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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七章 沉香琵琶

2026-05-14 作者:登州燕

“正是那個尤里巫醫。”陶慧兒了抹了抹眼淚,說:“我不在公主身邊,公主就全都被他們擺佈了,聽說那個尤里巫醫最惡毒,非說細君公主是中邪了,每日把她放在滾燙的土炕之上燻蒸祛邪,還不斷地往上加羊毛氈子蓋住,也不給水喝,最後,細君公主也沒人侍奉,直著脖子叫了幾天,就歿了。”

陶慧兒捂住臉,不斷地流著眼淚。

解憂公主不由一陣唏噓,但是現在,並不是抱頭痛哭的時候。

她問:“慧兒,本宮來問你,細君公主的女兒,你可知道在哪裡?”

陶慧兒茫然搖搖頭,說:“我被抓走的時候,少夫公主還沒有被帶走,後來下了奴隸營,也曾聽守衛說過,少夫公主似乎被左夫人帶走了,具體的下落,並沒有訊息。”

解憂公主點點頭,她想起了左夫人說的話,便帶了陶慧兒和如意,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洞口。

這是一個類似地窖一樣的地下室,原本是用來儲存蔬菜和酒類的,因為烏孫地處西北,一年中倒有大半年是雪天,新鮮的蔬菜是最難得的,漢家樓一般都會建一個地窖,冬暖夏涼,用儲存蔬菜和酒類,是最好的。

解憂公主等一行人,手持蠟燭,揭開了用木板覆蓋的洞口,一股灰塵氣味從裡面冒了出來。

解憂公主將蠟燭向前舉了舉,微弱的光,只能看到裡面雜亂的堆放著很多物品。

她正要舉步向下,到裡面看個究竟,如意攔住了她,說:“公主,地窖久未使用,只怕裡面生出毒氣來,我以前在鄉下的時候,要進地窖的時候,都要先往裡面扇風,晾一陣子,先放只老鼠下去,要是老鼠沒事,人才能進去的。”

“老鼠?”陶慧兒驚訝地問:“那不是把裡面的物品都咬了嗎?”

“慧兒是家生子,從未下過田,當然是不知道的,老鼠放在老鼠籠子裡,用個繩子吊了下去,就可以試出了。”如意笑著說。

大家依計行事,等到地窖之氣散去之後,拾級而下,仔細檢視,其中都是細君公主的舊物,想來是怕疫症傳染,全都堆放在裡面。

陶慧兒細細地整理了細君公主舊物,捧出了一把琵琶,正是皇上御賜的沉香木琵琶。

陶慧兒眼眶含淚,說:“自從細君公主入了烏孫,再沒有彈響過這隻琵琶,就在繼婚那天,公主曾經抱著此琴,要到天山上去,幸而得到解憂公主的信箋,方才留得性命,生下少夫,誰知,誰知,終究還是沒有逃得過命運。”

解憂將琴接了過來,緩緩地說:“細君公主不會白白死去沒有人管的,你放心吧。”

安排了人手慢慢整理細君公主的遺物,分批送回漢地,沒有驚擾皇上,只是將她的衣冠送回了淮南故鄉,造了衣冠冢,這也許就是細君公主一生的夢想,過著不那麼引人注目的生活。

解憂公主回到房間內,將細君公主的琵琶掛到了牆上,沉香的味道漸漸散出,解憂半躺在床榻上,看著那琵琶弧線流暢,銀弦錚錚,竟未見鏽跡,好似有人時常擦拭一樣。

有一縷青煙從琵琶上飄過,幻化成了細君公主的模樣,只見她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眼睛像是剛剛哭過,紅腫著,嘆道:“隱兒妹妹,你終究還是來了,烏孫人兇悍險惡,妹妹你要好自為之。”

解憂公主問到:“細君姐姐,必是左夫人和那巫醫害你,你放心,妹妹一定幫你報仇!”

細君公主一臉愁容的望著遠處的天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嘆道:“好大的雪,天池旁的雪妖該出現了。”

解憂公主急著想要拉住細君公主說說話,身子卻動不了,一使勁,竟然驚醒了。

知道是細君公主夢中前來告辭,不由搖頭嘆息。

正在回想著細君公主夢中所言,馮嫽前來複命。

“聽如意說,已經將細君公主的舊部,全都帶回來了?”

“正是,這左夫人也欺人太甚,竟然把大漢使者全都投入了奴隸營。”

“這些西域小國,民風彪悍,向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公主若是被那左夫人佔了上風,日子可就寸步難行了。”馮嫽提醒著解憂公主。

解憂公主點點頭,問到:“馮先生準備的如何?”

馮嫽笑著說:“公主放心,明日開始,左夫人的日子就不會那麼愜意了。”

解憂公主對馮先生很放心,又說:“我把巫醫帶回來了,暫時安排在公主樓側面,就是給細君公主治病的那個。”

馮嫽冷冷一笑,說:“我今晚就可以去將他解決了。”

解憂公主微微笑著說:“直接解決了,太便宜他了,馮先生,慢慢來。”

兩人低低地商量了一陣子,馮嫽猶豫地說:“公主,只是此計,只怕是對公主有所不敬啊,讓公主受委屈了。”

“馮先生,生死麵前,不必拘於小節,放手去做便是!”

馮嫽望著解憂公主,兩人會心一笑。

當晚,解憂公主沒有讓那巫醫失望,在公主樓內戴上長長的黑色面紗,到了半夜,便讓侍女們帶了銅鑼,在公主樓外面不斷的敲著,專門到巫醫所住的地方大聲的又是喊叫,又是敲鑼。

巫醫和巫女不知何意,出來詢問,侍女們便詭秘地說:“細君公主的鬼魂又出來了,這一次,格外的厲害,你們聽啊,也不知從哪裡傳來的琵琶聲,我們根本沒有琵琶啊!”

巫醫和巫女們聽了面面相覷,有些懷疑真假,但是看他們一臉的害怕,不斷的敲鑼驅鬼,又真的隱約聽到琵琶聲,都知道細君公主琵琶是一絕,但是鬱鬱寡歡的這些年,從未彈奏過,公主樓內還傳來新公主的尖叫聲,慢慢地有些半信半疑。

同樣徹夜未眠的,還有夏塔城堡的左夫人。

城堡的大門,夜幕剛剛降臨,便不斷的傳來有人敲門的聲音,衛兵一開門,門外並沒有人,關上門不一會兒,便又有敲門聲,嚇得衛兵不敢開門出去看,報給了左夫人,本來趾高氣揚的她,白天那兩個宮女說的有關右夫人鬼魂的話,開始在她耳邊縈繞。

敲門聲一直持續到天放亮了,才漸漸聽不到了,左夫人躲在被窩中一夜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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