送到牢房的半路上,押送的弟子接到通知,前去匯合,誅殺魔頭。

寧悅躲在後面,眼睜睜看著百里成淵腹背受敵。

就等他九死一生,被逼絕境時衝出去“美救魔頭”。

在她完美的操作之下,成功為百里成淵擋下幾招致命傷,嘴裡的血濺上衣袍。

他那時的表情她倒是沒記太清,天上的雨下的很大,雨水和血水一起滑下,在百里成淵的臉留下痕跡。

那會兒,寧悅還困在仙盟的捆仙鎖裡,看上去“修為被限制”,面對層層圍堵毫無還擊之力。

魔頭差點自爆,才結束這場惡戰。

玩家這時才發現自己好像有點玩大了。

差點把攻略物件逼死,還沒拿到好感度百分百呢。

寧悅很可惜。

看著魔頭為了她安全存活,不要命地帶下去幾十個仙盟的追兵。

到第三天下午,她才在屍堆裡把他挖出來。

只是那會兒,寧悅依舊忘了換裝備,追著跳崖就算了,還有捆仙鎖束縛,硬生生靠手把魔修挖出來。

一邊挖,一邊老天還在下雨,沖刷著血水融進泥巴里。

那條鐵索一遍遍勒著細白的手腕,她解不開,只能用這種方法挖,在屍體裡翻找。

分不清是誰的血。

腕上痕跡深可見骨,泥土雨水交融。

她還在徒手挖。

直到再次找到他。

所以,當百里成淵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幕,便是少女失魂落魄,一身狼狽的尋找他。

十個指尖全是血跡,腕骨處的鐵索勒進了肉裡。但她緊緊將他擁住,這讓魔意識到,這是第一次有人緊張他的生死,擔憂他的安危。

兩顆心貼在一起,人族獨有的溫度渡了過來,讓魔頭冰冷的血液緩緩再次流動。

“不是……讓你走嗎?”

他沙啞著出聲,卻沒有把人推開,也同樣抱的用力。

“還好回來的早,萬幸不是幫你收屍。”

寧悅跪在泥水裡,將幾乎筋脈盡斷的魔龍扯了出來。

可似乎天太凍了,手指上全是血跡,一觸碰到他,她發現自己的手僵的不行,根本沒有辦法把人轉移到安全地帶。

無奈之下,只能用腕子上的捆仙鎖將兩個人綁在一起。

寧悅每走一步,帶動百里成淵半步,還有半步被絆倒在溼滑的泥地裡,沾上了滿身的腥臭。

而動彈不得的魔族少主,半掛在少女的背上,被她這樣一步步拖出了深淵。

這段經歷確實很有用。

玩家在懸崖下,照顧了魔龍小半個月,好感度飆升,攻略物件簡直白送。

百里成淵甚至把自己的護心鱗拿了出來,替她治傷。

只是因為寧悅每逢下雨天涼,就囔囔著手腕疼,連覺都睡不好。

那次留下的傷疤怎麼也去不了,在寧悅刻意之下,魔頭幾乎看見她腕子上的疤痕,就能想起那個雨夜。

有人費盡力氣,也要將他從泥濘中拉出來。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北境仙洲,西南仙境,還有朝南有一片大澤,我們可以去那裡釣魚……你都要陪我去的。”

“餛飩,炸糕,酥餅,紫蘇飲,煙花,燈謎,皮影戲……這些都是魔域和仙門沒有的東西,你說都要帶我一一嘗試遍的。”

那時候,寧悅邊拖著重傷的魔修,邊和他講人間的有趣兒小玩意,百里成淵瀕死昏迷,耳朵裡傳來她的聲音,藉此一路支撐下來。

“到時候,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出發,看蒼南山的雲霧朝陽,踏星沙海的百里波濤。”

“等你好了,我們自由自在,遨遊天地之間,再無束縛……”

寧悅的聲音越來越小,隱隱帶著哭腔。

“百里成淵,你回答我一句好不好……再多和我說說話好不好?”

但這句後,她又隱隱擔憂,對方根本無力回應。

“你別說話,省省力氣,很快很快就能出去了。”那段路又長又黑,寧悅揹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魔修,從走到半跪,最後到爬著,才成功看見曙光。

即使她將體感拉到最低,也依舊能記起那一天的刺骨寒。

但這個劇本改編,寧悅照樣滿意的不得了。

簡直天才。

以後只要兩個人吵架,或者百里成淵單方面嘴賤碾壓她,她只要時不時在陰雨天,揉揉手腕,掉兩滴淚,無論甚麼,他都會原諒。

“自由自在,遨遊天地……”

半夢半醒間,魔頭啞著聲音回應她。

回到如今。

寧悅同樣跌坐在地,雙手受束縛。

卻是他親自綁上去的。

少女低著頭,憋出兩顆淚,不再言語。

那顆滾燙的淚滴落在百里成淵手上,他的視線又從少女凝脂般的腕上,轉移到了她滿是淚痕的臉。

看看看,只知道看。

這龍不是看就是質問,一驚一乍和瘋了一樣。

寧悅硬著頭皮繼續抹眼淚。

能不能快出招,雖然她快沒招了。

寧悅抬起臉,淚眼朦朧,委屈至極。

“騙子。”

“裝模作樣。”

他一甩袖子,起身離去,像是被刺扎到一樣,倉皇離去。

而寧悅被這股力氣帶倒,再次被甩在地上。

“百里成淵!你為甚麼這樣對我!”

“你之前……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為甚麼突然就變了呢?”

寧悅念著新想好的詞兒,鄙夷自己的無趣怨婦劇本設計。

“……”他沒回應,也沒反駁,倒是加快了步子遠離。

但是這樣下去也不太行,短期內重新獲取魔頭的信任難如登天。

寧悅伏在地上,頭髮散亂,百里成淵走到門口,吩咐幾個魔族侍女看守她。

她很快就從侍女嘴裡套話,得知了自己的處境。

原來這個心魔境設定成了大婚線後,百里成淵大鬧謝聽寒與她的婚禮,強行擄走新娘帶回魔域,而並非如原本走向,和寧悅去往人間歷練。

“你跟她說那麼多做甚麼,小心少君回來罰你。”

“狡猾的人類,居然套話……”

魔族侍女後知後覺,只無意透露幾句後,便不搭理寧悅,任憑她說甚麼都一臉冷漠。

一連幾天,又是在心魔境內無聊。

她常吵吵嚷嚷要見百里成淵,多數時候都被無視。

寧悅被鎖在方寸大的地方,腳鏈伸直最長三米遠。對她而言,何嘗不是一種蹲大牢。

有時候她會躺在床上,看著魔界樣式奇怪瑰麗的床帳頂端,打發時間。

可最近寧悅時常睏倦,長期陷入到昏睡中。

她知道,時間不多了。

謝聽寒留下的靈力支撐不了寧悅多久了。

神魂在陣中一日,便被消磨一日。

漸漸地,遠看上去,少女都消瘦了些。

“又睡。”

“一天天的,只看見她睡覺。還有甚麼可稟報的。”脾氣不好的侍女,小聲嘀咕了句,被寧悅不小心聽見。

可她只覺力氣越來越少,連開口說話都懶洋洋的。

唇也淺淡,毫無血色。

這一次閉起眼睛,寧悅有意封了神識,減緩魂力的消散。

而試探著探她鼻息的侍女卻著了急。

“不好了,這睡著睡著,怎麼連氣息都弱了?”

“只怕再如此下去,不行,還是得去稟報……”

夜裡,她再次醒來。

睜眼時,只見到門口一片離去的衣角。

還有床邊的餘溫。

“你等一下!”

她赤著腳又跌下床。

這次機會難得,寧悅在想,謝聽寒都是送上來供她採補,只是百里成淵對她心有餘悸,她都見不到,又何談採補。

可這次不行,她得找魔頭幫她。

“啪嗒!”一聲,寧悅再次摔倒在地。

身後的鐵鏈困住了她。

這一次摔的嚴重,膝蓋骨與地接觸,鑽心的疼,四肢被鐵鏈勒進肉裡,血腥味在室內淡淡發散。

寧悅又沒了力氣。

眼前昏黑一片。

該死。

她咬牙切齒。

前夫五號過於記仇。

她害的他被封印咒,捆仙鎖困上千年,只能在海底茍延殘喘,所以百里成淵也把她鎖起來報仇雪恨?

意識消散前,寧悅感到有人將她抱了起來,步步走向床邊。

作者有話說:回來了。

之前因為三次元的事情耽誤了,還忘記請假了,給大家鞠躬道歉

這個地圖的東西快完了,儘快寫下一個地圖,新的前夫快點出現!

還有苦主那本居然有100個收藏了,我真的是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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