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陽光真暖。
寧悅昨日剛用了梔子花燻頭髮,現下那股香氣隨著少女靠近,往墨辭鼻尖縈繞。
少年心亂跳,像是遇上了洪水猛獸般作響,可那張臉還要繼續冷著,退後幾步兇巴巴裝腔作勢,
“說話便說話,離那麼近作甚?”
耳尖一抹紅卻出賣了他。
“誰要你的饅頭,小爺早就辟穀了,弱小的凡人,等到了秘境可不要求小爺護著你。”
北海王庭的小少爺,放下狠話便想離開。
臨走前卻問了一句,“你現在是在哪個隊?”
快進秘境了,寧悅倒也沒想瞞著他,於是拍了拍腰間紅牌,給他示意,“喏,九小隊。”
“姐姐終於到了。”
那邊藍衣少年剛邁出兩步,這邊一聲清脆的“姐姐”就把寧悅的視線引過去。
緋袍修士和昨日一樣,上來便自來熟,同寧悅打起招呼。
“寧姐姐也是九隊的?”
“也?”寧悅抓取關鍵詞,“怎麼?仙友也是九隊?”
“正是,姐姐請看。”
面向寧悅,那緋袍少年總是帶笑,一雙桃花眼專注地觀察少女的神色。
他將腰間的序號牌遞給寧悅,也是白色的標號九,證明此男資質測出來比寧悅低上一階,但兩人確實是同隊。
這次的試煉,根據不同資質分三等,分別為藍,紅,白三種序號牌。
再由各等級按比例分組,一般來說,藍色每隊至多一個,紅色最多兩個,白色的弟子資質最差,人數也最多,每隊能有三個。
寧悅和少年分在九隊,一個天資尚可,卻是凡人沒甚麼靈力基礎。一個天資極差,靈力不知如何,但穿的像個花架子,都是被嫌棄的物件。
“原來姐姐是紅色牌子,天資如此之高,羨煞旁人。”少年彩虹屁熟練。
“也沒那麼好啦。”寧悅禮貌回應,“不過寧一仙友,你知道我們隊……”
“呵。”
少女正想問“寧一”,其他隊友的訊息,甚麼時候去秘境集合。
那藍衣小少爺也不知道又吃錯了甚麼藥,原本好好的,就算說她也沒打算退回來的“贓款饅頭”,此刻已經一顆拋物線,輕巧落在兩人中間了。
少女下意識躲閃,卻發現它在半空就被面前的少年攔下。
他施法,隨意召出火系術法,將那“贓款饅頭”燒了個乾淨。
“姐姐從哪裡認識的人,脾氣真是不可理喻……”
寧一打量著少女的表情,看不出寧悅心中所想,便換了個更溫和的形容詞,“真是難以琢磨。”
剛入靈虛宗,阿姐便被這種貨色欺負?
鬼王怒火中燒,視線鎖定那抹墨藍色的背影,心裡有了盤算,秘境危險,死個人不是甚麼新鮮事兒吧。
“確實很難研究。”
寧悅贊同,情緒極其不穩定的半龍半鮫,看在他是保護動物的份上,原諒他吧。
“連脾氣都控制不好的人,姐姐還是少來往。”少年一臉笑意,勸她,
“那人清高倨傲,不像是與人良善之輩。”
這暗戳戳拉踩的既視感,寧悅在心底吶喊,打起來,打起來。
可惜墨辭被北海長老叫走了,不然她真的很想看熱鬧。
雖說少年資質測試為白牌,可剛剛下意識那招,熟練又精準,可見其有所隱藏。
寧悅又和他心不在焉的聊幾句。
很快,就和其他幾個隊友匯合了。
這隊的能力委實不太理想。一藍一紅三白。紅的那個自然是寧悅,幾乎沒有靈力,藍的那個是從十萬大山來的妖修,據說真身是隻兔子,天賦點開在逃跑。
剩下的三個白,只有些許反抗能力……難怪那狐族妖修定要同寧悅換隊。
不過,少女倒是無所謂,還覺得這搭配剛剛好,找琉璃仙芝交給她辦。隨後讓兔子哥直接送到目的地,其餘的人只需護送,若是沒有意外便可萬事大吉。
……
“各位仙友,此次秘境試煉,在秘境中與現實時間流速不一致。但依舊是日升為朝,日落為夕,秘境中見過三次朝夕交替,此香便燃盡。”
“香燃盡,便也是試煉結束之時。”
耳熟的聲音從臺上傳來,寧悅抬眼,果然發現模範少宗主在發表感言。
比起之前日常的靈虛宗弟子服,謝紓今日換了身白金色的鶴羽服,印象裡那才是少宗主形制的禮服,栩栩如生的繡文下,愈發稱的少年英姿颯爽,意氣風發。
昨夜謝紓便回到了靈虛宗內,御劍路過新生弟子客房時,手裡還緊握著玉牌,反覆思慮。
最近的煩心事太多,比如他那場突如其來的婚約,比如今日太晚,同寧姑娘留言試煉之事是否冒昧,可除了試煉,又能和寧姑娘說些甚麼呢?
北域的雪景很美?
九重天上可以見到極光?
而睡的半夢半醒的寧悅,根本沒心思留意,玉牌那邊的人又是如何。
臨近進秘境前,謝紓還是找上了寧悅。
“寧姑娘,好久不見。”
“謝仙長!你從九重天回來了?”
寧悅真心感嘆靈虛宗的卷度,以及對少宗主一職的壓迫程度,剛從九重天出差回來,便又要趕上這邊仙門大選。
寧悅左右看了看,那些長老們還有仙門掌門,都還不見蹤影,謝聽寒也不在。
估計這些高層正在不知道那個高階仙閣內部,用水鏡充當攝像頭看他們新生弟子出洋相呢。
陸晚晚也在此刻趕上了,她上來就抱住寧悅賠禮,直說自己來遲了。
“寧寧,雖然外間大殿的香在此處只燃三個時辰,但秘境中有整整三天,你東西帶全了嗎?”
“……”
寧悅還真沒打算待上那樣久,所以起床洗把臉就過來了。
被打斷說話的謝紓沒有半分氣惱,只默默遞上芥子袋,
“寧姑娘,這裡的東西都是在秘境中的一些必需品,若是不嫌棄……”
“寧姐姐!那邊都等急了,我們要不還是先走吧。”
緋袍少年不過走開兩息不到,轉眼間,寧悅身邊就圍滿了人。
先是那條龍不龍魚不魚,滿身海腥氣的髒東西,現在又來了個乳臭未乾的人類小毛孩,誰要他的芥子袋,豔麗的眼瞥過陸晚晚,憑甚麼她敢直接抱阿姐?
“謝仙長哪裡的話!這簡直是雪中送炭,我怎麼會嫌棄,我珍惜都來不及呢!”寧悅接過謝紓的芥子袋,真誠道謝。
有準備總比沒有好。
寧悅如是說。
謝聽寒福氣大著呢,寧悅看著謝紓一臉欣慰,前夫四號的無痛當爹,還遇上超級大暖男兒子,多好的子女運!
謝紓被少女的眼神看的面熱,雖然目光熱切,但只覺得怪異。
“寧姐姐。”
少年清朗如玉的聲音中,似乎帶了些委屈。
寧悅看了看時間,確實快來不及了,只拿上謝紓的芥子袋,一手拉著緋袍少年郎便走。中間還不忘向著留下的人告別,
“晚晚!謝仙長!等我好訊息!”
……
秘境中。
寧悅和其他隊友被空投在一處湖泊邊緣。
只是她運氣不太好,落地時恰巧在斜坡上,連帶著剛剛被她牽著的少年人,都滾落了一身泥土。
少女習慣性拍了拍袖口的灰,對著給她當墊背的人伸手,扯出一個燦爛的笑,
“寧一仙友,我們到了。”
日頭正曬,少年的桃花眼看不太清,只能隱隱看到她的身影,遮擋住了部分刺眼又灼熱的陽光。
她在給他擋光?
懷中還有那股梔子香殘餘,“寧一”眸光暗了暗,心中思緒千絲萬縷,最終還是搭上那隻柔軟的手。
腰間發燙的觸感又襲來,錦袍之下,豔鬼面板上的赤紅之花在瘋長,交纏勾勒讓人窒息。
“多謝,姐姐。”
他站起身來,依舊隱在樹影之下。
明明在笑,桃花眼也常給人親近之感,但寧悅面前的少年人似乎是個意外。每每他將自己藏身於陰影中,那種蒼白,陰鬱感就會時不時漫出來。
即使他藏的很好。
“姐姐剛才,是刻意幫我擋光嗎?”
他聲音和之前不同,有些悶悶地,低沉地,仔細分辨內裡情緒複雜多變,只是這個問題算甚麼問題。
寧悅聽著好玩,依舊笑著回他,
“看你生的膚白,曬黑了多可惜。”
其實小麥色或者黑皮帥哥也很香,玩家感慨巧克力奶也是美味至極。
對方聽及這個回答,竟然輕笑出聲。
隨後伸手,接了一捧陽光,淺琥珀色的瞳孔在金燦燦的陽光下,映照出同樣的光,
“可是陽光很暖,姐姐。”
寧悅不經意間,眸光掃過那段修長的手腕,白皙平整,面板光潔。
沒有被陽光灼傷絲毫。
作者有話說:
寧悅:眾所周知,鬼不能曬太陽,魚不能離開水。
鬼:多謝姐姐~
魚:你怎麼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