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關於細君公主鬼魂回來了的傳言,遍佈了公主樓和夏塔城。
有宮女來向左夫人回報:“左夫人,不好了,昨夜鬼魂越來越厲害,竟然傳出來細君公主彈奏琵琶的聲音,右夫人一夜沒有睡著,病越發的嚴重了,這可怎麼辦呢?”
左夫人也因為驚嚇,剛剛眯了一會兒,頭疼欲裂,煩躁地說:“我怎麼知道怎麼辦,你們公主樓的事情,自己解決,再說我不是派了巫醫過去了嗎?”
說完便把公主樓的宮女都趕走了,發令夏塔城的人,不允許到公主樓去,公主樓的人也不允許到夏塔河這邊來,直到鬼魂被驅逐。
公主樓中人人自危,人人帶上了面紗,用白石灰灑在公主樓外的空地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巫醫和兩個巫女在側房中,從窗戶向外看著公主樓的人裡裡外外的忙碌著。
其中一個巫女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尤里巫醫,那漢公主的病究竟是鬼魂作祟,還是疫症?不會找上咱們吧?”
尤里巫醫撇了撇嘴,獰笑著說:“咱們幹了多少喪天良的事情,我是從沒見過真正的魔鬼,你們見過嗎?”
巫女晃動著身上的羽毛裙,撥弄著一頭的小辮子,衝巫醫拋著媚眼,搔首弄姿地說:“我就是魔鬼,巫醫,你怕我嗎?”
尤里巫醫一把把她拽了過來,把她拉到自己身上坐下,嘴裡說著:“我倒要看看你這個魔鬼敢不敢來吃我,來呀,來呀~”
正在他們嬉笑廝混著的時候,“啪”的一聲,一把生石灰撒到了他們的窗戶上,然後就是“咣咣咣”敲鑼打鼓的聲音,刺激的很。
“開門啊開門!”門外有人“啪啪啪”地不斷砸門,巫醫憤憤地拍了拍巫女,巫女不情願的站了起來,不耐煩地喊:“誰呀?”
門外的人依然不屈不撓地拍著門喊:“巫醫大人!開門吶!”
尤里巫醫急忙將身上的巫醫服和頭上的羽毛整理好,做出一副神聖的樣子,把門開啟,正要慈眉善目的問來人甚麼事情的時候,門口的宮女已經衝了進來。
她驚慌地叫道:“巫醫大人,快去給我們公主看看吧,這在我們漢地,是叫瘟疫,傳染得很快的,一夜之間能把整個村子的人都傳染上,根本無藥可醫!”
那兩個巫女不以為然的說:“瘟疫?你們不是還傳說是以前那個公主的鬼魂作祟嗎?漢人,滿嘴謊話!”
那宮女低下頭,面紗籠著她的臉,看不清面目,片刻又慢慢地把頭抬起來,目光變得空洞,說:“鬼魂…公主不允許對外說是鬼魂的,那石灰,如果有鬼魂走過,可以看到腳印的。”
來人說的陰森透骨,巫女們再不敢接話了,巫醫忙說:“公主召見,咱們還是快些去吧!”
由宮女引路,巫醫和巫女跟著向公主樓內走去,一路上,巫醫猥瑣的小眼睛,假裝無意的,四處瞥著,只見到處都是石灰粉,灰濛濛一片,所有的人都面帶愁容,捂著口鼻,從後門那裡,好像還有人拖著裹起來的炕蓆卷兒,往後山走去。
尤里巫醫心裡一陣慌張,本來是接到左夫人的指令,來藉著治病的名義害死這個公主,沒想到這個公主是真的得了疫症,萬一傳染到自己,那可就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想到這裡,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藍色的小瓶子,到了幾滴出來,自己喝掉了,猶豫了一下,沒有管身後那兩個只穿著草裙和胸罩的巫女,自顧自地又把瓶子藏了起來。
到了公主樓,裡面的宮女來把他們接了進去,門前還放了一個大火盆,說是防止他們把惡靈帶進去。
跨過火盆進到公主樓內,到處都有一種神秘、緊張的氣氛,尤里雖然見過很多驅魔的場面,各種奇怪的事情,不光是見過,自己也親自制造過,但還是對這裡面的情景,心驚肉跳。
走進內室,只見兩個從頭到腳都罩著黑紗的宮女,扶著一個罩著白紗的女子走了出來,與其說是走出來,不如說是被架著出來的,那女子動作僵硬,腿好像已經僵直了。
巫醫的腳脖子有點兒轉筋,像是野獸,見到獵人,想要轉頭就跑,但是所有的血液全都用來供給瘋狂的心跳,腿根本動不了。
“尤里巫醫~”那女子氣若游絲,有進氣沒有出氣的說話:“本宮好疼啊!好渴啊!快來幫本宮看看~”
那兩個巫女已經有些驚慌,知道這是新來的公主,可是不知道為甚麼,就是覺得她太像以前那個公主了,連說話的聲音、語調都很像。
尤里巫醫還是膽子大,他裝著膽子抬頭仔細看看公主,說:“公主殿下,還請露出真容,容小人一觀。”
中間那女子身子一僵,點點頭,身邊的兩個宮女將她的面紗揭開,一看之下,尤里巫醫不由嚇得魂飛魄散。
那公主的臉上,全是血紅的皰疹,一層疊著一層,冒著乳白色或者猩紅色的膿液,眼睛被皰疹給擠得變了形,本是飄渺如輕煙的眉,竟然已經扭曲,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疤痕,還有剛剛好一點的亮紅色的疤痕,突然,有一個熟透了的皰疹,“啪”的一聲冒出了一股膿血,“吱”的差點射到了巫醫尤里的臉上,嚇得他猛地向後躲著。
然而這並不是最讓尤里害怕的,最讓他害怕的是,這個公主雖然臉上全是皰疹,從眉目和臉龐間,還是能夠看出,她的相貌竟然和那個被害死的公主,一模一樣!!!
他驚得連連後退,彎下腰低下頭,不敢再抬頭看她。
那公主又虛弱地說:“尤里大人,你看,還有胳膊上,腿上,全都是啊~”說完就開始將胳膊伸了出來,挽起了袖子。
雖然還沒有看清楚,但是尤里巫醫已經掃到了重重疊疊紅紅白白的皰疹,他急忙閉上眼睛,連連搖手說:“不用不用,不用揭開了,小人知道了。”
“那就請尤里巫醫開處方吧!”來人冷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