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他都快忘記她的樣子了。……
“熟人……”
寧悅趕緊舉著銅鏡遮擋臉。
早前因為遇見寧一, 便不敢隨地大小變,本來打算甩開豔鬼之後再換身份,現在看來, 又多一個麻煩。
很快, “熟人”就出現了。
小鎮車馬不多, 道路不算寬闊。那浩浩湯湯一隊人馬,可就顯眼多了。
藍衣錦緞奢華, 領頭的小公子趾高氣揚, 其後的僕從小心翼翼跟著, 幾人下馬後就高調地進了客棧。
腰間佩刀, 氣勢洶洶, 不是墨大爺又能是誰……
只是, 他此刻不該是在靈虛宗嗎?
據說還是榜首, 這次是衣錦還鄉?
寧悅露出一雙眼,小心打量他們。
像是福至心靈般, 墨辭本來大搖大擺走的好好的, 卻突然心口一緊, 朝寧悅的方向看一眼。
嚇的坐在隔壁餛飩攤的寧悅, 趕忙拉著寧一躲藏。
少女柔軟的手抓著他, 豔鬼也不管寧悅為何如此行動, 只聽話地任憑她擺佈。
兩人極快閃身在攤子後的樹下。
等墨辭的目光掃過時, 只餘下兩碗餛飩錢, 四個銅板安靜攤在桌前。
甚麼都沒有。
是錯覺。
幽藍的眼隱去情緒,少年轉身跨過門檻, 高馬尾在空中掃過一道劃痕。
他沒發現!
銅鏡的余光中,那抹深藍色的髮帶終於完全飄進客棧大門後,寧悅才敢鬆口氣, 從遮擋物後探出頭來。
“他們進去了?”
“嗯。”寧一回復。
視線落在少女拉著他的手,夏季炎熱,寧悅身為活人,自然免不了手心發汗,於是只能放手,然後尷尬地笑。
“抱歉,一時情急。”寧悅不好意思。
幾縷髮絲被汗沾溼,黏在她光潔的額前。
寧一又拿出一方乾淨巾帕,替她擦去熱汗,“姐姐為何要躲?”
他心情又好上幾個度。
真好,阿姐要他不要魚。
紅衣修羅乖巧細緻地為寧悅擦完汗,又開始給她整理碎髮。
“……”
火燒靈虛宗的通緝犯,你說要不要躲?
更別說,那位多次被她坑……不記仇都難。
萬一行蹤暴露,靈虛宗那邊應該不會放過她。
先是縱火,後是藥暈他們宗主……
如此豐功偉績,寧悅想了想那些古板大鬍子長老,指定氣炸了。
還有謝聽寒,時間拖的太久,藥效過了怎麼辦?
“我不想看見有關靈虛宗的一切。”
寧悅故作深沉。
任務做完就溜,絕不能沾一絲一毫。
修羅身型高大,將少女隱藏在自己的影子裡。
“好。”他揚起笑。
看吧,他就知道,阿姐會收心的。
即便外面的男人再花枝招展……她也只會最親近他。
寧悅才沒注意到鬼的小心思,瞧著墨大少爺進了客棧後,又開始發愁。
他們住的,和寧悅是同一家。
要極為小心,最好不要與他們碰面。
最好不要再遇上甚麼靈虛宗的人了……希望這世界大一點,容得下她逃脫五個前夫。
寧悅祈禱。
可下一瞬間,
“寧姑娘?!”又是個熟悉的聲音從寧悅背後傳來。
少女因為緊張,脊背一下子僵直。
那隻手又下意識抓上寧一的衣襬。
“幫我個忙。”她開口求鬼。
“好。”豔鬼修長的手再次撫上少女的臉,一寸又一寸。微涼的觸感傳來,寧悅無心在意,只拿著手中銅鏡再次確認容貌。
鬼王法術高深,雖比不上系統出品,但是糊弄其他人不在話下。
除非是那些大乘期高階修士。
寧悅滿意摸著那張新的臉,自信轉身,
“公子抱歉,我不認識甚麼寧姑娘。”
她奮力發揮演技,嗓子都快夾冒煙了,“怎麼?是這位寧姑娘欠了公子東西?”
寧悅裝腔作勢,打趣著小仙君。
“……是在下認錯人了。”
確實並非寧姑娘。
她對他,沒那般……熱情,一向博學的少年竟然詞窮,回想寧悅對他始終疏離客氣,還有空空蕩蕩房間內,獨獨留下的那塊玉牌。
謝紓垂下眼睫,隱藏眸中落寞,向她拱手道歉。
幾天不見,他又換了普通的靈虛宗常服,身後揹著那把形似凜晝的劍,和寧悅第一次見他,一模一樣。
“這倒是……希望你早日尋到那位寧姑娘。”寧悅客氣道。
最好永遠別找到。
玩家還不想爆馬甲。
“這位仙友也是在前面的客棧落腳?”被冷落的鬼開始找存在感。
寧一也為自己換了副容貌。
兩人自稱妖修姐弟,無奈在仙考名落孫山,只能回無憂城老家。
話裡話外,瞎編亂造一堆,很快就把新的假身份熟透了。
“也?”
謝紓好歹是大宗出身,一下子抓住字眼。
“是呢,起先也是一些修士入住,他們似乎也有靈虛宗的標誌。”
鬼不慌不忙地說,“這巴掌大點的小鎮,倒是第一次見這樣多仙人。”
“我看見,領頭那位身著藍衣,他腰間有塊玉牌,正是和公子的服飾紋樣很是相似。”
“斗膽一猜,您兩人該不是同樣出自靈虛宗吧……”
身著藍衣,如此明顯的標誌。
謝紓回答她,“那位是墨師弟。”
墨辭是受北海王庭所召,在兩天前從溪南仙州出發,今日便到了臨仙鎮。
聽聞北海王上一向溺愛這個最小的弟弟,墨辭在仙門大選展露風頭,一舉奪魁,即便只靠自己也拿到了琉璃仙芝。
想必,這次是回去受賞的。
仙考一過,修士就成了宗門在冊弟子。
修行,高階,下山歷練大多都要上報宗門。
不過墨辭身份特殊,北海王庭直接釋出任務,讓這位小公子回鄉。
“……咳咳。”
她當然知道,玩家之所以站著不溜,多半還是想套幾句話。
比方說,靈虛宗那邊有沒有甚麼動靜,謝聽寒醒了沒……
“謝師兄!我說你怎麼一回頭就沒影兒了?”
妖修豎著兔耳朵,以極快的速度趕到樹下。
在其後,又跟著一副臭臉的狐族修士。
是墨辭隊友,也是資助寧悅三千靈石的“大好人”。
得了,全是熟人。
炎炎烈日。
玩家看著一張張想要逃離的臉,快要中暑。
……
“所以說,是因為北海的碼頭堵了,你們才都趕到臨仙鎮?”
寧悅總結。
“不然誰會來這窮鄉僻壤……”
狐族妖修一身富貴,卻不像墨辭,能豪橫到連做任務都跟著僕從。
可他出身無憂城,與九尾狐族一脈沾親帶故,富貴氣度比窮修士好多了。
自然也嫌棄這小破城鎮,嫌棄的不得了。
但是,北海最大的碼頭堵了。
原本臨仙鎮在千年前,至少是寧悅的記憶裡,其實沒有這般蕭條。
因為臨近碼頭,可以去往無憂城,小鎮遠比現在熱鬧。
但在數千年前,魔域陷落無妄海,又被仙盟連通九重天封印,比之無妄海與其臨近的北海便風平浪靜許多。
沒有魔族作亂,航海路線簡便直接。
而臨仙鎮……便漸漸成為備選。
這也是為甚麼寧悅選中臨仙鎮的原因,就是不想遇見他們,要同這些人避開……
她都寧願往無妄海上遠渡了。
要知道,前夫五號也在海底咆哮著……
這下好了,全撞一起了,玩家又想擺爛了。
幾個人已經回到客棧。
因為有兔哥,寧悅沒幾句話就把他們此行的任務搞清楚了。
謝紓等人前往無憂城,是為了琉璃仙芝與魔族的事。
“這你猜咋地,那隻魔被收服後,琉璃仙芝一交上去……清點起來,居然多了高階仙芝……”
“秘境中,多生出些仙芝靈草不是很正常嗎?”
寧悅思索著,一株琉璃仙芝而已,那麼大的動靜居然還能完整回收回去?
“像你這般想的人多!我當時也尋思著,雖然這東西貴,但是無憂城是甚麼地方啊,區區琉璃仙芝,那城主居然抓著不放……匪夷所思。”
“嘴巴放尊重點,城主豈是你能議論的?” 狐族一向看不起其他妖族,他們有自己的鄙視鏈。
“……切。”
“琉璃仙芝……被無憂城主抓著不放?”寧悅嚥下去提到嗓子眼的心,問他。
“一群無知的鄉巴佬。”
狐妖開口,“高階仙芝,這等珍貴之物,只有無憂城才有。”
“種植方法緊緊攥在九尾狐族手中,當今城主乃是唯一一個有能力種出的。”
“……”跑,必須跑。
無憂城現在還能去嗎?
玩家一下子失去方向。
這樣重要的事情怎麼就忘記了呢?
高階仙芝,系統出品,除了寧悅就只有一號前夫知曉。
他體弱多病,寧悅還是萌新時,因為難以抵抗病弱男媽媽的誘惑,直接上手攻略了。
聽聞琉璃仙芝可以治療先天不足,甚至能再造一顆琉璃心,這於前夫一號來說,無異於救命良藥。
玩家尋遍地圖,和守護仙獸大戰三百回合,最終才撿回一株低階仙芝。
可還沒到半路,就被人把東西騙走了。
當時寧悅敗興而歸,前夫一號就在廊下,坐在輪椅上,輕輕揉了她的頭,
“月月已經做的很好了。”
……後來,寧悅找到了琉璃仙芝的養殖方法,一號的先天心疾也治療的差不多了。
臨門一腳時,玩家作為專門看守仙芝的藥奴,
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裡,帶著所有的仙芝,潛逃了。
徒留需要救命藥的殘缺之狐,等死。
“誰不知道你們狐族就靠那些見不得人的產業……很了不起嗎?”
“你是不服嗎?”
互相看不慣的一狐一兔又爭吵不休……
謝紓一路上聽的耳朵起繭子。
以往都是擔任帶隊,這次也不列外,自從青竹峰起火後,長老們焦急萬分,仙門與魔族的事忙的焦頭爛額,謝紓熬了幾個大夜,又接下前往無憂城調查琉璃仙芝的任務。
這事仍是無憂城主親自寫信送往靈虛宗,由普通弟子出面不如少宗主出山更為妥當。
更別說,長老們還從仙芝上發現了魔氣的存在。
宗主斬魔後,訊息就斷了。
就連謝紓後期去稟報相關事宜,只能從長老口中知曉,宗主又在閉關。
一連三日,謝氏祖宅不見客。
只是,九重天的仙尊也在路上,按照原本的計劃,很快就到溪南仙州了。
還有……少年想起那個不辭而別的身影,寧姑娘無故失蹤還是……潛逃?
他不能深思下去。
明明已經透過仙考,卻離開的決絕,時機也絕佳,和青竹峰那把火一起出現,那就太巧了,只是寧姑娘肉體凡胎如何能做到的……
他把她當知己。
寧悅不見之後,謝紓曾第一時間去尋過她。
但她的蹤跡是人為去除的。
很明顯,她不願意被人知曉去處。
樁樁件件讓人心累。
謝紓開口止住兩個妖修的爭吵,
“白師弟,胡師弟。”
“言多必失。”
少宗主點到為止。
而靜在一邊的“妖修姐弟”,各有心思。
回客房前,寧悅特意單獨找到兔哥打探訊息。
少女拉住妖修,一臉八卦。
“仙友,臨走時,據說靈虛宗還起了一場火?”
“怎麼個事兒啊?”
青竹峰火勢浩大,謝聽寒的花一旦枯萎就乾死,正是上好的燃料。
先有魔族在仙盟搗亂,其後又是靈虛宗被放火。
以仙門的做派,不管不顧反而蹊蹺。
“火勢挺大的,第二天才滅掉。”
“但是無人傷亡,最開始的起火點也不知是何地……後來上頭只說,是無意之中失火……”
“還有人說,和魔族有關呢。”
兔哥沒有多想,直接告知於她。
這倒是奇怪。
無論謝聽寒醒沒醒,失憶沒失憶,火燒青竹峰都算重罪,怎麼……就沒有動靜呢?
越是這樣,玩家越是害怕。
……
“阿郎,再多睡會吧。”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夢裡的少女溫柔無比,將謝聽寒困在原地。
可他越是沉溺,記憶裡的長寧就越是模糊不清。
她院中的枇杷樹又結滿了果子,少女坐在鞦韆邊上,朝著他打招呼,
“阿郎阿郎,你來推我!”
青年沒有動作。
黑金長袍拖在他身上,腳步停在小院門口。
男人回憶著唇邊的柔軟觸感……自己是不是忘了甚麼?
腦海中又閃過幾張畫面。
少女那雙微紅,還帶著淚的眼。
“阿郎,你怎麼不動啊!快點呀!”
她一向沒多少耐心,見他遲疑在路邊,就上前摟住他。
少女將頭埋進青年頸窩,用頭髮蹭來蹭去,
“跟個呆瓜一樣。”
他還是無動於衷。
目光掃過她的唇瓣,紅潤,柔軟。
幾乎輕輕擦兩遍,就會更紅,再往下是雪白的頸子,再輕的力度也會留下痕跡……鎖骨下的紅痣,情動時會更明顯。
謝聽寒伸手,抬起少女的下巴。
不受控制地去觸碰她的唇。
忽地,美夢消散。
記憶又減退一分。
“阿郎……這是我親手編的劍穗子。”
“今日是不是你的生辰?”
“甚麼?你說你不過生辰?我可是聽管事講,今年謝家長輩都說,要給你風光大辦呢!”
那個逐漸模糊的身影又出現在書房,撐著臉打攪認真學習心法的少年,
“你都看了一下午了,就當休息休息嘛。”
“好阿郎,我編了大半個月呢。”
她抽走他手裡的書,靈巧鑽進他懷裡,“看嘛看嘛,這個給凜晝綁在劍柄上,多好看呀。”
“我還特意挑的暖玉墜子……”
凜晝應聲飛出,盤旋在兩人身側。
少女抓住那把“兇器”,強硬地把劍穗子綁上去。
“你看,凜晝多喜歡呀。”
“阿郎你喜歡不喜歡?”她越靠越近,軟玉溫香在懷,少年郎呼吸一滯,將頭偏過去。
她擺正他的臉,直直看著他的眼睛,“喜歡嗎?”
能在試煉臺打上三個時辰,一劍破開兇獸的少年,此刻掙脫不開,那對柔軟的雙臂。
“……離遠些。”
少年迴避不答,耳尖卻緋紅。
“就不!”
她再上前,撲倒劍修,咬上他微涼的唇。
宣紙飛了一地。
古籍在桌案上孤寂。
少女的裙角沾上了墨。
她主動,他便回應。
直到妖女求饒,才能被對方渡上幾口空氣。
一吻終了。
少女眼角又帶了淚。
謝聽寒抬手,替她擦乾。
劍修看著指尖轉瞬即逝的淚珠,為甚麼?為甚麼要說“又”?
頭又刺痛。
有句扎進心裡的話,開始在劍修耳邊迴響,
“謝聽寒,你還要再殺我一次嗎?”
“你便那樣恨我嗎?”
再殺一次?
長寧,長寧不是在他懷裡嗎?
像是驗證般,他低頭看一眼,瞬間,虛影又散開了……而他,快要記不清長寧的樣子了。
她的眉眼,她的鼻唇,她的……一切。
長寧……還在密室裡。
劍修抓住這句,又陷入與混沌的鬥爭。
倏地,他睜開雙眼。
魔氣已然退去。
青年打坐結束。
木頭小鳥從窗邊飛入,停在劍修手邊。
他修長的手指,有意無意磨蹭在鳥體上的字跡。
“回稟宗主,無憂城與九重天又有來信……”
“宗主,多半是關於魔域那邊的……”
屬下來報,靜待上位者的命令。
可良久,他先聽見,
“青竹峰之事,辦好了嗎?”
……
“甚麼?!”
“這船不開了?!”寧悅揹著包袱,叉腰站在碼頭,和人爭執。
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逃開所有人,寧悅一路狂奔到碼頭,甚至哄著鬼去給她買東西,就是為了支開他,一天前到了碼頭又同船老闆送靈石包船,只想跑路。
結果得到了這樣的訊息,
“姑娘,實在對不住。”
“北海王庭那邊把船包下了,他們出了十倍的價錢……”
潛臺詞,他們給的實在太多了。
所以寧悅提前一天包船的錢又再次回到了她手裡。
“那這艘呢?”
“姑娘,有心無力啊。”寧悅看一眼,確實,那艘小船頂多用於遊玩。
只有一趟去往無憂城的船。
這趟路程上,需要途經部分無妄海,對船本身的要求很高,再加上北海的碼頭繁華,這邊比之成為備選,就只剩下一艘能用的。
可是現在,這艘唯一能用的,被天龍人墨大少爺包下了。
去無憂城必定要遇上一群熟人。
老的少的,都有。
再說,讓她去求墨辭,還要爆馬甲,絕對不行。
玩家腦子一轉,乾脆打起了退堂鼓。
不去無憂城,改去九重天吧。
啊啊啊啊啊!
九重天要越過雪原,那邊只有高階修士才去得了,四捨五入也堵了啊!
前有兩頭堵路,後有靈虛宗追捕。
傍邊有鬼虎視眈眈,玩家目前死路一條。
寧悅走近碼頭,看著清澈的雲,遠處與天際相接,深藍與淺藍交融在一起,水天一色大概如此。
水中倒影著少女的影子,寧悅摸著自己那張陌生的臉,沉默兩秒。
還是去死吧。
清淺的波浪打到礁石上,撞出一個又一個小漩渦,玩家不自覺被吸引過去。
一條小魚,又一條小魚。
水真清,天真藍,雲好悠閒,她真想死。
就在此時,“轟隆”一聲,遠天積攢幾片烏雲,隨後雨點下落。
又是幾道雷聲降下,期間還混著雜音……
“魔龍又開始發怒了!”
“快跑快跑!”
“海浪捲上來了!”
寧悅蹲在沙灘上,只見碼頭邊上,人群突然開始躁動,還沒搞清楚情況,人就被拉了起來。
“姐姐,下雨了,海上出不了船。”
“還是回去吧。”
鬼一臉笑顏。
“好啊。”寧悅笑的命苦,看向四處奔逃的人群,有種頓悟感。
向那邊都是死,換言之,就是怎麼選都無所謂。
這就叫,跳蚤多了不怕癢。
“你還去無憂城嗎?”她再問一句。
“姐姐不想去了?”鬼先反問。
“不,我偏要去!”
海風吹散少女的頭髮,寧悅只覺自己帥呆了,任由雨絲亂甩在她臉上。
緋衣少年撐著油紙傘,試圖幫她遮雨。
遠處又是一聲巨響,海浪像山一般倒過來。
“我靠!”
先跑,要命。
難怪臨仙鎮人不多,作為碼頭是備選。
這時不時被海嘯嚯嚯一次,肯定經濟難以發展,靠近無妄海靠近魔族還是風險多。
“跑!”
“你們待著幹嘛!”又是一個好心人提醒,寧悅回過神,已經和鬼跑到安全地帶了。
海水蔓延,水位不斷上漲,少女挨在高處的碼頭上,望著遠處的海。
“奇了怪了!”
“以往魔龍都是在百里外的海域發狂,如今怎麼靠近了?”
“還有還有,之前這個時間段,都沒有海浪捲上來的,倒是這幾日,越來越頻繁了……”
“半月前,靈虛宗的仙人們來過,說是甚麼封印……”一個聲音似若蚊蠅,在他們之間嘀咕。
魔龍,封印。
臨仙鎮。
玩家那股淡淡的死感又上來了。
想跳海都不成咯。
前夫五號在海底張嘴等著她呢。
另一半的躲難人群,又開始吃瓜,“原來就聽過那個傳說,關於魔龍和那個女修的?”
“魔域下沉?魔族少君與他那狠心的心上人?”
“那你可算問對人了!”
“我從小就聽這個故事長大的!那都要從我奶奶的奶奶輩開始說起……”
“話說千年前,那魔頭被四處追殺,後被一女子救起……”
那人眉飛色舞的開始講故事,跟說書一般,就好像是親身經歷過那些故事。
“百里成淵自然不敢相信,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子竟然如此對他。”
“那一劍,狠狠刺中魔龍逆鱗 ,魔頭萬念俱灰,最後只能沉進無盡的海底……永生永世,詛咒她永失所愛……”
寧悅挨在欄杆上,一邊聽一邊翻白眼。
吃瓜吃到自己。
這都改到第幾版了?
和上次陸晚晚說的,好像也大差不差。就是少了些哀怨感?這謠言都把她改成渣男,前夫五號改成怨婦了……
還甚麼詛咒永失所愛?
哪裡來的三流劇本!
回想起上次秘境,他說的不是,“背叛者”嗎?
其實寧悅也不能確定那次秘境考核中,前夫五號如何能發現她的……她甚至不能確定,對方是不是詐她。
魔頭心眼子不比其他幾個少。
但是百里成淵竟然可以繞過仙盟,做小動作,即便他本人還在無妄海底。
到底是哪裡出的紕漏呢?
就像她旁邊的鬼……也是本體受天地約束,永世不可出幽都的。
寧悅分了一個眼神給他。
對方依舊笑笑,只是……怎麼感覺又有點陰鬱?那笑容多少有點皮笑肉不笑,誰又惹他了?
“說書人”還在繼續講她的“情史”,正當給她一個“背信棄義,反覆無常”的評語時,突然卡住了脖子。
一張臉漲紅成了豬肝色,面上難受至極,難以發聲。
“阿孃,他怎麼了啊?”
有孩子天真開口。
“可能有鬼掐脖子吧。”
寧悅小聲說了句風涼話。
遠處海上,激浪翻滾,烏雲濃重。
滾滾雷聲與魔物吼聲攪在一起,將寧悅的聲音淹沒。
作者有話說:
我又來了!(叉腰)
這章就是:人好多啊
妹:那邊都是前夫
鬼:姐姐她會改的
老謝:睡了很久……
小謝:她都沒拿我送的手機
魚:傷口一疼,是不是有矮瓜在?
龍哥:聽我的美妙歌手!搖擺海浪!
狐貍:我沒有病死,真的。
仙:可以多給戲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