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橫豎撇捺的一。”

2026-05-14 作者:成芝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橫豎撇捺的一。”

指尖停在少女細膩的肌膚上, 靈力從中釋放。

不過片刻,那片扎眼的紅便被消散。

寧悅低頭掃了一眼,又抬頭與其直直對視, “多謝小仙友。”

這種治療術堪比一鍵祛疤, 倒是方便。

只是……幫她消吻痕是不是有點畫風不對, 玩家依舊擺爛,沒臉沒皮。

“夏季蚊蟲多, 姐姐還是小心, 被蚊蟲咬了……可不太好。”

少年人輕聲提示, 溫和有禮。

但他的指腹還停留在寧悅脖頸邊, 藉著幫她的藉口, 又不經意擦過。

鬼總是眷戀活人的溫度。

“知道了知道了……”玩家的耐心快要被消耗光了。

寧悅有些敷衍地回覆他, 眸光放在他不安分的手上, 無聲地敲打此鬼,適可而止。

雖然在夏天, 某些物種……比如修羅族體溫會比常人高, 但他刻意模擬凡人體溫, 甚至為了討人歡喜, 特意燻的冷香。

她還是不想認他。

寧一察言觀色的能力很強, 在寧悅開口前, 便識趣地退了回去。

“既然如此, 那姐姐早些休息。”

“可別忘了, 明日最早的那班船!”關門之前,寧悅“好心”提醒, “千萬別忘了,是午時一刻嗷。”

要是錯過,只能再等三天了呢。

玩家無良地想, 正好讓她甩掉尾巴。

寧一笑了笑,應聲說是。

寧悅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將門利落關上。

夜晚,她躺在床上,似是夢中囈語,“主動找上門的任務……”

肯定有貓膩。

前半夜,少女睡的安穩。

可隔壁房間的鬼,抓心撓肺。客棧的隔音效果不太好,後半夜又入住了一對妖修情侶,兩人情到濃時竟然在走廊上卿卿我我,難免打攪了睡眠極少的修羅族。

鬼王正心煩,數著心上人清淺的呼吸聲才能壓制心中燥亂。

問及門外之聲,眉頭擰緊。

低賤的妖族……連慾望都控制不住。

又想起少女頸子上的痕跡,修羅的刺青隱隱爬上臉側,黃金瞳裡盛著怒火。

他刻意不去想寧悅的吻痕如何而來,但一閉眼就是那片雪白柔軟。

豔鬼一向擅妒。

憑甚麼他們可以……如果是他,阿姐也會如此嗎?

想起她面板細膩的觸感,動情又迷惘的眼,她也會潮紅著臉喊他慢一些嗎?

阿姐的聲音清而透,情動之時,是否也會伴著顫音,艱難地,斷斷續續地回應……

好想聽她喊他的名字。

“阿衡,阿衡……”

修羅沉溺在想象中,壓制不住自己的體溫,飛昇到渾身發燙,腰間的幽冥彼岸一路瘋長,將豔鬼蒼白的面板佔滿。

密密麻麻的影子又潛入少女的房間,躲藏在陰影處。

而這次,它們的主人倒是膽子大了起來,豔鬼隱去身型,閃現到了心上人身邊。

寧悅安穩睡在床上,呼吸聲規律清淺,只是睡相不好,將被子亂踢。

鬼王拖著織錦長袍,幫她掩好涼被。

傾身撫上少女的眉眼,又不甘心地掃過脖頸兒,那處其實已經沒有痕跡了,但他依舊耿耿於懷。

鬼控制著自己的聲音,爬上了少女的床。

他側躺在寧悅身邊,靜靜數著對方的呼吸。

門外的那對兒“夜貓”還沒停下,反而動作愈發過分。這樣下去,不久後便會有些不堪入耳的聲音傳過來……

修羅的目光停在寧悅水潤的唇上,因為離的近,那處微腫也被發現。

連這裡……也被其他男人碰過。黃金瞳閃過不悅。

指尖撫過她的唇,就該是這裡,叫他的名字,只能喊他的名字……

千般旖旎,萬般風情的畫面在識海回放,終究,膽小的鬼也只敢壓著,在她唇上印上一吻,此後,便控制不住的心動,壓抑著自己的顫音。

修羅嗤笑妖族難壓抑住天性,但修羅族比之有固定發.情期的妖,實際情況更……重殺重欲,每逢情動,體溫會高出常人。其中最盛便是代表修羅皇族的印記,會在歡愛時發燙遍佈腰身。

正因如此,流落人間的小修羅不是出現在鬥獸場,便是被賣去勾欄青樓。

“……阿姐。”

重欲的修羅從齒間艱難吐出兩個字。

“好吵……熱死了。”

玩家眉頭一皺,又開始說夢話。

確實,哈……有些吵擾。

殺欲也伴著愛慾衝上腦海,千萬條暗影絞殺上門外那對愛侶,妖修正到興起,本在欲/海沉淪,現在是在劫難逃。他們也不知怎麼遇上何方神聖,轉眼就惹來殺身之禍。

對死亡的驚恐讓妖修放大瞳孔,但發覺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無能為力,乖乖等待被虐殺。

影子撕扯著他們,即將要扯斷妖修脖頸時,又被少女一聲呢喃打斷。

“小孩啊小孩,你怎麼連哭都不會……”

“一?這算甚麼名字?”

她是……夢見他了?

“嗯……。”

哈。

伴著一聲輕哼。

男人綢緞般的黑髮鋪滿小床,髮絲和她的纏繞在一起,豔鬼額上出了薄汗,妖冶的臉更添妖媚,男人以手撐臉,愉悅地望著她。

阿姐一向不喜歡他殺生……

“啪嗒!”一聲,那對苦命鴛鴦被放過了。

鬼王輕輕擺手施捨了仁慈,將他們扔進千里外的雪原,兇獸窟裡。

是生是死,全憑天意。

他早就幻化成了原身,高大的身軀縮在床側,附耳聽著心上人的呢喃。

“就喊你寧衡吧,既然沒有姓,不如跟著我姓寧好了……”

夢中。

被鬼壓床的寧悅,又夢見了前塵往事。

肯定是日有所見,夜有所夢。

鬼最近纏的厲害,連夢裡都不放過她。上一次還是五個瘋了一起追著她,最近流行單人回合制入夢了?

玩家行走在路中間。

街邊煙火氣濃重,商販熱情,遊人如織。

來來往往,妖鬼橫行,散修遍佈。

這裡是無憂城。

只不過是,千年前的無憂城。

寧悅控制不住自 己的腳步,沿著街道走去,拐過幾道彎,來到一處院落背後。

遠遠便傳來幾句童聲稚語。

語調輕快歡樂,像是他們自己編成的歌謠,

“修羅鬼,修羅鬼,曬的太陽變成灰……”

只是內容有些硬核。

無憂城不愧是修仙界的自由之城,連童謠都如此令人震驚。

很快,更令人震驚的事情就發生了。

那群小孩扯著另一個孩子,最領頭的大孩子牽著小孩脖子上的鐵鏈,將人活生生拖過去。

被牽著的孩子,衣衫襤褸,瘦骨嶙峋。

一雙眼睛生的好看,卻沒有半分感情,空洞無比。

無論他們怎麼折辱,他始終沒有情緒變化。

直到……他被拖到陽光下。

那隻蒼白瘦弱的手,被陽光灼燒,皮肉化作黑灰,深可見骨。

隨後,撕心裂肺的聲音穿透寧悅的耳膜。

可其他小孩在笑。

歡聲笑語稚子童聲,伴著鬼難聽的嘶啞尖叫。

妖女看不下去,難得心軟。

她施法嚇跑了其他小孩。

一襲紗裙停在他面前,女孩個頭不大,但小鬼瘦弱,她可以完全將他遮掩在陽光之下。

小修羅抬起那半張被曬爛的臉,用空洞的眼看她。

隔著額前亂糟糟的黑髮,他只看見少女眉眼彎彎,還有朝他伸過來,那隻乾淨,柔軟的手。

手上是半包沒吃完的話梅。

“叫的那麼慘……結果連眼淚都沒有。”

“小孩,你連哭都不會嗎?”

這是和前夫二號的初見。

妖女發誓,自己當時對他只有親情。

這是妖女撿到的第一個小孩,那時的小鬼頭還被鎖在鬥獸場,打不過其他奴隸,身受重傷卻因為修羅之身,一時半會死不了,被拴在鬥獸場後院,時不時被周邊的孩子欺負。

還因為……這是隻極其漂亮的修羅,小孩在十三四歲傾城傾國的容貌就顯露出來,被有心之人稍微注意一眼,鬥獸場主人便知道這小修羅的用途。

他將小孩狗一樣栓著,時不時用來展示,只等再養大些,將美貌完全長開。

整個無憂城的青樓老鴇都得跪著和他求這隻珍品。

所以,當寧悅和老闆提出,要帶走“珍品”的時候,被對方狠狠鄙夷一番。

“沒想到小姑娘家家的,還有這種愛好……”

“可惜了,這可是沒人碰過的雛兒,賣給你?哪裡可能呢,中心城那邊的平老闆出手三千靈石,我都沒打算賣的。”

“小修士,留著你的錢找點其他樂子吧。”

“別在我這邊尋開心。”

妖女豈能坐以待斃?

她都答應小孩要帶著他走了,雖然小孩還是不和她講話,但是這不是也沒拒絕。

於是當天晚上,妖女摸進鬥獸場,放走了大半奴隸,又添了一把烈火將黑心鬥獸場燒了個乾淨。

遇事不決,燒了再說。

甚麼叫風火雙靈根,甚麼叫妖女啊。

玩家戰術後仰。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無憂城內,妖女通緝令再添千萬張,差點兒驚動原本就在通緝她的前夫一號。

但她牽著小孩逃出無憂城,在雪夜裡狂奔。

夜裡,兩個人團團縮在一起相互取暖。

小修羅的體溫天生就高。

鵝毛雪飄過,寧悅一手把小髒孩抱在懷裡,他像個小暖寶寶一樣,妖女捨不得熱源,將小髒孩洗洗乾淨就懷抱著睡下。

她替他洗乾淨頭髮,又拂開他額前的亂髮,細細梳在腦後。

那雙漂亮眼睛依舊空洞,只是多了妖女的背影。

很多時候,他不說話,只是懵懂呆滯觀察她。

再相處久些,又時不時學著她。

而且,他總是學的很快,又聽話又沉默。

這時,玩家看著和洋娃娃一樣的漂亮小孩,就忍不住給他打扮,便辮子,穿衣裳,養孩子……

雖然寧悅手藝爛的可以,但總歸有修羅逆天的美貌撐著,也醜不到哪裡去。

即便那頭辮子歪歪扭扭,大紅色的衣袍頗有些豔俗,配上那張臉,就是驚豔到讓人說不出話來。

寧悅最喜歡給他扮成小姑娘,然後捏著小修羅白皙細膩的臉頰,笑的賤兮兮,

“我們阿衡,就是要穿最華美的袍子才配得上!”

此時,面若好女的小少年,就歪著腦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穿著大紅花衣裳,跑著給寧悅送上剛做好的吃食,乖巧地看她。

至於“寧衡”這個名字,玩家撐著腦袋,看著夢中的自己忙前忙後養孩子。

這個名字,是那時剛把他救出來。

小修羅第一句,開口同她講的話就是,“一。”

妖女牽著他的手,身後是熊熊火海,她還有些沒搞懂他的意思。

只見小孩,對著她指了指自己,又重複一次,“一。”

你沒有忘記帶上“一”。

他空洞又漂亮的桃花眼呆呆看她。

直到這時,玩家才知道,他在告訴自己他的名字。

“一?”

“這算甚麼正經名字嘛。”跟代號似的,該不會是他在鬥獸場的編號吧……必須改,不吉利。

妖女間歇性迷信。

“一就是橫,橫豎撇捺的一。啊不對,橫撇豎捺的橫……”玩家琢磨著,這個橫也離譜,不如改成同音的“衡”,她彎下腰,滿意地告訴小孩,

“要不喊你阿衡,怎麼樣,是不是很好聽?很有文化?”

“阿衡,阿衡,阿衡……”瓷娃娃一般的小孩,任憑她揉搓。

“說起來,你好像連姓都沒有……這樣好了,我撿到的小孩自然歸我,跟我姓寧好了。”

“寧衡,天才的取名!”

妖女自我感覺超良好。

摟著懷裡香香的小孩,又親了一口。

在夢中,寧悅看著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幫小孩順毛。

有一瞬間恍惚,就好像看見懷裡的香香小乖鬼,猛然長大成人,成為一米九八大隻修羅鬼,壓在她身上投懷送抱,媚眼如絲。

層層薄汗打溼前額的髮絲,男人的呼吸聲噴散在少女耳側,將她的耳尖燒紅。

“阿姐……”

餘光掃過,是架在豔鬼寬厚肩上的潔白……以及搖晃著視線,滿眼都是頭頂的熒石燈,少女光潔的面板被水草般的頭髮纏繞,掙脫不開。

太重了。

鬼的軀體太重了。

鬼壓床,讓人喘不過氣來,“呼……”

還有一些……水的聲音,汗水也打溼了寧悅的脊背,原本的夢怎麼會發展成這種樣子?

嚇得玩家驚醒。

夜半,寧悅從床上仰臥起坐。

一睜眼,是滿室的黑。

“嚇死個人,這種時候不要感情變質啊……”寧悅猛拍胸口,驚魂未定。

雖然後面,前夫二號確實有了前夫的名頭……但是夢裡,突然轉變,真的能嚇死玩家。

太考驗她的良心和三觀了。

他們……是在很久之後才在一起的。

玩家吐槽,這種夢境轉變,搞得玩家像是甚麼練銅術士一樣。

“呼……”她又重重吐出一口氣。

少女的長髮垂在胸前,看著那蓋的好好的被子,心道奇怪,最近習慣這麼好嗎?

往日都是在床下找被子的……

寧悅坐了會兒,將心情平復好,睡意又糾纏了上來。

她半耷拉著眼皮,清理一番躺下去繼續睡。

絲毫沒有發現,那股遲遲未散的冷香。

以及,枕邊比她髮色更深的那絲黑髮。

……

被鬼壓床,以及舊夢折磨一夜的玩家,自然沒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天都沒亮,眼下烏青的玩家偷偷摸摸出門,果不其然,又被鬼跟上了。

寧悅隨意找了個餛飩攤子坐著,看他能裝到幾時。

不想那人厚著臉皮,大大方方走到寧悅面前。

“姐姐,好巧。”

“你也來吃早飯嗎?”豔鬼似乎昨夜比她睡的好多了,臉上氣色絕佳,心情也雀躍,即便看出玩家又有扔下他的心思,也不惱怒不耍脾氣。

經歷昨夜夢中的“大變活人”,寧悅不知為何,幾乎見他這副樣子就來氣。

昔年那個乖巧聽話,靜靜呆在一邊,甚至任她打扮的小孩鬼,怎麼長成這種鬼樣子了。

沒臉沒皮,又會纏人,到底是跟誰學的啊?

玩家掛著黑眼圈,陷入深思。

渾然沒有想到一個詞,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唯一的老師,便是她。

“嗯。吃早飯。”

明明甚麼都沒做,只是做了個夢,寧悅卻一副被鬼吸乾精氣的樣子。

兩人各自心懷鬼胎,坐在一桌,點了兩碗餛飩,相安無事地吃著。

更準確形容,是寧悅在吃,而對面的人在看她吃。

所以她吃的不太痛快。

“喂,不餓的話,不要浪費食物。”寧悅開口。

“好。”

寧一又裝出那副乖巧的樣子,少女話語剛落,就優雅地進食起來。

見他如此,寧悅偏偏風捲殘雲,又吞一口餛飩湯,臨了更是過分地“嗝~”了起來。

寧一見她如此,只是笑笑。

還頗為好心,替她遞上巾帕。

寧悅從芥子袋內拿出小銅鏡,照了照自己的臉,果然發現半葉香菜粘在嘴角。

哀兮悲兮,吃餛飩豪放派命運多舛。

她接過巾帕,擦好。

又開始看他。

好的不學壞的學。

吃餛飩怎麼就不學學她?怎麼?修羅鬼的自我修養就是優雅嗎?

寧悅懶得看他,心裡計劃著等下上船怎麼甩開他,又拿起鏡子假裝自戀。

卻不想,銅鏡餘光,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而對面的優雅鬼,絲毫不嫌棄地將她用過的巾帕收起,慢悠悠開口,

“姐姐,那人……是不是靈虛宗的熟人?”

作者有話說:

改的沒脾氣了。

然後昨天補的前天的,這章是今天的,然後再次更新是後天……對

我真的走了,凜晝已經追上我了嗚嗚嗚嗚

怎麼還在掉收啊我要哭死了我嗚嗚嗚嗚嗚(倒地不起)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