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遇到了強烈的抵抗,李廣利沒了主意,加上前面先鋒隊損失慘重,又不像戰前那樣趾高氣揚,立即生了退意,心想:早知如此難打,不如繞路行走,現在倒讓周邊小城看了笑話。
進不得,退不得,李廣利將軍在營帳中不斷的來回轉著,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上官桀的名字來,這個被他暫時架空的搜粟都尉,還是有用的,這盆子必須要扣在他的頭上!
“去把搜粟都尉上官桀請來!”李廣利吩咐著。
很快,上官桀就被兩個士兵押送了來,李廣利站起身來,故意虎著臉:“你們是怎麼當差的?不知道請是意思嗎?竟敢對長官無禮,還不快下去!”
士兵們忙唯唯諾諾地向李廣利將軍道歉,連忙退下了。
上官桀已經從傳令官嘴裡知道了前線的緊急,明白李廣利叫他前來,是要讓他背黑鍋了。
“哎呀,上官都尉,都是這些侍衛沒聽懂指令,亂辦事,受委屈了啊。”李廣利能伸能屈的功夫,絕對無人能出其右,一瞬間臉上就全是擔憂、和藹的神情。
“多謝將軍!”上官桀並沒有主動說甚麼,他想聽聽李廣利究竟是甚麼意思。
“咳咳。”李廣利略帶尷尬,繼續說:“這個輪臺城呀,實在是厲害,裡面那個指揮的人,竟然用火流星,這還不說,也不知用了甚麼法子,竟然落地之後,再爆炸一次,前面的將士死傷不少,這個,這個,上官桀,你是個先鋒官,更是皇封的搜粟都尉,按說軍隊給養問題,得是你負責,上官都尉還是要負起責任來嘛!”
李廣利一下子就又把責任推到了上官桀的身上:“否則…皇上可是下了不許回頭的指令了,到時候如果連個輪臺小城都拿不下,退回去的話,上官都尉是吃不了兜著走吧?”
上官桀見李廣利竟然如此說,知道這黑鍋,自己是接也要接,不接也要接了。
“將軍,請今日先退兵休養一下吧,這個輪臺,只可智取,不能強攻吶!”上官桀拱手誠懇地勸著。
在李廣利的指令下,所有攻城的先鋒隊,先撤了回來,死傷將士分別進行掩埋和治療。
上官桀來到前營,看著被燒傷的將士們,哀嚎不已,面板被火油所燒,已經發黑,又經爆炸之時石頭碎塊的撞擊,翻出了紅色的血肉,伴隨著皮肉燒焦的味道,受傷的身體翻滾著扭曲著,讓人慘不忍睹。
軍醫只能先將裡面的碎石取出,傷者即便是口中咬了木棍,依然發出彷彿從地獄中傳出的哀嚎聲,令人不忍。
好在這支隊伍受到皇恩,配備非常精良,軍醫手中有上好的燙傷藥,是用貂油精製而成,抹上去,能極快地癒合燒傷面板,甚至能不留下疤痕。
“好好照顧他們,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上官桀安慰著傷員,巡視之後,回到輪臺城下,蹲在掩護之下,仔細觀察。
城牆上面,黑漆漆一片,並沒有掛起燈籠,也許是不想讓漢軍看出城中的情況。
“怎麼辦?”上官桀問著自己。
突然,天上的陰雲,一點點的散開,月亮從叢林之上,漸漸顯露了出來。
一陣低沉的聲音,不知從何而來,快速地接近了上官桀所在位置,月亮之光,好像被甚麼遮出了一些。
上官桀迅速抬頭觀察著,一片快速移動的陰雲,帶著“嗡嗡”的聲音,讓人感到不安。
定睛一看,這並不是一片陰雲那麼簡單,而是一群飛蝗!
敦煌一帶曾經發生過蝗災,沒有想到竟然延綿到了輪臺,上官桀眼見著這一片片的蝗蟲,快速準確地飛進了輪臺,那裡有剛剛成熟的麥田。
“天助我也!”在上官桀長舒一口氣的時候,趙破奴正在城樓上面的陰影處,同時也看到了蝗蟲群,他長嘆:“天滅我也!”
蝗蟲災,根本沒有辦法救,他們彷彿從地獄中飛來,餓了若干年一樣,成群結隊,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剛剛成熟的麥田,在一瞬間就成了蝗蟲們的美餐,無論用火燒、水澆、撒藥,蝗蟲們就像是惡鬼託生一樣,吃到最後一口,然後又不知從哪裡繼續不斷地飛來,不斷侵蝕著所有能看到的食物。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蟲子,不是平時偶爾抓住可以用來逗孩子玩耍的昆蟲,而是披著蝗蟲之翼來的惡魔。
蝗災在這裡時候來了,城中的人一下子急了起來,他們紛紛回家,搶救自己的一點點勞動果實,能搶下一點,是一點。
男人們在田間與蝗災奮戰,女人和孩子在後面不斷地將蝗蟲從莊稼上摘下來,那蟲子的外殼變得格外堅硬,爪子帶勾,抓在麥穗上,不斷地往嘴裡扒拉著吃,就算是被拽了下來,頭和身體分離,嘴依然在大嚼,黃綠色的複眼,死死地盯著人,看得人格外瘮得慌。
趙破奴依然帶著一些士兵,在不斷地準備戰事,他知道,外面的漢軍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現在我們內憂外患,外面漢軍虎視眈眈,不能放鬆警戒呀!”趙破奴苦口婆心地勸說著男人們重回戰場,但是大部分有家有口的人,無心再戰。
“就讓李廣利他們過去吧,咱們已經沒了糧食,他們也拿不走甚麼了!”很多人反過來勸著趙破奴。
“開了城門,他們就會想要更多,我們已經快勝利了,不能這樣功虧一簣呀!”
“那又怎麼樣?如果這個蝗災再繼續下去,我們都要搬家了!”這些人從各個地域、聚集在這裡,只想建立一個安定的小城,一旦希望破滅,他們就會第一個撤離。
上官桀在此時開始喊話:“輪臺城中的百姓們,只要你們開啟城門,讓大軍過境,就保你們平安無事!”
一開始並沒有反應,但是蝗災就是不肯走,奮戰了幾天,蝗蟲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好像增多了很多。
到處都瀰漫著燒死這些詭異昆蟲的氣味,地上遍佈著踏破蝗蟲肚子的液體,令人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