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仙門大選。
【支線阿蠻的夙願:再摘枇杷,任務結算中ing】
【恭喜玩家完成支線任務,積分加60.】
傍晚,玩家一人獨自漫步在回去的路上。寧悅靜靜聽著耳邊的系統結算,豐厚的積分入賬,卻怎麼也提不起興趣來。
少女垮著臉,機械地咀嚼著老婦最後送她的枇杷,被情緒影響著,滋味再好的果實也分不出酸甜。
“小姐要走了?”
“小姐再帶些枇杷吧,要記得好好吃飯,睡覺。也不要再和少宗主吵架了……”
修仙者年歲漫長,更不用說玩家這種掛逼,時光在玩家身上毫無作用。
阿蠻從孩童到少女,再到老婦,起初是寧悅照顧阿蠻,後來成了阿蠻絮絮叨叨寧悅。
寧悅並沒有見阿蠻最後一面,她離開時,老婦只是安睡起來,面容平靜又安詳,看起來被侍女們照顧的很好。
其實阿蠻和她並沒有相處很長時間,玩家每天上線下線,大多數時光耗在了攻略物件上,與其相關的記憶太少太少,頂多一句每日招呼,玩家都要加速跳過。
更何況,作為玩家,阿蠻只是遊戲資料和NPC而已……
又是一口枇杷汁水在口腔中爆開,少女同時鼻頭一酸,控制不住地掉淚。
好酸,枇杷好酸……好酸。
寧悅的淚根本止不住,左右四周無人,索性蹲在路邊抽泣起來,哭個痛快。
“小爺當是誰呢?”
“哭的比烏鴉叫還難聽。”
“怎麼?矮瓜今日不陷害人,改成裝神弄鬼嚇人了?”
藍衣少年走近,停在少女身後,嘴上不饒人,眼神卻時不時落在她悄然落地的淚上。
玩家無心同這人吵架,沉溺在悲傷中。
她真的很難過。
一是與摯友親朋離別苦,二是她也在害怕……害怕最後會分不清。
分不清遊戲與現實。
無論是邪修殺人還是邪修被殺,剛來的時候,寧悅被斷掉的頭和半截身子嚇的愣在原地,都沒有哭過。
主線,支線,或是特殊任務,她都在認真完成,壓力積攢在臨界點,玩家突然意識到……她在這個遊戲世界的記憶越來越多,所謂的穿進遊戲,抹除自己的痕跡真的會成功嗎?
鉛筆在白紙上劃過痕跡,卻用同一只鉛筆去隱藏,這是甚麼邏輯?
起初寧悅在想,解鈴還須繫鈴人,但是現在她在懷疑,當執念積攢在某一程度,她這個執念源頭出現,豈不是更亂成一鍋粥?
“矮瓜,別哭了,醜死了。”
少年伸手,遞過來一方錦帕。
見她沒反應,對方竟然沒有繼續開口嗆人,“真有這樣難過?”
錦帕沒有收回,反而遞進幾分。
寧悅哭的稀里嘩啦,便順勢接過,自動過濾他那幾句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話,小聲說了句,
“謝謝。”
墨辭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乖巧,一時間也說不出甚麼,但也鬼使神差地……不想離開。
明日就是初試,長老為他求了特赦,本來還差幾日的水牢,提前出來了。今日去青竹峰還是為的試煉,回客房時走條近路,卻不想看見了路邊哭泣的少女。
他本來邁開步子打算離開,卻不想靠近她又停留。本來想出言譏諷,卻不想錦帕都送到她手邊了。
寧悅不知道這人賣的甚麼關子。
但玩家知道要解決她的難題,也只能先做完任務,凡人之軀在修仙界,無異於蚍蜉、蜉蝣,弱小的不值一提。
兩人就這樣靜靜待著,夕陽落下,夜幕不知不覺降臨,藍紫色的霞光從天際泛過,幾顆星子綴在夜空中。
“墨公子。”
玩家哭夠了,那些情緒主導的內耗想法通通被拋之腦後,心情也逐漸平靜起來。
哭可以哭,但不能總是被負面情緒牽著鼻子走。
“之前望仙谷一事是我不對,但之後助你逃脫水牢,又帶你找水池救急……樁樁件件算是扯平。”
雖然他發瘋無差別“魚療”,換了她幾十個巴掌。
寧悅吸了吸鼻子,紅腫著眼偷看一秒,對方清俊的容顏早已恢復,少女隱藏了自己的小心思,所以那些巴掌就暫且不提。
墨辭的藍色眼眸掃過寧悅哭紅的臉,不自然地撇過頭去,可在聽及那句“扯平”時,靈識中似乎有甚麼,猛然刺他。
“我助你逃脫仙盟追捕,仁至義盡,兩不相干,算是扯平……”
那個虛無的影子,模糊的聲音又出現了。
算是扯平?
憑甚麼?她憑甚麼就這樣扯平?
墨辭只覺心煩意亂,沒得緣由地打斷對方的話,大聲對著少女,“誰要和你扯平?!”
可對上那一臉還沒幹透的淚痕,又不自覺將聲音放低,“我並非……”
寧悅被他這神經質驚到了,隨即遠遠退了幾步,一臉嫌棄。
這人不會真的有甚麼腦部疾病吧?
之前發愣在水底失了魂一樣折騰她。
不同物種雜交性狀不穩定,墨辭這種情況,也難說是後天大腦受損還是先天腦部發育不全。
思及此,少女又退了一步。
墨辭見她動作,眼角一抽,沒好氣道,“扯平甚麼?你撞見了小爺我的秘密,不會以為小爺會善罷甘休吧?”
“秘密?”
寧悅撓頭,看了鮫人形態也是秘密……他們鮫人規矩真多。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少年的眼眸裡閃過幾分不耐,他深吸一口氣,“總之,那天的事誰都不能說。”
那天的事?
是指他會變成身嬌體軟的魚,還是他看起來超兇其實是個奶媽?又或者是他會突然發瘋抱著人親?
“哦,要我答應也行。”
寧悅理了理額前的碎髮,慢悠悠上前兩步,朝著少年伸手,“給點封口費?”
墨辭的火氣再也壓不住,手漸漸移向腰間的長刀,眼眸之間的威脅顯而易見,“別得寸進尺。”
“……”
想敲詐一筆的玩家老實起來,揮了揮手中的墨藍色鮫紗,“多謝小公子的錦帕!”
便一溜煙遁走。
翌日。
新生弟子都被集結在一處。
大殿之上,寧悅混在靠窗的隊伍,隨著他們測試靈根。
“土火雷三靈根,去第二殿等候。”
“下一個。”
“仙品水靈根!!我們這邊測出一個仙品水靈根!”此話一出,現場氛圍鬨鬧,一時間圍滿了人。
那聲音從大殿西南角傳來,寧悅離得近,踮起腳尖往人群裡瞧了一眼。
這一看不得了,那人也捕捉到寧悅的視線,瞪她。
好傢伙,原來是墨辭。
錦袍少年換了身深藍色的修身勁裝,一根髮帶高高纏在腦後,揚起下巴斜眼看人,一臉的不耐煩。
站在眾弟子間,藉著幾分好顏色,也算……人模狗樣。寧悅評價。
玩家有點暗戳戳地嫉妒,天龍人有背景,脾氣差資質好。
煩人。
“別看了,到你了,把手伸出來。”
寧悅按照指示,將右手搭了上去。
“風火雙靈根,不錯,去第二殿。”
“?”少女看著測試所用的儀器,又對著那靈虛宗弟子詢問了一遍,“這樣就行了?”
對方用點頭把她敷衍走了。
一路上,寧悅對著測試結果若有所思。風火雙靈根,資質算箇中上,不差不壞……玩家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是修仙的料?
“接下來就是明日的秘境試煉。”
“來到第二殿的弟子先過來抽取序號,等序號登記完畢方可離開……”
初試透過的弟子都被聚集一起,領頭的靈虛宗弟子正在介紹相關事宜,陸晚晚也在旁邊,等那弟子把事情交代完,小姐妹就拉著寧悅囑咐,
“這次與以往不太一樣,資質各異的弟子被打散,分進不同的隊伍放進秘境中競選……”
“秘境中放有七株低階琉璃仙芝,只有存活三天,且拿到仙芝的隊伍才可獲勝。而你們這次有二十一個小隊,寧寧,你知道這是甚麼意思吧?”陸晚晚一口氣介紹完畢。
寧悅:“瞭解,你們仙盟的複試比,大概三比一,還走時髦的團體賽。”
少女對寧悅話裡的部分詞語理解不能,半是疑惑地又給她分析總結,“不過寧寧別怕,這類秘境一向安全,各隊的戰力也都相當。”
陸晚晚看了一眼寧悅的小身板,“就算遇上了甚麼,提前掐碎腰間的香珠,便自動出局,會被彈出秘境回到大殿,寧寧到時見機行事……不要勉強自己。”
少女苦口婆心,寧悅垂著腦袋應是。
抽完序號,寧悅還沒登記,便遇上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妖修,對方和她一樣也是新生弟子,手中拿著紅色的序號牌,看不清上面的數字。
“喂,你是六隊的?”
來者不善,他一雙眼睛掃過寧悅,臉上有幾分很明顯的嫌棄。
弱小的人類,只會拖後腿,居然可以和仙品靈根分到一個組。聽說那位北海來的,在試煉臺上打遍無敵手,就連一些靈虛宗在冊弟子都不是其對手。
和他一組,贏的機率更大。
狹長的狐貍眼瞥過她手中的序號牌,一個算計立馬在心裡生成了。兩者同為紅色,證明資質是一個品級的,只是分去的隊伍不同,那麼——
搶過來便是。
對方眼裡的貪婪都快凝結成實質了,傻子才看不出來,這妖修想搶劫,但是大殿上四處都是人,只要寧悅喊一句,靈虛宗的正義勇士就會把他繩之以法。
不過,少女揚起一個笑,看對方穿著金貴富得流油,也瞬間有了自己的小算盤,
“兄臺,可否借一步說話?”
“三千靈石牌子歸你,我守口如瓶。”
“……成交。”
妖修看向凡人少女,心中更加不解,這種機會居然,三千靈石就換來了?自己都打算用狐族秘術搶,不,騙過來。
雖然冒險,但對方只是凡人,未免做不到。可如今,妖修看著自己手裡的六號牌,陷入深思。
另一邊,輕而易舉換到了三千靈石的玩家開心不已。她迅速用妖修的序號登記好,怕妖修生出後悔的心思。
臨到客房迴廊上,寧悅的嘴角還是壓不住笑。
三千靈石!
雖然昨天開玩笑要敲詐墨辭一筆,沒想到今天用這種方式實現了。
少女數著芥子袋裡的靈石,根本注意不到路。
嘭地一聲,撞上一面“牆”。
她躲閃不及,差點倒地,幸好被對方一把扶住。
隨即,一道清透乾淨的聲音落入寧悅耳朵裡,“這位姐姐可有傷到?”
作者有話說:
某男嘉賓插隊上場。
之後忙起來了,可能評論做不到一一回復,不過讀者寶寶們俺稀罕你們(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