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憂公主一行人,很快告辭了趙氏父子,一路回到駐紮地。
解憂連夜書寫了絲帛書信,除了貢品一事,將農戶辛苦勞作而得不到收益,商戶透過壓價買、抬價賣的方式,卻可以賺到超額收益的事情詳細描述了一番,希望桑弘羊能夠體恤民情,制定鹽鐵專營之後的,更多的經濟變革政策。
將書信交給程不識將軍,透過輪臺縣丞密件送達。
信件送出後,又恐官府不能及時送達,另外修書一封,交給東方朔的密使送至王文卿府上。
次日,程不識將軍下令拔營,繼續向前進發。
烈日當空,浩浩蕩蕩的隊伍,正行進在山間,路途坎坷,路面狹窄。這是一條通往西域的茶馬古道,據說是由運送貨物的馬幫,常年來往於關內外,踩踏而成的。
路上的能看到有商隊在來往,馬肚子兩邊都壓著重重地貨物,走一趟茶馬古道不容易,商人們是能多裝一些就多裝一些的。
解憂公主坐在玉輦之內,隔著細密的竹簾窗,向外望著,臉上浮現出好奇的神情,便隔窗問騎馬跟在外面的馮嫽:“馮先生,這些馬隊都運送的是甚麼呢?”
馮嫽牽了牽馬韁繩,讓馬身子更加靠近那視窗,這種竹簾子製作的時候,篾條削成裡薄外粗的,加上以一定的角度密密相織,只能從裡面看到外面,外面是再看不到裡面的。
她略一側身,說:“公主,這些叫做馬幫,專門在茶馬古道上做兩國之間的貿易,貨物倒是五花八門,但是運出去最多的是茶,西域各國並不產茶葉,又好食肉,喝的是乳酪乳品,很難消化,特別需要茶葉來清理腸胃,但是他們那裡盛產馬匹,大多身高體健,蹄大如碗,所以一般用茶去換馬回來,這一趟子,雖然辛苦,風險也高,收益也很可觀。”
解憂點點頭說:“那倒也是應該,這馬隊如果遇上劫道的歹人,損失也是極重的。“
馮嫽在馬上遙遙看去,用手一指:“公主請看那邊空地上,那個馬幫想來是在那裡歇腳開燒,看到那匹披紅掛綠的壯實好馬了嗎?上面坐的那個腰裡彆著大刀的就是領頭人,叫做馬鍋頭。”
正說著,後面的如意和青菡趕了上來,對解憂說:“公主,程將軍傳令到前面的水源地附近,人不解甲、馬不卸鞍,就地休息,生火做飯。”
解憂笑著說:“程將軍果然思慮周全,如此甚好,方才看到馬幫覺得很有趣呢,給我換上胡服,和馮先生去一探究竟,如何?”
馮嫽從馬上翻身下來,牽住紫燕騮說:“公主要探,馮嫽自然陪伴,也正好讓紫燕騮喝點水休息一下,今日這太陽太毒了些。”
山腳轉彎處便是山間流出的潺潺溪流,旁邊便是一處不錯的休息地,地勢開闊平坦的,草肥水美,柴禾隨手可得。
剛轉過彎,解憂便看到已經有一隊馬幫向著空地區域行進著。
遠遠地看見有皇家的隊伍過來,不等衛兵過來驅趕,領頭的馬鍋頭已經在打起了唿哨,那趕頭把的急忙敲響了釯,一邊大聲“唔,唔…………”,叫著往後轉。
那頭馬脖子上面的大鈴一陣急響,叮噹之聲傳遍整個馬隊,二馬也接著跟著動了起來,脖子上是數十個小鈴鐺組合而成一長串的超子,聲音清脆悅耳。
馬幫之中,頭馬和二馬的選擇最為緊要,必是要最最膽大又溫順的才行。
後面的馬匹全都跟著頭馬的動作向旁邊靠去,給皇家隊伍讓出了一條路。
程將軍在前面向馬鍋頭拱了拱手,表示感謝,又抬手讓令官去傳令,隊伍後面的輜重車上所插的旗子全部暫時拔下,放倒在車軾旁邊,防止驚了馬幫的馬匹。
那馬鍋頭見將軍的隊伍在開闊地落腳,索性就在前面不遠的對面也歇了下來,將全部的馬馱子都卸了下來,用山腳下岔出的一小條支流來飲馬做飯。
解憂等人興奮不已,急忙換好胡服男裝,便和東方朔告了假,向馬幫走去。
恰好烏班利等人趕了上來,看到解憂和馮嫽一起向對面馬幫的休息地走去,連忙翻身下馬,把馬韁繩丟給了副將,自己也跟了上去。
追上他們幾個人的腳步,烏班利向著解憂公主抱拳行禮,解憂示意他不要說話,轉頭看看馮嫽的臉色,見她正假裝沒有看到烏班利,不由覺得好笑,搖搖頭繼續向著馬幫的方向走去。
馬鍋頭見有人從皇家隊伍那邊過來,急忙迎上前來,把身旁的大刀往身後別了別,將身上的敞口棉衣攏了攏,又繫緊了緊腰帶,從上到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陪著笑臉抱拳說到:“各位軍爺,馬鍋頭薛貴,有禮了,小馬幫在此歇息一下,是否打擾了各位?”
馮嫽站到解憂公主的左前方,護衛住,同樣抱拳回禮:“薛鍋頭,同在道上行走,不必太過迴避,我們這幾位小爺,久在京城,從未見過馬幫,今日偶遇,想來和鍋頭聊聊。”
馬鍋頭大手一揮,豪邁地說:“原來是來自京城的小爺,怪不得我昨日行得雞卦卦象大吉!原來今日要遇貴人!來,儘管聊,咱們邊喝邊聊,如何?”
烏班利一聽,大喜過望,哈哈大笑後說:“這幾日,嘴裡真能淡出鳥兒來,那程將軍,當真的是個和尚,都不讓喝酒,又是這樣紀律,那樣不許的,哎,那東方大人,總是自己偷偷地喝,也不說送我一些,還真是不如兄弟你實在!”
一行人來到馬幫歇息地,這個馬幫人有十多匹馬,人不是很多,但是看裝備還是屬於財大氣粗的。
二鍋頭正持長槍巡前察後著,其餘的趕馬人都備有防身器械,幾個人正圍著一口鍋,從山腳提了水,倒到鍋裡。
二鍋頭盛了一碗水,從懷裡拿出了點甚麼,往碗裡面一放,看了看說:“行,燒水吧,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