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鮫人現尾。
清晨。
寧悅頂著個雞窩頭,眼下掛兩個黑眼圈。從床上掙扎起來。
今天是陸晚晚出禁閉的日子,她早前約好要去探望。先去應約,再去踩點“宗主夫人故居”。
這是寧悅今天的計劃。
少女簡單洗漱一番就出發了,按照以前的遊戲記憶,加上陸晚晚給的地圖,寧悅很快找到了地方。
簡單直白的地方。
思過崖。
這點和穿遊戲前也沒甚麼區別,宗門弟子犯錯,先去戒律堂受刑聽審,後該關禁閉的,該反思錯誤的都送到思過崖來。
每人一個小黑屋檢討自己。
寧悅給守衛的弟子聊了會天,說明來意便被他們領到了陸晚晚被罰的地方。
一般禁閉多半隻會關在自己房中,可寧悅也猜不到,陸晚晚怎麼會被罰的那樣重。
雖然只關了一兩天,但是在寧悅的認知裡,這不太對勁。
“寧姑娘!”少女嬌俏的聲音傳來。
寧悅回頭,就看見陸晚晚一臉笑意出現在自己面前。“你來看我了!”
“對。”
“還帶了些好吃的。”但隨即,她就得知對方已經辟穀,對這些食物不感興趣。
“抱歉,寧姑娘。”少女生的好看,嗓子也如同春日的黃鶯,即使是道歉也賞心悅目。
兩人談了會兒話,不一會兒,那位宋牧之,宋師弟也過來了。
他向守衛遞了甚麼,守衛的弟子便直接過來,“陸師妹,責罰時限到了。”
原來宋牧之是戒律堂弟子。
這是陸晚晚告知她的。
“陸小師姐。”宋牧之看了一眼對方,陸晚晚沒有回應他。從思過崖出來,便只和寧悅搭話,根本不理宋牧之。
但寧悅感覺氣氛不對。
她走到拐角,乾脆同兩人開口,“要不,你倆先聊?”
“不可以!”陸晚晚拉住寧悅,她指了指寧悅的傷,
“鮫人淚我讓人去問過,北海過來的弟子恰巧有多餘的,我去求了好久才得了一小瓶。”
“寧姑娘等會兒要同我去取。”
“……”可看見宋牧之慾言又止,而嬌俏少女也時不時瞥過身旁的男弟子。
寧悅思考兩秒,“我就在旁邊轉轉,一會兒就回來。”
於是提著自己帶的點心,在思過崖旅遊觀光了起來。
思過崖是用於懲戒弟子之地,四周守衛不如地牢,但也比較嚴肅,寧悅不敢亂跑。就尋了個不遠不近的地兒待著。
參天樹下,一片陰涼。
寧悅啃著點心,算著時間回去找陸晚晚。
突然,幾個守衛來詢問,“是否見過有被罰弟子出逃?”
她搖頭,怎麼又有弟子出逃禁閉?
這是最新潮流嗎?
他們問完便走,等幾個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中後,嘭地一聲,又是甚麼巨物從樹上砸下來,壓在寧悅身上。
被砸了個懵的她只想爆粗口。
可看見那張熟悉的臉後,又生生憋了回去。一定要做有素質的人,不然和此男有何區別。
“喂?!”
“小少爺?”
“小公子?再不起來,他們就過來抓你了。”
寧悅看著這一席藍衣,還有那標誌性的幽藍色瞳眸,這位可不是昨天被罰五十鞭子,還要關水牢的大冤種哥。
只不過,這煞神好像才受刑完不久,額頭上都是些痛出來的虛汗,原本張揚的高馬尾也散落下來,黑中帶藍的髮尾掃過寧悅的脖頸,癢癢的。
他本來個子高大,現在半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寧悅身上,幸好她躲得快,不是完全被砸,不然此刻和籃子裡點心一樣,壓的扁扁的。
“怎麼又是你?”
“矮瓜。”
她還要吐糟怎麼又是這煞神呢?
本來看他落魄,又因為,多少被她的計劃影響受罰,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寧悅氣笑了,但此男死性不改還在取笑她的身高。
“你現在想想,我要是不開心,你就要被守衛抓住了。”她威脅。
少年那五十鞭刑應當是沒有摻水的,根本不同於昨日的趾高氣揚,囂張氣焰,現在已經有些氣若游絲,“那你便是同夥……”
是指剛剛守衛問她,她回沒有看見他的事?
這算甚麼欺瞞守衛,怎麼就是同夥了?
不等她繼續想,煞神高傲的頭顱突然像是沒了力氣一般,垂了下去,落在少女頸窩,細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部面板上,溼熱感不斷傳來。
不是吧,就這樣暈了?
寧悅嫌棄。
耳邊又是少年迷迷糊糊的聲音,“水。”
“……”
得了,這煞神就是冤家。寧悅看了眼虛的快斷氣的小少爺,那後背處的鞭傷觸目驚心,不少還血肉外翻,血腥氣直往寧悅鼻腔裡鑽。
最終還是心軟下來,誰讓她先坑過他。就當和人肉沙包扯平了。
少女小心翼翼,趁著守衛不注意,將半死不活的少年拖到一處安全地點。
她以往在靈虛宗摸魚的絕佳去處。
水雲澗。
這裡平常不會有甚麼人過來,即便是有人也是在水雲澗下游,很少有人知道上游瀑布之後,還有個天然石頭洞,冬暖夏涼,摸魚必備。
平替的水簾洞天福地。
少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其帶入山洞內,幸好思過崖與水雲澗相隔不遠,不然寧悅絕對半路就把此男扔了。
她將人放在水池邊。
“喂!到水邊了。”
“要喝還是要泡?”寧悅氣喘吁吁,邊拖人還要邊隱藏一路留下的蹤跡,簡直累死她了。
用手拍了拍少年的臉。
原本偏白的膚色上遍佈不正常的紅暈,他的唇瓣也乾裂蛻皮,雙目緊閉,眉頭皺著,看起來不太好過。
寧悅抬手,拂開他被汗水打溼的碎髮,在少年額頭上停留一瞬。
燙手。
夏日,水雲澗外流水潺潺,陽光與溪水反射引入石洞內,波光粼粼。
少女苦惱地望著眼前的大麻煩,心中抓狂。
這是傷口導致的發熱還是太陽曬得中暑?
她接了一捧乾淨的溪水,送到少年嘴邊。“水來了。”
“啪嘰”一下。
寧悅用來接水的芭蕉葉被打翻在地,水珠四濺在山洞的石板上,而墨辭似乎清醒幾分,縮回手避開了散落在腳邊的水珠。
剛剛極其渴望水的人,現在又對水避之不及。
是他推開了那捧芭蕉葉。
“你又發甚麼神經?”寧悅終於沒有了好脾氣。
她真想直接把人扔在這兒,然後通知他們北海王庭的長老來收拾爛攤子,順便看看能不能借此敲詐幾塊靈石封口費,來賠償自己的精神損失……還有被壓壞的糕點。
不過?
北海王庭?
寧悅像是想到了甚麼,嘴角憋了個壞笑。
她這次看向那位靠在石壁上奄奄一息的小公子,少年面上的紅潮還沒褪去,剛剛那一推像是用盡了力氣,現在手無縛雞之力。
少女輕盈著步伐,上前拽住小少爺的腰封,把人硬生生拖到池邊,然後一腳踹了下去。
“撲通”一聲,激起巨大的水花。
看著此男落水後,那本來昏沉的眸色瞬間驚恐,隨即又帶上怒意瞪她,寧悅心情好的不能再好。
墨辭連力氣都不剩幾分,還是出口兇她,“你……咳咳咳……你豈敢!”
他又嗆了幾口水,卡進喉管,一陣激烈的咳嗽聲迴盪在石洞中。
寧悅欣賞這煞神秒變落湯雞,拖著手肘看他。
“小魚可就不該泡水裡養著?”她賤嗖嗖地嘲笑。
北海王庭,鮫人一族。
他們掌管北海海域,其皇室成員多為純種鮫人,藍色眼眸是特徵標誌。
因為魔修在千年前橫行,妖修與仙盟暫時達成了同盟。就算魔域陷落後,因為妖域本就散亂,北海王庭便和其他的妖域統領一樣,與仙盟繼續和平共處,甚至交好。
寧悅笑了笑,甚至關係好到有交換生來靈虛宗學習。
她看著在池水裡的“北海”留學生,瞬間明白此男剛才為甚麼反覆無常。
《仙緣》的物種介紹卡片上,曾寫到過,鮫人會因為血統,或是突發情況,陷入到某種特殊狀態。
然後——
“鮫人遇水,須臾現尾。”
墨辭肯定是因為受了鞭刑,重傷跑路到一半,又恰好遇上特殊時期,直接發熱要變出尾巴來了,在這種情況之下,身為鮫人的他極度渴水,若是無水,生生在太陽底下曬成魚乾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他拒絕碰水,是因為一沾上水,就會半人半魚。
在寧悅眼皮子底下,這般沒有尊嚴,他寧願繼續難受死。
可有一件事,少女想不通。
像他們這種王族天龍人,就算自己記不清“特殊時期”的日子,身邊的僕從,就比方說老是溺愛墨辭的那位長老,也不會不知道此男這幾天會不方便捱打……
那還安排鞭刑伺候再關水牢,為了打消謝聽寒的怒意,完全可以挑其他刑罰。
她趴在水邊乘涼。
完全沒有在意撲騰頻率減慢的墨辭,少年已經漸漸沉入池子底部。
“!”
突然,巨大的力度纏上少女的腰肢。
將寧悅整個人都捲了下來。
又是幾道高聳的浪花拍打在池邊,少女完全淹沒在水裡,這時才回過神來,被死魚拖下水了。
“!!!”墨辭你他爹的恩將仇報!
一尾幽藍色的巨大魚尾出現在少女眼前,綺麗又閃爍,每一片鱗片都流動著光彩,像是盛滿了一池的月光。
少年只在池水裡泡了不到半柱香,氣色比之前好太多。
因為缺水而乾裂的唇也水潤了起來,眼睛也不像之前般沒力氣地半垂著,而是緊盯著寧悅。
少女心中暗罵一句,她潛水技能超差的。
繼續憋著氣往岸上游。
可對方沒有隨她的意。
寧悅剛冒頭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就又被拖下了水。手臂上的繃帶徹底被水浸溼,刺痛感不斷傳來。
少女微鼓雙頰,在水中閉氣,視線落在墨辭身上。
墨藍色的長髮在水裡散開,冷白的臉上,在眼尾與頸邊生出一簇鱗片,還有額頭上,那對畸形不合時宜的角?
墨辭的藍眼睜著,但……是錯覺嗎?
寧悅總覺得那抹幽藍變得更濃了?
他越靠越近。
直到完全圈住了寧悅。
海妖般的發纏繞在少女頸邊,少年的吐息隨著水流刺激著女孩的感官,因為身體的貼近,鮫人的鱗片蹭過她雪白的肌膚,留下一陣癢意。
對方低下頭,視線掃過少女那對精緻的鎖骨,最終落在白藕臂上。
眸中的藍徹底被墨色染黑。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我要去忙兩天畢業,然後可能隨榜單更新啦(一天一章這樣?),這章犟魚的偷跑行為,他本人都可能沒有記憶哈哈哈哈
大家多多評論,俺會偷摸地看——
看到誇誇、催催還有討論劇情就會化身核動力小驢!(不要臉)
ps:俺還是感覺文名不滿意,不是很吸睛,要不乾脆改《一次死遁n個前夫》?笑死了,今天話好多,溜了溜了
小劇場
寧悅:好突然,他就像被甚麼東西上身了一樣。非常嚇人啊家人們。
氣炸了的其他前夫哥們:誰!誰開小號截胡!
小謝:我以為和某人都是新人組呢(死亡微笑)
犟魚撓頭,表示:你們說啥呢,小爺怎麼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