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桀見無法說服李廣利,只能暫時先退了下去,回到營帳之中,再想辦法。
李廣利的隊伍也駐紮了下來。
李廣利見上官桀遲遲沒有公佈自己的指令,十分惱怒,但是上官桀也並非一般人,聽說就要和霍光結為兒女親家,他可是皇后一族的人,不能小覷。
到了晚飯的時間,按照五人一灶,三列成行的規矩,上官桀在安排部隊起灶,生火做飯,他在一排排檢查著起灶情況,起灶是非常有學問的事情,在楚漢相爭之時,漢王劉邦就是靠觀察項羽隊伍的起灶情況,知道楚軍的意圖,從而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
李廣利,身邊帶著二十幾個侍衛,浩浩蕩蕩,眾人簇擁之下,來到了軍前。
將士們非常受到鼓舞,紛紛跪拜大將軍。
李廣利登高一呼:“將士們!輪臺小城,竟敢阻我大軍前行,本將軍宣佈,明日攻城!”
士兵們還沒有接到攻城的指令,此時都目瞪口呆地望著李廣利。
李廣利再次振臂:“殺入輪臺,屠城三天,所得物品,全部歸你們自己!”
上官桀在一旁聽了,不由哀傷得閉上了眼睛。
果然群情激揚,士兵們一片喧譁,紛紛跟著振臂高呼:“殺入輪臺!屠城三天!殺入輪臺!屠城三天!殺入輪臺!屠城三天!”
李廣利非常滿意這種氛圍,他洋洋得意地衝大家揮揮手,拔出劍來,大喊:“將士們!都好好給本將軍吃飯,晚上休息好,明天天一亮,立即攻城!”
他的聲音很快就被眾人的歡呼聲所淹沒。
這一路上,這支隊伍,就像是受到神助,所到之處,各種供養十分豐厚,不過都歸在了軍中,個人也就得了些吃喝,但是屠城不同,所得全部歸自己!這是多麼刺激的條件。
人人摩拳擦掌,在黑暗中閃爍著貪婪的目光,象一群野狼,等待著,向獵物發出最後的總攻!
攻城!
趙破奴早有準備。
他們在城牆之上,將石頭包裹在油布之中,一夜間,已經包好了幾千個。
李廣利的隊伍,一早就響起了攻城的鼓聲。
趙破奴如同神將,身披大紅色斗篷,已經站在了城牆之上。
“攻城!”一聲令下,紅了眼睛的李氏軍隊,便向著輪臺小城的城門衝去,對於這種邊境上的荒蕪小城,他們根本沒有放在眼裡。
但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城牆上面,落下了無數的火流星,重重地砸在了衝在最前面計程車兵身上。
隨著一聲聲的哀嚎,士兵們才明白過來,眼前的這座小城中,藏龍臥虎。
他們馬上回到了自己的陣地前,上官桀被李廣利架空,不能釋出軍令,只能在一邊大喊著:“只能巧取,不要硬攻啊!”
話還沒有喊完,就已經被旁邊計程車兵攔下了,他們悄悄地對上官桀說:“都尉,李將軍有令,不讓都尉釋出軍令,現在將軍正在氣頭上,都尉就先避一避吧,好歹先儲存了自己,兄弟們也好跟著都尉混吶!”
上官桀聽了有道理,只能長嘆一聲,回到後營,悶悶不樂。
李廣利更換了先鋒官,更是意氣風發,指揮著隊伍向前衝。
先鋒隊接受了教訓,又用盾牌在前面擋住,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後面是弓箭手,用的是大漢最先進的兵器,連環弩,一箭開,可以連續不斷地射出六支箭簇,而且力量奇大。
後坐力也很大,需要兩個人抬著箭筒,一個人操作射箭,還要有兩個人專門抵住弩的後身,來消除後坐力。
連環弩高射出去,在空中帶著哨聲,呼嘯而至。
趙破奴一見,立即揮旗,命令所有人躲在牆垛之後,不許露頭。
即便是這樣,城中也有幾個人被射中,有的箭弩一下子穿透了古老的城牆,射穿了士兵的咽喉。
趙破奴凝神一想,命令所有人都撤下城樓,聚集在城樓下面第二層的平臺之上,勒令兵器庫的守兵,將僅有的三架投石機推出來。
整個輪臺,原來的屯田校尉等軍職人員,早已逃離,只留下一些一無所知計程車兵和平民,他們見攻勢如此兇猛,知道在劫難逃,於是就全部倒向了趙破奴,聽從他的排程和指揮。
投石機一字排開之後,趙破奴仔細檢查了裝置,讓每六個人一組,每臺投石機分為三組,每十次投石更換一組,撤換下來的兩組,就在需要投放的火石之上,塗上硝石、磷石、火油等物。
磷石包在最裡面一層,遇空氣而燃,在第一層火流星到達之後,還可以連續不斷的造成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的破壞。
漢軍士兵全部身著皮甲,雖然箭射不穿,但是遇火即燃,這是天然的弱點。
趙破奴在跟隨程不識將軍的時候,雖然程將軍讓他從火頭軍開始做起,但是這絲毫不影響他對排軍佈陣的仔細觀察,任何一個細微之處,都有可能被利用,這是他學到的第一個法則。
從輪臺城中丟擲的火流星,越來越具有破壞力,即便是再堅固的皮甲盾牌,也是遇火便著,而且落地之後,還有第二次、第三次更加猛烈的爆炸,這讓漢軍的連環弩也無法繼續發射,只能再次後退。
先鋒官不敢自己做主,急忙回來稟告李廣利將軍,詢問對策。
李廣利將軍急了起來:“你是先鋒官,怎麼到來問我?!”
先鋒官哪裡敢說:連上官桀都被架空了,我哪兒敢自己作主呀。只是低頭不語,等著李廣利釋出指令。
李廣利將軍自發兵以來,曾經幾次想要折返,但是皇上一直力挺他,甚至釋出了玉門關令,命令所有軍士,踏出玉門關後,不勝不歸,沒有皇命私自折返的話,格殺勿論!
李廣利這才鐵了心,堅持著越過敦煌,向西域挺進。
在敦煌將隊伍分成了幾支,因為萬師之軍,只怕沿途小城無法全部供養,所以由軍正趙始成,校尉李哆分別帶領一小支隊伍,分頭行進,到鄰近大宛、鬱成等聯盟國之時,再行合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