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被魚咬了。
寧悅趁著還有力氣,使勁一巴掌落下去。
瞬間,墨辭原本白皙的臉上便出現了五個清晰的指痕。
但他沒有反應,漆黑的雙瞳毫無情緒波動,有那麼一瞬,寧悅感覺對面的少年就好像突然失去了魂魄般,像傀儡,機械般活動 。
又好像他天生如此,這是本能。
她那一巴掌很用力,將少年的頭都打偏了,可對方不痛不癢,繼續貼近。
水中。
少女的髮髻也在拉扯間四散,棕黑與藍墨交織在一起,不斷的掙扎間,寧悅又爭取到一口氧氣。少年的鼻息落在寧悅頸窩,慢慢往下。他的唇瓣有意無意在少女肌膚上擦過,似在探尋甚麼。
寧悅撲騰著水花,感受到自己體力的流失,也減小了掙扎力度。
但相應的少年不再堅持將她往水裡拖,仁慈地給了機會。讓她半個頭顱露出水面,剛好可以得以喘息。
於是寧悅再度蓄力,起勢,狂扇他十幾個巴掌。試圖將墨辭打醒。
“是不是有病!”
啪啪啪啪——
激烈的水花捲起,又是十幾巴掌甩過去。
而少年被打歪頭,雙頰泛起紅腫。還鍥而不捨地回來,執拗地、輕輕地落下散亂的“吻”。
鮫人族的“特殊時期”又不是甚麼“發情期”,特殊時期只是減弱活動能力,需要返回水中休憩,這人逮著她到底要幹嘛?
他們鮫人族,血統越是純淨,對這種虛弱期的控制力度就該越強大。
尤其是北海王庭的鮫人,這也是為甚麼他們一族能統領北海。理論上來說,寧悅將墨辭扔水裡,本意是讓他休養生息,安全渡過虛弱期……
所以少女才毫無防備的救起他。
“又不是龍族……你怎麼跟發情期……”只有低階妖族才會控制不住,其中龍族最盛。
寧悅眼前回現過在水中見過的,那一對和少年顏值不太搭配的角……
一個猜想形成了。
半龍半鮫?血統不純,控制力不好,特殊期不能預料?
絕對合理的解釋。
頭疼。
現在喊救命還來得及嗎?
寧悅習慣性給自己點蠟。水雲澗上游,摸魚絕佳,無人來訪。
“!!!”
他微微發涼的唇再次掃過她的鎖骨,少年高挺的鼻樑輕點在上面,奇怪的柔軟觸感從面板傳來,寧悅強忍著不適,但又逃不開,對方的雙手和鐵鉗子一般禁錮住她。
就算以往是全息體感,作為正兒八經上市的遊戲,《仙緣》裡有少兒不宜也得是拉燈文學……
更何況,寧悅現在身穿,敏感程度只多不少。
“???”他停下了。
不對,他停在了想要找的地方。
刺痛酥麻感從裂口處傳來,水裡的涼氣透過皮肉,刺激的少女一激靈,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在吻那道傷口。
起初是吻,後面是溼熱和舔舐……就像是清理甚麼一樣。同時還有精純的靈力鑽入皮肉,撫平痛楚。
寧悅非常離譜且齣戲地聯想到了,現實世界裡,把腳丫子放進池子裡泡,就會有小魚過來清理死皮那種感覺。
魚療。
“喂!”
少女又打了對方一拳。
整半天整這死出?
但他很固執,繼續幫她“療傷”,詭異的是,那道劃傷還真的在癒合,長肉。原本因為幽冥彼岸的毒素,就一直不能恢復,只有謝紓幫忙用靈力去除痛感。
藥堂的長老和陸晚晚說,要甚麼來著才可以解毒?
不是“鮫人淚”嗎?
她低頭看了一眼“小魚醫生”,鮫人口水也可以是吧?
半刻後。
寧悅伸出手臂,看了看原本猙獰的傷口,現如今光滑平整,就如同從沒出現過疤痕一般。
再瞥了一眼,終於安分呆在池底的“墨辭”。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真的很呆。
麼得靈魂那樣呆。
剛剛那一套行為,就像是刻在他身上的程序一樣,執行完了就停下。
少年沉在水底,挨在寧悅腿邊,圓睜著眼,漆黑的眸就像是被一層水霧籠罩住了,空空的腦子裡只有一句話迴響,
“要保護她……”
“要去她身邊……”
……
從水雲澗出來後。
少女一身的水,狼狽不堪。
寧悅對著溪流,給自己稍稍整理了一番,將從水池裡撿的繃帶在清水裡漂了漂,又纏上去。
不然很難和陸晚晚解釋自己的經歷。
撿了一條幹死的魚,剛放生就被魚襲擊了。
一大早上就驚心動魄,回頭發現不過一個多時辰。
也不知道那對小情侶聊的怎麼樣了。
少女又回到原地將地上被壓壞的點心清理好,提著籃子回去匯合。
“聯姻本來是兩個家族的事,我知道那是責任……可我不想……”
“為甚麼偏偏是我……”
啊?
寧悅擰乾溼裙子的水,發現自己不小心誤入偷聽現場。陸晚晚他們也在刻意找偏僻地兒聊機密。
道德提醒下,少女決定還是離開。
“你在說甚麼鬼話?就算謝師兄很好……但我也不樂意嫁他。”
“那些長老只不過是想繼續謝陸兩家的聯姻……”
完蛋,已經聽完了。
寧悅退也不是,進也不是,因為身後不遠處就是私藏“逃犯”的“摸魚水簾洞”。
她剛剛一木棍把對方砸暈才脫身的。
不然不知道呆版發瘋墨辭要纏她多久。
現在回去也不行,萬一暴露,寧悅可真的成同犯了,到時水牢貴賓席再加她一位。
“我喜歡的是你,宋牧之。謝紓再好,我也不要……”
少女的聲音帶著哭腔,似乎快要委屈死了,背水一戰將告白全盤托出,尋求心上人的支援。
謝紓也會被嫌棄啊。
寧悅躲在草叢裡,發出了感慨。
還以為模範少宗主會是全民小偶像呢,也被髮好人卡了。
少女嘴裡叼了半根茅草芽,聽著溪水邊的蛙叫聲。回想起昨日傍晚,夕陽落霞下那個背影,難怪最近他總是心事重重。
感情是因為聯姻啊。每位少宗主難以渡過的關卡。
謝聽寒起初也是不太待見她這個“未婚妻”的,奈何烈男怕纏女。死纏爛打加溫柔攻勢,剛柔並濟,區區冰山男,拿下。
話說回來,陸晚晚這邊是拒絕聯姻,而謝紓那樣也不太樂意……
這要是強逼,又是一對怨侶。
哎哎哎!打住打住。
寧悅自我提醒,現在最重要的是偷花!偷到那朵包含謝聽寒執念的花,然後下一站就回家!
“咕嚕。”
一個稀爛的點心從手中的盒子裡漏出來,然後滾遠,再“撲通”一聲落進溪水裡,幾條游魚迅速被吸引,去爭搶食物殘渣。
而小情侶也很不幸地看見了,蹲在樹底草叢邊的寧悅。
又是如此尷尬的場景。
寧悅半舉著雙手,停止咀嚼嘴裡的茅草嫩芽,朝她們露出一個僵硬的笑。
“我才剛到,信我。”
真是蒼白又無力的一句話。
而陸晚晚看見她,第一反應居然是跑過來,抱著她哭。
突然美人在懷,寧悅愣住,緩緩在頭頂打了一個問號?
但還是下意識拍了拍少女的背,安撫著。
她一臉疑惑,盯著對面的宋牧之,想要得到些答案。
可對方竟然只是,向她拱手作揖,然後皺眉開口,“寧姑娘,這件事拜託保密。”
他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般,狠心轉身離去。
臨走前,又交代寧悅一句,“也拜託寧姑娘多多照顧陸小師姐。”
而寧悅頭頂的問號加大加粗了。
這是甚麼意思啊?剛剛她走神,看小魚吃糕點渣去了,這倆到底聊了個甚麼結果。
……
“寧寧。”陸晚晚喊她。
少女邊抽泣邊難過,寧悅安慰一陣後,稱呼從“寧姑娘”變成了“寧寧”。
期間,少女極其信任寧悅,直接將苦惱都倒了出來。
大概是,陸晚晚回去領罰後本來只是關在房內一兩天,之後卻意外得知聯姻的事居然落在了自己頭上,而非在陸家本家的長姐。
可她明明和宋牧之兩心相許。
於是提出了私奔請求,但被對方拒絕。一氣之下,跑去頂撞在家族長老,結果就被髮落到思過崖了。
陸晚晚哭到一半:“寧寧,你怎麼渾身溼掉了?”
寧悅:“被你哭的。”
美人眉頭一皺,又是一大包淚。
“不是不是,是因為被魚咬了。”寧悅趕忙哄著。
她停止眼淚,破涕為笑,“真的?”
寧悅想起那條平時囂張,現在呆滯的魚,“千真萬確。”
過了片刻。
陸晚晚收拾好心情,打起精神站起身來,拉著寧悅往另一個山頭趕。
“去做甚麼啊”寧悅問。
“拿鮫人淚呀。”陸晚晚回。
果然,姐妹還是記掛她的。但是寧悅想了想,她現在也不需要甚麼鮫人淚了。
某犟種哥突然發大瘋就幫她治好了。
“給你,這是三百靈石,我要的貨呢?”陸晚晚帶著寧悅在山頭飈劍,不一會兒就到了她口中所說的“交貨”地點。
“接著。”對方拿了錢就甩過來一個小葫蘆。
寧悅雙手捧著。
多少?
三百靈石?!!!
少女打量著還沒她大拇哥大的“葫蘆試管”,內心尖銳爆鳴一聲。夠她去飯堂五百回!
“太貴重了,我不能拿。”
“……”
對方發來眼淚攻擊。寧悅也只能含淚留下三百靈石的鮫人淚,現在回去把墨辭那小煞神毆打幾巴掌,然後接滿一盆鮫人淚,批發價賣出去。
不說財力雄厚,成為小富婆應該可以吧。
拿到鮫人淚後,寧悅想起今天最重要的任務。
探索“宗主夫人故居”。
於是便尋了個由頭,讓陸晚晚帶她參觀靈虛宗,順便散散心。
靈虛宗很大,佔地方圓數千座仙山。
寧悅馬甲“未婚妻”的住所,在謝氏祖宅內部,普通人根本進不去。
距離上更是和新生弟子住的地方隔開十萬八千里。她東繞西繞,才“不經意”和陸晚晚走散,又“迷路”到了祖宅附近。
所謂聯姻,就是把兩個本不相干的人,硬湊在一對兒。
頂著“未婚妻”名頭的寧悅,當時就這樣搬進了謝氏,和她的未婚夫謝聽寒住在了同一屋簷下,美其名曰,培養感情。
但那時的謝聽寒,直男劍修,女人只會影響他拔劍的速度,更何況還是一個從未見過便要成為他妻子的女人。
他起初對她的態度,平淡,還有些牴觸。甚至再後來對她死纏爛打的無奈與拒絕,都奠定了玩家勢必攻略的決心。
畢竟是世家公子,天之驕子,性子烈點才更有徵服欲。
妖女邪惡的想,高嶺之花就是要下神壇的。
故地重遊,寧悅心中感慨,步子也越發謹慎。
雖說現在的謝氏祖宅很少有人居住,謝氏子弟多半混入弟子中,一視同仁,在自己師父手底下的洞府,長老們也有自己的府邸與仙閣……
她打聽過,唯一會往返祖宅的便是,念舊的宗主大人。
作者有話說:
寫這個邊寫邊笑哈哈哈
寧悅:……我以為你要擦邊,結果是“魚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