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找到了,帶回去。”
“這船開的太更快了吧!?”
“船家不是說這船年久失修, 只能慢行嗎?”
甲板上,其他旅客交談著。
“說不定是賈老闆賺了錢,把船又修快了, 這是好事啊!”
“甚麼好事!我家娘子晚來一步都沒趕上船, 開那麼急做甚麼!”一個妖修牽著小孩不耐煩至極。
“趕不上就下一次唄。”有人安慰他。
而掌舵手更早感到了不對勁, 當幾個船工趕到時,一切都為時已晚。
“奇了怪了, 其他機械都沒問題, 反而有人幫我們……”將船速提高三倍不說, 還早半刻收了錨。
“無事, 無事, 只要船無事便可……你們繼續幹自己的活去……”提前讓船出海, 卻其他的都不做, 甚麼人想這樣做?
中年男人便是賈老闆,他蓄著鬍鬚, 身體微微發福, 是船的主要負責人。
他早年做生意, 行遍五湖四海, 如今安頓下來包下這條航線, 維持生意罷了。
以往的船上, 只有些普通妖修, 或是要前往無憂城的‘難民’, 但現在這船上,有仙盟的人, 甚至那些弟子還畢恭畢敬喊那人少宗主,另一位更是來頭不小,那奴僕開口就自稱主子是北海王庭的貴人……
敢在船上這般行事的人……多半也是他難以得罪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是他半生的經驗。
要到了岸邊,仙盟問罪,也只說不知……是動手腳的人神通廣大,畢竟他們自己的人都在船上,卻沒發現這人行蹤。
於是船在海上繼續航行,始作俑者寧悅不慌不忙,給自己升級了高階客艙,享受著修仙郵輪之旅。
改造船體確實是個大工程,但是玩家自有妙計。
系統商場裡轉一圈,咬咬牙就解決了。
主要是,鬼並沒有追上來。
星沙海往深處,接壤無妄海,到處都是仙盟的封印與監視……就算是鬼王,在海面上施法飛過來,多半也會引起轟動的。
鬼王出世那麼久,幽都不會亂套嗎?
想必這幾天,一到晚上不見人影……怕是出了亂子吧。
寧悅費盡心思改了他的通行證,堵死他上船的可能性,混不上船又不能輕易飛過來,此鬼暫時被她甩開了。
至於船上的其他熟人…謝紓根本沒認出她。
寧悅感恩謝家一脈相承的眼瞎。
墨辭那邊更好了,謝紓輕輕施法,說甚麼保證傻魚可以昏迷七天,一覺醒來速通北海。
她躺在柔軟的棉被上,心滿意足地睡下。
不過半息,熬了半宿的寧悅進入秒睡狀態。
船窗外,一抹陽光撒進來,少女揉揉眼,轉了個身繼續睡,不想漏出半條白藕臂。
其上,原本的傷疤早已癒合,只是隱隱顯出彼岸花的形狀,就像是……標記一般。
……
“阿姐……”
她是被他逼急了嗎?
淺色琥珀瞳望著遠去的船,袖中的手捏緊了又放下。
沒關係的。
她總歸去不了太遠,她說過等他的。
即便她言而無信……
少年笑意不達眼底,他也有辦法找到她,寧一在手邊凝出朵朵幽冥彼岸的幻影,眸光沉沉。
紅衣少年施法隱去身型,消失不見。
碼頭上,靈虛宗的弟子們還在盤問。
“那艘船,比之前早了時辰出發?”
為首的仙盟弟子再次確認,點頭應答,“貴宗的少宗主也在其上。”
眾弟子訓練有素,不過三刻鐘就將餘下的人核查完畢。
靈虛宗主突然下令,將各個出口都封鎖起來……這次的命令依舊越過了仙盟,駐地的弟子不明所以。
昔年謝聽寒追殺魔族,凜晝一劍破空,使得星沙海冰封千里的威名,至今還在臨仙鎮流傳,雖然沒有收到密令,但各弟子也配合著靈虛宗行事。
他們只晚來半刻,那艘船卻提前出了海……
雖然有部分老船員解釋,
“海上出行就是如此,時早時慢,全看天意……”
但宋牧之仍然感覺詭異。
正當他打算上報時,玉牌中傳來聲響,
“雪原,十萬大山,北域,星沙海……情況如何?”劍修出聲詢問。
“竟然是宗主!”
“閉嘴,聽宗主的命令!”玉牌中男人話音一落,周圍的靈虛宗弟子就忍不住討論,
“這次也是為了誅殺妖邪嗎?”
“若是有幸見到凜晝劍……那此生足矣。”
一群小劍修圍著宋牧之的玉牌團團轉。
“雪原路線已封鎖,無異動。”
“十萬大山出口無異動。”
“北域無異……”各地的駐守弟子回答到。
“臨仙鎮已封鎖……但……”宋牧之的聲音被突然打斷,駐守雪原的那隊弟子又急匆匆上報,
“雪原中心,發現一對受傷的男女……”
“先守住她們。”謝聽寒下達指令。
隨後玉牌的連線被靈力波動切斷,宋牧之眼看著船的風帆駛過海平線。
他捏著玉牌,思考著如何措辭將臨仙鎮的事上報,陸晚晚找了上來,
“宋牧之。”
“你還在躲著我?為了不見我,接了那麼多工……”
自陸謝兩家延續聯姻後,他就有意同陸晚晚保持距離,上次吵架後,兩人已經多日不見。
這次任務,還是近幾日來第一次會面。
“你不理我,寧寧也是,走的突然,我,我朋友本來就不多。”
“你們都這樣,一聲不吭的,討厭死你們了!”
“討厭你……也討厭寧寧……”
少女的眼淚決堤。
“……”
玉牌的連線不知道何時又接上了。
而少女意識到自己的話傳到外人耳朵裡,臉色一下煞白,又轉為通紅,連忙跑走。
宋牧之還沒來得及拉住她,只能慌亂中接起玉牌,恭恭敬敬道,“宗主。”
玉牌另一端,謝聽寒沉默著。
臨仙鎮沿海,最是靠近星沙海,與魔域相連通。
當年……
劍修垂下眼,臨仙鎮,星沙海,是他不敢踏足之地。
那是長寧撞劍的地方。
“宗主,弟子有事稟告。”宋牧之清清嗓子,立即回稟。
……
寧悅這一覺睡的安心,直到傍晚才被熱醒。
船航行在汪洋之中,周圍一片靜謐。
少女從床上爬起來,趴在窗邊看風景。這艘船的體量很大,足足有上三層下三層,寧悅為了睡眠,奢侈一把,將房間換在了五樓拐角。
距離樓梯很近,吹海風也方便。
以這種速度,明日到北海,後日就該到了無憂城吧。
到了無憂城,又怎麼去取【琉璃心】呢?
和前夫一號多年未見,剛見面就要掏心掏肺的,真有點太為難人了。
不過來都來了。
玩家至理名言。
只希望,這艘船,能好好地,安全地上岸。
寧悅挨近窗,拖著臉,欣賞遠天的雲與霞光,一望無際的海面上,偶爾飛過幾只海鳥,再行駛過一段時間,連飛鳥都不見了。
剩下甲板邊旅客的交談聲,在茫茫大海中,讓那輪殘陽顯得不那麼孤單。
她伸著食指,敲打在窗木上,哼著那首小時候的歌。
遠處的海水已經染上了夜幕般的黑。
船的速度仍舊沒有減下來,就這樣無聲無息駛進了無妄海。
……
夜裡,謝紓望著那枚玉牌。
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反應。
自從行駛到遠海,玉牌的聯絡與宗內就斷開了。
這附近滿是仙盟封印,又離岸邊極遠,這種狀況再正常不過。
只是……他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少年拿出那本隨身攜帶的小冊子,閒的無聊又看了起來。
《百大邪修排行榜》上的筆記已經落滿了,謝紓提筆,翻開邊邊角角,在空白處奮筆疾書。
熒石燈下,他神情認真。
門外,巡邏的仙盟弟子結伴而過。
一路巡邏至頂層。
‘北海王庭的貴人’門前,守著兩個僕從,眼睛瞪的老大,對抗著睡意。
“九公子應該還沒醒……”
小僕從困地睜不開眼,可是下一輪換班還有半個時辰。
“被謝少宗主施法過……自然沒那麼輕易醒過來。你沒聽少宗主說,那個法術至少保公子一覺睡七天……”
另一個僕從已經眯著眼睛假寐了,“到那時候,咱們都到了北海了,長老也怪罪不下來。”
他們通巡邏弟子打了個招呼後,精神稍微精神了些。
‘蝦兵蟹將’兩人伸了伸懶腰,又朝門縫裡偷瞄一眼。
墨辭安睡在船倉,呼吸平靜。
他們輕嘆一口氣,放下心來,不過半息,終於扛不住睡意,靠在門口打起盹兒。
房內。
無人發覺,床上的少年眉頭微擰,指尖緩緩顫動。
墨辭還在夢境中。
這次的夢格外漫長。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這裡只有黑,黑暗濃稠到化成實質可以流動在周身。
緊緊把他包裹起來,讓人難以喘息。
“你找到她了……”
“把她帶到這裡來……”
眼前只有一條昏暗的路,少年摸著黑,迷茫地前行著。
“到底是誰?”
“少裝神弄鬼!有本事出來跟小爺堂堂正正打一場!”
墨辭掙扎著,在黑暗中怒吼,一路跌跌撞撞。
“到這裡來……”
“帶著她回來……”
瞬間,周圍幻化出無數隻手,將他的眼睛矇住,與此同時,夢境外的那雙眼睛緩緩睜開,黑霧瀰漫。
……
“一顆靈石。”
“兩顆靈石……”
“一千五百九十七顆靈石……啊啊啊,越是數靈石越是睡不著了。”
寧悅躺在白天還算舒服的床上,輾轉難眠。
下午睡的太好,晚上就不得不精神了。
好無聊好無聊……少女攤在軟被上,強迫自己閉眼睡覺。
但歷經白天的烈陽,船窗內反而有幾分悶熱,再加上寧悅失眠,心中的煩惱越添越多。
“我放棄。”
她終於打算放過自己。
少女藉著月色,打算連夜去到甲板上乘涼。
剛走到出口,門外響起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寧悅開門的手一頓,這麼晚了,甚麼人在外面?她記得仙盟的巡邏已經過了吧……而且這聲音更像是單人,他們多數是三兩人一隊巡邏。
那門外的,是甚麼?
這幾天玩家眼皮直跳,總覺得心煩意亂。
她埋伏在門後,等對方先出手。
無妄海上,四處都是仙盟的封印,哪怕前夫五號有丁點風吹草動,都能把仙盟那群老頭嚇死。
而且這艘船早就進入了無妄海地界,一直都安穩如常。
沒事的,沒事的。
寧悅拍了拍胸口,給自己安心。
“咔嚓!”
門透開一角縫隙,那人躡手躡腳進來,見床上無人,直接在房間內搜查起來。
寧悅試了試最新學會的隱身訣,閃現在他背後。
她當是魔是鬼是前夫哥……哪知道是賊。
寧悅鬆了一口氣。
也是,回想起大號的前夫哥們,如今在修仙界各個風頭出眾,出場指定帶風,哪裡會這樣偷偷摸摸。
她站在小賊身後,輕拍了他的肩膀,那人一個心虛,回頭四處張望,卻沒有識破寧悅的法術,慌慌張張兜起她剛剛放在床上的靈石。
看來修為還在她之下。
這賊當的,連技術都沒學好就出來上班了?
只是……這面容有些臉熟。
“看著其貌不揚黃毛丫頭……嘖嘖嘖,沒想到靈石這麼多,怪不得一來就要升到五樓的船窗。”
那小賊竊竊私語,拿到靈石就收,摸黑走路都發不出聲響,定是個老手。
好啊,她說為甚麼眼熟呢!?
原來是幫她指路辦理升艙的仙盟弟子!
寧悅氣笑了,哪裡能讓他走。
“喂!回頭看看我啊……”少女打了個障眼法,將“腦袋”摘在胸前,眨眼間伴著一滴血淚,
“拿了東西就留下來吧。”
也不知道修仙者會不會怕鬼,但是她早就想這樣玩了。
那顆“頭”從少女胸前落下,一蹦一跳,滾到男修面前,慘白著臉,睜大眼睛死不瞑目,她把能想到的嚇人招數全都用上一遍。
幸好對方膽小如鼠,給了寧悅極大的情緒價值。
“啊啊啊啊啊!”一聲尖叫響徹雲霄。
“哈哈哈哈哈哈!”少女笑的腰都直不起來,挨在旁邊捶床。
“你說你膽子小的當甚麼賊……不對就是膽子小才當賊……要是夠強就直接搶了!”
她還沒嘲笑夠,只見那賊反應過來,打算往外逃去,寧悅一把抓住他的領子,兩人打了起來。
“砰!”
小賊被她一拳幹倒。
築基期的玩家恐怖如斯。
真正的原因是對方才練氣期罷了。
“嘣!”對方仍不死心,又反擊一掌。寧悅實戰技術不太好,又是個法修,多數時候,硬靠數值碾壓。
又或者搖搖擺擺地躲過。
少女偏頭,卻發現腳邊不穩,直直往後倒去。
可是……那一瞬間,寧悅滿心疑惑,她既沒被絆倒,也躲過了那招,為甚麼還是不受控制地倒地。
眼前只有,天旋地轉。
不對!
哪裡是她倒地,是整個空間都在扭曲!
遠處,傳來幾聲,
“不好了!不好了!”
“魔龍翻身!”
“魔龍又翻身了!”
周圍開始吵擾起來,房外的熒石燈一盞盞亮起,陣陣慌亂地腳步聲從樓上樓下傳來。
整艘船動盪搖晃著。
“咚!”
寧悅以臉貼牆,終於落地。
船身的搖晃還未停止,激烈的浪拍打在船窗上,滲出了一地板的水。
那可是五樓!
說明這幾道無聲無息的浪,有上百米高!
她支撐自己站起身來,將靈石收回來也不管那偷盜的仙盟弟子如何,計劃著怎麼讓自己跑路。
“魔龍……魔龍……”
寧悅看著快要漫過腳邊的海水,唸叨著甚麼。
“他為甚麼不肯放過我呢……”少女強行鎮定,但是沒起作用。
早在上船前她就在賭,賭去無憂城的船平安上岸,賭仙盟的封印歷經千年依舊能打,賭……海里的前夫五號不會甦醒。
可是都賭輸了,逢賭必輸。
玩家有點崩潰。
“救命啊!救命!”
“船……船要翻了!”到處都是求救聲,她只能收拾收拾東西,隨著人群逃難。
“阿,阿孃!”拐角處,小孩稚嫩尖細哭聲傳來,“我要阿孃!”
人來人往,快要將聲音淹沒。
寧悅瞄了一眼,小女孩孤零零在樓梯口,差點被逃命的旅客撞到在地。
她上前一個箭步,將孩子順手抱在懷裡,隨著人群去往最高層。
又是一道激浪,狂風四起,船搖搖欲墜。
“從這裡上去後向右邊轉彎,第二個樓梯!”
謝紓一襲白衣沾溼到小腿,他站在被浪衝斷的木梯前,苦苦用靈力支撐著。
他本想去救下那孩子,沒想到被人先救下了。
“謝……謝謝,公子。”寧悅趕忙帶著小孩往上爬。
差點喊謝仙長了。
“快走!”
“好!”
到了至高處,寧悅終於能夠喘息片刻。
過了半會兒。
孩子母親將小女孩接了回去,“多謝姑娘大恩大德,多謝姑娘大恩大德!要不是姑娘您,我……我們家囡囡就沒命了!”
那婦人哭的難過。
“哼!現在看來,只不過早晚的事!”
“魔龍上一次翻身,出海的船一艘都沒活下來!”
“那……那我們豈不是都得死!不要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男人捂著長耳朵,崩潰地四處跑。
但因為船底的風浪未平,又一個腳滑,摔倒在地。
轟隆隆一聲驚雷,如山一般的浪,將整個船傾斜過來。
眾人都在尋求固定點,情急之下,倒地的男修只能先抓住東西保命。
而那個被他當成救命稻草的,就是不幸的玩家。
“?”
怎麼老是她?
寧悅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掛在欄杆上。
雙手緊緊攀著木杆,腳下是萬丈深淵。
嗒噠,嗒噠。
木圍欄岌岌可危,隱隱開裂。
“……”
藍色髮帶凌空飛揚,拍打在寧悅臉上。墨辭一個大高個,無視重力勢能,蹲在寧悅的“救命欄杆”上,歪著腦袋看她。
“咔嚓——”
裂縫更大了。
“墨辭!救命!先拉我上去!”
黑漆漆的眼如同孩童般,他似懂非懂,又親暱地靠近了她,伸出手拉住了寧悅。
“對對對!就這樣,往上拉!”
少女欣慰對方終於略通人性,繼續鼓勵道,“加油,你可以做到的!小魚!”
“……”
找……找到了。
帶,帶回去?
他將人拉進懷裡,抱的緊緊的。
隨後,當玩家慶幸又撿一命的時候,讓她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墨辭”抱住她,從圍欄頂端,跳了下去。
黑海的漩渦如同巨獸的口,等待將她嚼碎。
作者有話說:這章寫的時候,被阿姨趕出教室我真的服了我好慘啊
所以有點粗糙,等我明天修一修,修一修…不過大致劇情是這樣的,不會變……
今天依舊許願爆火暴富,從此走上全職之路,再也不偷偷摸摸寫文,我才是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