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公主讓他開藥方,尤里巫醫眼珠一轉,心中冷笑著想:管你是不是惡靈,落到我的手裡,一樣讓你有來無回!
他先是雙手向天,多哩哆嗦地不斷打著晃兒,那邊宮女尖聲驚叫著:“啊!中邪了中邪了!連巫醫也中邪了!”
兩個巫女不屑地說:“這是巫醫天人合一,真神在給我們巫醫傳遞資訊,你們這些凡人,怎麼會明白!”
宮女們唯唯諾諾地,都瞪著眼睛看著尤里巫醫,公主將面紗重新罩好,由宮女扶了,到條凳之上坐了,看著巫醫施法。
尤里巫醫一會兒連蹦帶跳,頭上的羽毛隨之晃動,身上黑色的袍子一會兒將他裹起來,一會兒又被他舞得獵獵作響,面目一會兒猙獰,一會兒閉起眼睛來搖頭晃腦,雙腿彎曲如同青蛙一樣,不斷地在屋裡前後蹦躂著。
他瞬間從腰間拔出了一個很大的搖鈴,拿在手中,發出“叮噹叮噹”的聲響,忽前忽後,那兩個巫女突然好像妖魔上身了一樣,圍著巫醫跳了起來,頭髮一下子全都披到臉前面,又一下全都仰頭披到腦後,嘴裡發出嗚哩哇啦的莫名咒語。
三個人鬧騰了一番,公主遠遠地坐著看,嘴角泛起一絲微笑。
他們瞬間又都恢復了正常,彷彿剛才真的是神靈上身一樣,巫醫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紅色瓶子,顏色殷紅,閃著莫名的光亮,尤里的眼神中也閃著莫名的光。
他說:“天神說,公主這是被惡靈附體了,要想驅魔,先要服用聖藥,讓天神的旨意進到體內,然後才能用燻蒸之法,七七四十九天,將惡魔逼出!”
解憂公主握緊了拳頭,心想:原來這蠢貨就是用這種方法害人的!她抬了抬手,示意宮女把藥拿來,一仰頭喝了下去。
尤里巫醫本來還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才能讓公主把藥喝了,沒想到居然如此順利,他心中暗暗嗤笑:這些漢家公主看來平時都在府中被管得都傻了,竟然對陌生人都毫無提防之心,這對巫醫來說,簡直就是輕而易舉,便可以控制住這些笨頭笨腦的漢人,他們的腦子裡面已經只知道甚麼仁義禮智信之類的傻話了。
“公主得到真神的護佑,必將驅除惡靈,請早些安歇,明日一早,我們便來給公主燻蒸,驅魔!”尤里巫醫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金幣的叮噹聲,彷彿就在眼前了。
解憂公主聲音越發地虛弱,問:“尤里巫醫,怎麼這藥喝下去,有些頭暈啊?”
“真神要與惡靈進行鬥爭,難免有些不適,公主只管休息便是。”說完,尤里巫醫領著兩個腰肢扭得象水蛇一樣的巫女,走出去了。
解憂公主由宮女扶了,坐在桌邊休息。
到半夜時分,突然一聲尖叫刺破夜空,公主樓中腳步聲重重,侍衛和宮女們慌亂的到處跑進跑出,公主身邊的貼身侍女如意,從公主樓內衝了出來,尖叫著:“不好啦!大事不好啦!巫醫把公主害死了!快抓住他們!”
一隊穿了皮甲的侍衛,在一個英武少年的引領下,跑步來到巫醫所住的側房門前,見大門緊閉,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腳,連著門框,“咣啷”一聲,塌倒下來。
侍衛們手中拿著火把,往屋內一照,只見被子高高的隆起,巫醫手中抓著被頭,一臉的驚懼,哆哆嗦嗦地看著來人,聲音都撕裂了,大叫:“你們幹甚麼!我是左夫人派來的巫醫!你們不要動我!”
領頭的侍衛正是馮嫽,她束著高高的髮髻,身穿鐵甲,身後挎一把大刀,二目圓睜,用手一指那巫醫,命令到:“給我把那賊子抓起來!”
尤里巫醫還在大喊大叫,一個侍衛上前去把被子扯下來,裡面兩個蜷成一團的巫女,瑟瑟發抖,侍衛皺起眉頭,轉過臉,衝著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罵道:“甚麼巫醫,淫賊罷了!”
馮嫽冷冷一笑,衝著尤里巫醫說:“閉嘴!你們害死了公主,還敢說自己是左夫人派來的!現在左夫人有令,夏塔河這邊的赤谷城,她是不管的,一切憑我們做主,你還做美夢呢!”
尤里巫醫忙從床上爬了下來,急忙將扔在地上的黑袍子披在身上,對馮嫽說:“公主死了?不會吧?白天我才給公主看病來著!還給了藥!”
“沒錯!”馮嫽一把抓住他又肥又短的脖子後面,象拎著一隻癩蛤蟆一樣將他往前一推,看他“吧唧”一聲摔倒在地,罵道:“就是喝了你藥,公主頭暈目眩,到床上躺了一會兒,便開始倒氣,不到三更就嚥氣了,都是你們害的!我們要替公主報仇!”
尤里巫醫大喊冤枉:“將軍快饒過我吧,真的不是我的藥啊,那個藥,其實,其實就是一些麻醉藥,就像你們漢家的麻沸散,只是會讓人產生幻覺,好像看到鬼魂的感覺,藥勁兒很快就過了,真的,不是毒藥啊!”
馮嫽舉起右手,一個大嘴巴扇了過去,說:“還敢說不是毒藥!你這種狼子野心,上一個公主就是被你害死了,現在你又害死一個公主,真以為漢家沒人了!來人!把他們三個綁起來,好好伺候!”
幾個侍衛上來,也不管他們衣衫不正,直接往嘴裡塞上一個大玉米棒子,讓他們無法喊叫,然後抹肩頭攏二臂,就都從後面給綁上了,像個粽子一樣,留著兩條腿。
“走!”侍衛們從後面推搡著他們,尤里巫醫等人踉踉蹌蹌地被推著往前走著,來到了公主樓院子中間,侍衛們一腳把他們踹倒,讓他們跪倒在地。
只見馮嫽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怒氣衝衝的走過來,如意站在一邊指著尤里喊道:“殺了他!就是他,給公主喝了甚麼藥,把公主害死了!”
此時尤里巫醫的腦子裡面已經一片混亂,他喊也喊不出來,腦子裡在不斷的想著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公主得了瘟疫,自己的藥正好促使她這麼快死了?
他不斷地搖晃著頭,向著馮嫽連連磕頭,意思是讓他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