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玩家超會。
“沒有,不妨事。”
寧悅的寶貝靈石掉落幾顆在地,下意識便去拾取,也從未抬眼注意其他。
那少年也蹲下幫寧悅撿靈石,還自來熟般介紹自己,說他也是新生弟子,只是來遲了,今日初試才到。
“我的家鄉路途遙遠,出門時又諸多麻煩難以脫身,不過……幸好趕上了。”
他琥珀色的眸,注視著面前蹲著撿錢的少女,在不為人知的瞬間,閃過黃金般的光彩,流露出獨佔者的貪婪。
卻在女孩抬眼看他那刻霎時變換,眉眼彎彎一臉純良,
“今日趕巧,就被安排住在姐姐隔壁的客房呢,往後要多承蒙姐姐照顧了。”
“?”
少女一眼便撞進他清淺的眸光裡,那少年生的也漂亮,桃花眼多情含笑,劍眉微挑上揚,他本人也很瞭解自己的優勢,緋袍金繡華麗非凡,讓人移不開眼。
但很明顯,地上的靈石也很有吸引力。
玩家繼續撿著地上的靈石,“……”這種社交場合要說甚麼才好?看他一身富貴,比起豪擲千金白送她靈石的妖修都不遑多讓。
居然好意思說出口,讓寧悅一個穿靈虛宗捐贈校服的“貧困生”照顧?他們天龍人還真是千奇百怪。
“仙途漫漫,相互照應是應當的,你我同為仙友,共勉之!”
玩家裝好芥子袋,硬著頭皮尬聊幾句客套話,便想回去睡覺數靈石。
“仙友,明日秘境試煉,想必仙友要多加準備,我就不多打擾了。”
寧悅發出離開申請,“我不打擾,我先走了。”
不過幾步路的距離,少女立刻回房,都快觸及自己的客房門板了,又被喚停下。
“姐姐。”
少年單薄的身影立在廊下,半張臉融進陰影裡,看不清神色,音調卻低沉幾分。
寧悅正打算開門的手一頓。
耳熟,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就算有那麼一個可能……她立刻否決,那也是不可能的。少女回頭,半是疑惑半是打量,“還有其他事情嗎?”
見她回頭,好看的桃花眼又盛滿了笑意,“姐姐還沒問我的名字。”
“?”
玩家疑惑,玩家不解。
那話剛說完,對方見她神色有疑,繼續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仙途漫漫,你我仙友結交……互通姓名後才能共勉之。”
用她的客套話堵她?
學的挺快。
玩家大方告知,“寧百萬。百萬靈石的百萬。”
也是百萬懸賞的百萬。
這幾天初試,每逢登記姓名,寧悅便要報這名號一次,久而久之,熟能生巧,現在比她原名還順溜。
“那便更巧了。”
“我和姐姐同姓,單名一個一。橫豎撇捺的一。”
寧一?
這是甚麼名字……比她的寧百萬還敷衍。
用數字做名,玩家感慨,比起做名字,更像是代號。
橫豎撇捺的一,正常人都該說橫豎撇捺的橫吧。
寧悅抬眼,又不動聲色掃過少年眉眼,那神情又不似作假,自然的不成樣子,要是演的多少得封個影帝。
可在那陌生的容顏下,緋袍金繡,很難不想到一個人。
前夫二號,鬼界著名高定男模,偏愛華麗精緻,最喜紅袍,再用金線刺繡,奢華無比。
最華貴的衣裝才和那張豔麗極致的臉相得益彰。
與墨辭那種高調騷包又是不同方向的……高調騷包。
可沒記錯的話,鬼王之身,由於身帶修羅之力,天生強大,靈力高深,但也揹負著守護幽都的責任,維護輪迴井的運轉,受天地法則約束,根本出不了幽都半步。
披最華麗的袍子,坐最久的牢。
玩家鑽這種空子,欺騙無知少男,死遁了還要加一句,“若有來世……”
然後就當著人家的面,魂飛魄散。
震撼鬼王小小的心靈。
寧悅關門送客,在自己的房間內召喚出了系統。
“你說有沒有可能,就是說,我做任務找前夫哥們的同時,他們也在追殺我?”
在寧悅眼裡,關小黑屋再續前緣強制愛,又或者是真的要追殺,兩者沒有區別。
系統難得卡頓。
少女發覺自己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繼而開口,“那換一個,有沒有方法測真身?”
今天遇見的紅衣修者,行為過於古怪。
以往,墨辭那副反覆無常的樣子,也很難說通。
莫名的搭訕,奇怪的話語,都讓寧悅心中有種不安感。
【搜尋中】
【已為您查詢到相關道具……】
下拉介面一長串,每一種道具都是寧悅遙不可及的昂貴物品。
更不用說少女還在攢積分做【續夢花】的任務,手頭上根本勻不出多的來。
寧悅低頭,貧窮壓制了她的好奇心。
沒關係的,反正謝聽寒這票做完,她在靈虛宗也待不下去,到時轉送陣道具多買些,【改頭換面丹】多兌換些,寧悅又可以美美死遁了。
不論那個仇家、前夫找上門來,她都梅開二度死遁跑。
畢竟,玩家最擅長這個了。
……
夜間。
有人對鏡良久。
“你說……”
“阿姐有沒有認出孤來?”
鏡子內空無一物,更無回應。緋衣少年抬手拂過眉眼,“還是這副皮囊太難看,阿姐不喜歡?”
黃金豎瞳切換,眨眼間換了一副容貌,比起原本的少年,現在該稱呼為青年,五官更豔麗勾人,唇紅齒白,長髮垂腰。
好顏色將那身緋紅衣袍都比下去了。
但他還不滿意。
豔鬼皺著眉頭,心中的種種情緒升起。
阿姐回來了,卻不認他……
雖然未現真身,可他怕……要是見了真的他,他怕,又一次失去她。
回想起白天,那少女樣貌與阿姐並不相似,說話間的語調又些許疏遠,不知是否刻意隱藏,但氣味絕不會錯。
溫暖,眷戀,是他一個人的故土。
腰間的刺青因為情緒波動,時不時發燙,那朵赤紅的曼珠沙華在蒼白的肌膚上不斷攀升盛開,勾勒出修羅族的印記。
倏地,他壓制情緒,又變回琥珀色的瞳眸,男人認為的“平庸”樣貌再次出現,印記也隱匿起來。
還不能確定她有沒有記憶,是故意躲著,還是真的忘記。但總歸,他回到她身邊了。
少年嘴角揚起不自覺的笑。
修羅照鏡,鏡中無影。
但他腳下,無數條黑影密密麻麻,一路鑽向外間,轉彎不到五米,攀上門檻鑽入少女的房間,在陰影處渴求著。
它們和其主不同,沒有意識的東西,常常難以控制本能的喜歡。
寧悅最近的失眠有所好轉,少女趴在熒石燈下提筆勾畫,打著哈欠做計劃。
明天的主線任務,透過秘境考核便可。
找琉璃仙芝……她熟。
不過多時,女孩站起身來,收起紙筆,洗漱完畢後便將一盞小燈放在床頭,安心睡去。
燈光緩緩,將她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那陰影萬分痴纏,一旦觸及又跟接了燙手山芋般,猛地縮回去但捨不得離開,只惱得藏在影子裡守著。
不敢觸碰,又不肯離去。
……
第二天。
寧悅起了個大早,甚至有心情去飯堂溜一圈。
去秘境裡找低階琉璃仙芝,這種活兒她在前夫一號的那個檔裡,不知道幹過多少回。
前夫一號是個先天病弱,修仙之途頗為坎坷的人,不對,是狐。
一隻天盲殘心的九尾狐。
在寧悅的記憶裡,即便是生來就遭受著病痛折磨,那人也永遠一副溫柔和善的樣子,哪怕坐著輪椅也要去其他妖域救治好友,就連被扔下的殘廢半妖,重病人類,不管他能不能救,都要施以援手。
那時的玩家,沒錢充體力,只能倒在無憂城的雪地上等體力恢復。
掛機躺屍三個時辰,大雪覆蓋成了一座小山。
玩家正冒頭從雪裡出來,抖落著滿頭的細雪,砰地一聲就撞上了打算施救的狐貍公子。
差點把瓷做的人撞碎了,寧悅看著他病弱的樣子,一下就心虛起來。
狐貍咳的難受,少女慌慌張張趕忙幫著他順氣。
可等他抬頭,只一眼。
即便那雙眼灰暗無神,可溫柔的聲音,唇角的笑,些許安撫又帶著無所保留的關切,都觸動著萌新玩家的心,寧悅只覺,周圍的雪都慢了下來。
小萌新連體力都不會儲存,剛從新手村出來,就遇上了滿級魅魔。
九尾天狐一族,最善媚術。
玩家嘴裡又啃一口雪白的饅頭,終於在秘境考核開始前五分鐘踩點到了集合地點。
不想又遇上了老熟人。
“矮瓜,你修改了序號牌?”墨辭一上來就抓她問話。
“墨公子這話何意?”寧悅無辜道,“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求求了,別把她供出去。三千靈石她還沒焐熱。
但,墨辭這傢伙怎麼知道誰抽中了甚麼,那妖修不可能出 賣她。
所以只有一個解釋,天龍人有背景,想知道些甚麼直接問他們北海王庭的就行,這次試煉,估計有北海的弟子協助。
抽序號的是北海的人,而登記者是靈虛宗?
“……胡言亂語。”墨辭看她一臉無所謂,眉頭又擰了起來,
“你知不知道秘境裡,並非你一個凡人能安然無恙的……那麼弱小,便不知道尋求庇護嗎?”
墨藍色的髮帶在他身後飄動,因為好奇又或是其他東西,牽引著高傲的少年低頭,他想從寧悅的表情裡讀出甚麼。
但玩家莫得感情。
只有對三千靈石的熱愛。
“你便這般不想同……”小爺一組嗎?
這般討厭……我嗎?
這話還沒問出口,墨藍色的瞳微怔,似乎意識到自己在說甚麼,在想甚麼,便一時間止住了,原地陷入在困惑中。
可寧悅沒有發覺,少女只當他在“每日一癲”。
於是大發善心,幾乎同一時間內,用手裡的饅頭掰了一半,去堵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墨公子,多吃飯,少說話。”
壞牌氣的少年嘴裡突然塞了熱乎乎的吃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也沒推開。寧悅見他也沒拒絕,便踮起腳尖,靠近少年耳畔,
“饅頭是贓款所得,現在我們也是同夥了。”
“替我保密嗷。”
不就是用話堵話。
她也很會。
作者有話說:
修羅鬼×
修羅狗
哈哈哈哈阿鬼是年下,不對,千年前是,現在也暗戳戳變年輕跑過來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