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不識只能揮淚而去,準備歸漢。
“東方先生,你也該回去覆命了。”解憂公主看著東方朔。
東方朔笑了笑說:“公主,皇上把我當作弄臣,時而叫去,也只是講講海外奇聞軼事,我回去不回去,都不礙事的,皇上既然讓我來送公主,東方朔必定是要幫公主安定好,再走不遲的。”
解憂公主凝眉到:“只是這程將軍如果帶兵歸漢,東方先生不歸的話,到時候,再單獨回去,只怕路途艱險吶!”
東方朔哈哈大笑:“公主忘了我是神仙的嗎?”
解憂公主見他意已決,也就不再勸說,只准備趕赴開都河。
在解憂公主等人準備分赴三個方向的時候,李廣利所帶的軍隊遇到了出征以來最大的障礙。
輪臺本是與匈奴臨界的一個小城,因為連年的征戰,城中的人越來越少,在霍去病將軍時代,歸為漢地,後來皇上下旨,屯田戍邊,很多來自內地的流民、罪犯等各色人等,就在輪臺駐紮下來,重新分田,將糧食供給戍邊的軍隊。
這其中就有趙破奴。
自從被解憂公主放回之後,趙破奴無處可去,因為刺殺行動失敗,也無法回到匈奴去,因此只能再次回到輪臺,每日耕種那一畝地,渾渾噩噩地度日。
李廣利將軍一路凱歌,就來到了輪臺城,本想順理成章的享用輪臺的供養,誰想到現在的輪臺,已經有大半數人是從匈奴邊境遷移過來的,逐漸將本來就不多的漢軍驅逐了出去,儼然是一個自立為國的小國家。
他們當然不願意讓這支大軍跨過輪臺,直攻大宛。
因為漢軍的勝利,將導致周邊的小國,紛紛倒向大漢,對匈奴的統治非常不利。
於是輪臺的城門被緊緊關閉,領頭人就是趙破奴。
他振臂高呼:“不能讓漢人跨過輪臺!堅決不做走狗!”
城裡的人也都議論紛紛:“聽說那個李廣利,是皇上以前一個妃子的弟弟,為了讓他獲得戰功,所以才這麼遠來攻打大宛的!”
“是啊,聽說所過之處,甚麼好拿甚麼,甚麼貴就要甚麼,雁過拔毛呀!”
“咱們辛辛苦苦的收穫,憑甚麼讓他白白拿去了,關上城門!”
“對,關上城門!讓他繞路!”
趙破奴登上了城牆上面,手中舉著一面大旗,衝著李廣利軍隊的先鋒官喊:“回去告訴你們將軍,繞路而行,輪臺不會給你們供養的!”
先鋒官正是搜粟都尉上官桀,他騎在馬上,抬頭看了看城上,是一個少年,眉宇之間有英武之氣,同時並存著暴戾之氣,看起來滿腹怨恨,有一種要玉碎不瓦全的神態。
上官桀衝少年喊話:“少年,不知如何稱呼你?”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趙破奴是也!”趙破奴舉起大旗的旗杆,凝神發力,一下子將旗杆插進了城牆磚裡。
上官桀驚訝於他的天生神力,拱手到:“趙破奴英雄,我們只是借路經過到大宛,如果繞路,勢必影響行軍時間,皇上會怪罪我們的,還請高抬貴手!”
“哈哈哈!你以為我是三歲的娃娃嗎?你們一路上的惡行,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休來誆我!請回吧!”
趙破奴說完轉身就走下城樓,他將城中的男人,分成了幾組,輪臺校尉早就棄城跑了,他們便開啟了兵器庫,人人手持兵器,嚴陣以待。
上官桀琢磨著趙破奴這個人,抬手讓軍隊先暫時退後一百碼開外,在城外駐紮下來,自己來到李廣利的馬車前回復情況。
“將軍,前面是輪臺,城門緊關,行進受阻,城上有人喊話,讓咱們繞路。”
李廣利一聽,便有些惱了,本來剛從長安出來的時候,他還是謹小慎微的,有些恐懼,但是一路上,各小國紛紛開城迎接,用迎接國君的禮節來迎接他,好酒好菜,美人珠寶,全都雙手奉上,生怕他有一絲不悅。
如今來到了輪臺這個小地方,竟然有人敢違抗他貳師大將軍,真是吃了豹子膽了,還是嚼了熊心了!
“誰喊話?這輪臺不是已經納入屯田戍邊的範圍了嗎?校尉呢?”
“回將軍,是個少年,自稱趙破奴,這輪臺原來就在邊界,各色人等複雜,從內地過來的大部分是流民、罪犯,近年匈奴以及其他西域國家流竄過來的人,也很多,所以管理的校尉,早就跑了,現在已經自立為小國。”
“趙破奴?”李廣利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他狠狠地一拍旁邊的石頭:“攻城!給我拿下輪臺!”
上官桀吃了一驚:“將軍,按理說,這輪臺還是屬於大漢領地,裡面只怕還有很多漢民,他們只是不想給咱們交錢,交糧食,不至於攻城吧?”
“本將軍說攻城,就要攻城!皇上有令,一路上,所到之處,軍需物資隨用隨取,有膽敢不交的,本將軍便可以處置,輪臺小小地方,竟然敢造反,給我攻城!城破之後,屠城!”
李廣利此時無比的自信,他堅信自己已經擁有了足夠的作戰經驗,擁有了指揮的大智慧。
“將軍!尚未開戰,便要屠城,這不合常理呀!”上官桀極力反對,屠城之令是下不得的,一旦下令,他明白,所有士兵計程車氣會被極大的鼓舞,但也會把邪惡極端放大,燒殺搶掠,所過之處,民不聊生,這個城就完了!
“上官桀!本將軍是皇上親授的貳師將軍!你不過是個搜粟都尉,竟然敢反抗本將軍的將令,還不快速速去準備!”
李廣利此時,已經覺得封侯就在眼前了,傾國之力去滅一個小小的大宛,簡直就是易如反掌,自己的戰功赫赫也如黃金閃爍在眼前。
無數人的笑臉相迎,朝中還有丞相關照,自己的外甥就要當上太子,這樣繁華團簇的美好就在眼前綻放。
李廣利的身心都膨脹了起來,飄到了雲端,相信自己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