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宗主的花。
“不用了,我非常菜。”
寧悅坦坦蕩蕩。
雖然十分不爽那個“矮瓜”外號,但是捱罵和捱打那個痛,她還是分得清的。
很窩囊。
但寧悅無所謂,甚至有點想笑。
這一舉動,對王庭的小公子來說,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將頭一歪,斜眼打量寧悅。
對方身著靈虛宗的服飾,卻沒有半分靈力波動,看起來平平無奇。
普通,無趣,弱小。
她來試煉臺,是為了觀察後山那片續夢,後山一條小路,往下聯通望仙谷。
據靈虛宗弟子所說,謝聽寒種的花就在那處。
寧悅看少年似乎對她沒了興趣,就找了個方便的地方,心中記下地形,規劃好路線,等到時機成熟,就下手開挖。
少女望風,神態專注。
那片純白的花海隱匿在山谷,和周圍的群山翠綠相稱,就像是銀河之於夜空,美不勝收。
這時,一個巨物從擂臺上往她的方向飛過來。
“姑娘!別看風景了!”
還有一句語氣不太好的,“矮瓜!閃開!”都在耳邊同時響起來。
可她根本躲閃不及。
發生了甚麼都還沒搞清楚,就已經被後方的“巨物”撞下山了。
玩家感到十分無奈,都躲到很邊緣地帶了,再記錄最後幾秒便可以下山。偏在這個節骨眼被打斷。
眼神瞥過那萬階青玉階,又估量了自己剛剛爬山的高度。
寧悅為自己再次點蠟。
可恍惚間,卻被人緊緊抓住,隨後被藍色錦緞包圍,少年煞神接住了她?幽藍的瞳孔倒映著少女的臉,而他開口,語氣惡劣,
“普通凡人還敢上試煉臺?”
“矮瓜找死也看看日子?別給其他人添麻煩!”
這時寧悅才明白,剛剛那個“巨物”,就是看不慣這人囂張的挑戰者,但也不幸被擊落擂臺,撞上了寧悅。
她側過頭,發現那位弟子已經被同門拉上去了,只是她和煞神還掛在青竹峰半山腰,吹涼風。
維持兩人平衡的,僅僅是半枝殘竹和藤蔓。
“你罵人動作幅度不要太大。”
“?”
對方沒有想到寧悅會來這樣一句,好看的瞳眸愣住。
寧悅往下看了看,山谷中,朵朵潔白的續夢迎風飄揚。烈陽下,少女笑的燦爛。
“會很容易掉下去哦。”
她故意鬆動殘竹邊上的固定藤蔓。
在少年不可置信的眼裡,伸手緊緊抱住對方的腰身,帶著他滾了下去。
雜草和碎石飛快擦過耳邊,寧悅死死盤著他,把對方當人肉墊背用,矮瓜自有矮瓜好,體型差讓她被完全圈住,受傷極少。
可煞神就沒那麼好受了。
因為青竹峰後山地勢險要,滾落的速度太快,反應過來時已經圈著少女往下,生生扛住了幾處撞擊。
又是一塊碎石紮上了他的後背,劃破了錦衣。
寧悅耳尖,只聽見少年一聲悶哼。她感慨,攻擊力再強大的嘴也沒有石頭尖兒鋒利。
嘭!
兩人終於停下。
漫天的花瓣激起,飛揚在他們之間。
“我就說了吧,很容易掉下來的。”少女狡黠一笑,棕黑色瞳純淨無瑕,像是山間的溪水。
“快,快給小爺我滾下來!”
他看上去有些氣急敗壞,話都說不連貫。
“要怎麼滾?我們都從山上一路滾下來了,小少爺還沒滾夠?”
寧悅忍不住刺他一句。
因為情緒激起的紅霞漫上雙頰,攀上耳尖。少年這時才想起來,他們還維持著擁抱的動作,看上去密不可分。但後背火辣辣的痛感提醒他,自己被人當成了沙包墊背。
幽藍眸色混著墨,妖修周身氣息冰冷。
寧悅見好就收,利落爬下來。
她身上就只有幾處野草劃痕,都是些皮外傷,還沒有幽冥彼岸的傷口嚇人。就是滿頭雜草枯葉,看起來又髒兮兮的了。
寧悅站起來拍了拍袖口的土,也不管對方如何,將手裡薅下來的白色花瓣塞進系統揹包判定。
藍□□面在虛空升起。
【揹包】
【續夢花加一】
寧悅點選提交。
然後一串長文字出現,她根本沒有時間去看,直接拉到最下方,確認再次提交。
【判定中……】
少女帶著期待,盯著系統介面載入的幾個轉圈的點心焦。
同時,遠處的其他弟子也正在往這裡趕過來。
“怎麼又是宗主這片花?這小少爺老是和花過不去?”
“那一片都被壓實了!就是那個女孩可憐,完全是被連累的。”
“有人去通知少宗主了。”
“嘖嘖嘖,有好戲看了。”
“快看,他們北海王庭的人先趕到了。”
乘著等待的間隙,寧悅又偷看一眼煞神。
少年抱臂倚靠在花圃的欄杆外。好似渾然不在意,也沒打算跑路的樣子,只是偶爾捕捉到她的視線,嫌棄地緊皺眉頭。
他的背不疼嗎?
就好像沒事人一樣。死裝。
“公子!您不是還在禁閉期!怎麼怎麼又……唉!”老者滿頭華髮,看著煞神恨鐵不成鋼。
而少年將頭一偏,迴避他,只答,“這次我自己擔責。”
“……”老者被氣得說不出話,只能安排手下迅速處理。
修仙界誰人不知靈虛宗主與妻子伉儷情深。
特別還是妻子留下的遺物。
簡直就是心頭肉,要不是續夢此花天生不喜約束,只偏愛天然環境……恐怕宗主會加上層層結界,哪裡輪得上這個小祖宗來破壞。
即便北海王庭與靈虛宗一向交好,但公子三番四次觸及逆鱗。就是王上來了,也不一定好買面子……
小公子眼高於頂,瞥過少女一眼。
寧悅早就被靈虛宗的弟子拉了過去,幾人圍著她,安撫著。
“姑娘別怕,我們幾個看得清楚,是那人打鬥之間,才害的你如此。”
“宗主一向賞罰分明,定不會冤枉無辜……”
比起靈虛宗身強體壯的劍修,寧悅確實生的有些嬌小。此刻少女滿臉髒汙,眼尾微紅,委屈極了,連說話聲都文文弱弱,“就是可惜宗主夫人的花,太……”
呵。
高馬尾的少年輕斥一聲。
剛剛可沒那麼嬌弱。真會裝。
寧悅才不管那麼多,誰讓他上趕著把她撞飛,恰巧望仙谷的花海在下,都滾到半山腰了,既然要追求刺激,那不如貫徹到底。
把花拿到手,裝進揹包提交,之後再讓這位小公子背鍋。
雖然有點不道德,但是這人先罵的她矮瓜。
一報還一報,反正他們北海王庭有背景,按照寧悅對謝聽寒的瞭解,他不會太過計較的。
只是,怎麼判定這樣慢?
系統卡機了?
寧悅都快裝不下去這委屈樣了。
速速判定成功,解封大號!
忽地,周圍氣氛瞬間下降,嘰嘰喳喳的弟子都噤聲了,即便寧悅還是肉體凡胎,也能感受到四周強勁的威壓。
“宗主出關了?”
那是噤聲前少女聽見的最後一句。
靈虛宗弟子們迅速站好,執劍行禮。寧悅混在中央,也隨著他們行禮,把頭低的不能再低,隱匿自己的存在。
謝聽寒可真寶貝這花,壓壞幾朵飛快就來了。她吐槽。
北海王庭的人也上前,
“宗主大人怎麼親自來了,我們還打算前去賠禮……”白髮老者賠笑。
男人沒有說話。
只伸手拂過那片被寧悅兩人“糟蹋”的花瓣,然後蓬勃的靈力從他修長的指尖迸發,須臾間,那些瀕死的小白花們被靈力包饒著,溫和的靈力一路從枝條到葉尖,不一會兒,便再次生機勃勃。
眾人見謝聽寒一心救花並無回應。也噓若寒蟬,不敢言語。
只有寧悅抬眼偷看。
那麼牛逼的治癒術,那麼高階醇厚的靈力,全灌在花裡了?
有實力就是任性。
寧悅痛心疾首,菜是原罪。
【載入中……】
系統介面又彈了出來。
少女眸子一亮,快判定出來了?
下一秒。
【經判定,任務失敗。】
【續夢之花乃是心結所在,玩家找到的材料對了,但是其上的執念度還不太夠哦。】
那冰冷的,機械的音調還在作死地在寧悅耳邊迴響。
【請玩家再接再厲,仔細思考哦!】
寧悅眼裡的光碎掉了。
想掐死系統的心蠢蠢欲動。
“父親!”謝紓也趕到了。
他向著謝聽寒行禮,隨後找到了癥結所在。
那一團被人壓壞的續夢……
視線再轉就看到了人群裡低著頭的寧悅,少女的裙子沾了些灰,頭髮也亂糟糟的,灰撲撲的臉上帶著幾分負面情緒。
像是初見她那樣,不過好在沒有受傷。
片刻前有弟子通報,說望仙谷又出了問題,原本還在安排仙門大選事宜的謝紓又只好左趕右趕,御劍而來。
“這……”少年斟酌開口,又不知從何開始。
北海王庭的人一看謝紓到場,還有其後的幾位長老也被請來了,順勢找人當說客。他們也自知理虧,只能屢屢賠罪。
周圍圍觀的弟子也被清退,只餘下幾個當事人被帶到戒律堂。
寧悅不幸在列。
沒過多久,這事兒就被理清了。
不過,出乎寧悅所料,那北海的小公子居然不告發她。
所以謝紓等人得知的真相就是,煞神禁閉期間私自出逃,與同門打鬥,誤傷寧悅。
雖然她也有應對之策,解釋為何鬆開藤蔓,隨口胡謅個體力不濟,沒看清甚麼的就好了。
但是他甚麼都不說,還是囂張如舊。
“此事我一人擔著,不過是幾簇花……”有甚麼了不起。
話還沒說完,少年的嘴就被下了封口咒。隨後頓感一陣強勁的威壓向他襲來,一股力道重重打在膝蓋上,叫他硬生生折了下去。
撲通一聲,他雙腿彎曲,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人徑直跪倒在地。
膝蓋骨磕在玉石階上,一聲清脆,惹的寧悅牙酸。
這是謝聽寒出手了?
不對。
高位上的男人還在撫平花葉的褶皺,好似根本不在意他們一般。除了剛開始那道封口咒,後面讓少年下跪,倒不像是謝聽寒的手筆。
“長老這是何意?”男人終於開口,聲音凌冽如玉碎,根本聽不出喜怒。
兩年過去,聽見前夫四號的聲音,寧悅還是恍惚一瞬,謝聽寒還是這個冷冰冰的樣子,讓人猜不透看不透的。她下意識往後縮,躲在謝紓身邊,給自己找了個掩體。
而謝紓與她對上視線,短暫回了個安撫的笑。
還做了個口型,“別怕。”
寧悅倒不是很怕因為花被罰,她怕掉馬。
“宗主,墨辭這孩子自小便被慣壞了,今後我們一定嚴加看管……”老者顫顫巍巍拱手作揖,又是對著謝聽寒一堆言辭懇切。
寧悅聽著耳朵起繭子。
只能看煞神一臉不服來解悶,原來這小子叫墨辭,都被打跪下了,還犟種。
也讓她想起某位同樣犟種的故人。
“哦?”謝聽寒終於回應,“那你們打算怎麼看管?”
作者有話說:
妹寶:因為一朵花引起的慘案。
煞神:因為一朵花引起的慘案。
小謝:因為一朵花引起的慘案。
老謝:……
妹寶:接龍,不要不合群。(盯——)
老謝:……因為一朵花引起的慘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