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月氏翕侯撫掌說:“這位大吏,倒是直接,本侯也不藏著,就和舍中大吏一樣的規矩,你我,五五分成,如何?”
“五五分?”解憂公主故意重複了一下,眉頭略動了一下。
“嗯?”翕侯一看來人好像有所不滿,眼珠轉了轉,看看已經醉倒的舍中大吏,揮手讓侍衛將他送回房間。
然後又把解憂公主、馮嫽和如意請了就坐,重新佈置了酒宴,又想召舞娘上來,解憂公主笑著說:“方才看過了,就免了吧。”
翕侯心想,這是要直入主題了,也好,省得大家費事,於是便讓隨從全都退下。
“本侯最喜歡直接的人,不用那麼多拐彎抹角,依你來看,多少合適?”
解憂公主笑笑,舉起了一根手指。
“一九??”翕侯猛地要拍案而起,想了想,又坐下了,冷笑著說:“這,也太不合理了,畢竟,是我這裡有雪災,你我才有這個買賣,只給我留一,是不是太過分了?!”
馮嫽心中的怒火,無法壓抑,有些慍怒地問:“外面的牧民,大畜小畜死傷不少,是翕侯的那份拿去賑災呢,還是我們的這份拿去賑災?”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呀,拿一成出去賑災?這也太多,太多,那些牧民,每年都過冬,怎麼能不知道怎麼過雪天,不過是些無賴罷了,你還是聽我的,這樣,不如我四你六,如何?”
解憂公主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翕侯翕動的嘴巴,心裡想得是上去好好抽他一頓大嘴巴。
“那翕侯那一份不是全部拿去賑災了嗎?”解憂公主做出一副好象很關心他的樣子。
翕侯仰頭大笑,說:“大吏放心,本侯怎麼會那麼笨呢?我這些都是有專門的富商包了的,等會兒一叫,他們就來,給的價錢可是不低!”
他喝了一杯酒,想起來了甚麼一樣,壓低聲音問:“看來小哥是剛剛上任,是不是還沒有可靠的出口,要是有興趣的話,你的這些,我也直接讓他們收了,價錢,保證少不了你的,如何?”
馮嫽聽了在一旁氣憤難耐,忍不住狠狠拍了一巴掌在桌子上,想要狂揍這個翕侯一頓,把翕侯嚇了一跳,二目圓睜,盯著馮嫽。
隱隱聽到外面的侍衛有拔刀的聲音。
解憂公主急忙衝她使了個眼色,馮嫽是何等聰明人物,馬上接著說:“這就太好了!翕侯!還是你想得周到!哈哈哈!喝酒喝酒!”
一陣推杯換盞遮掩了過去。
翕侯緊繃起來的臉,這才放鬆了下來,抖了幾抖臉上的肥肉,歪著嘴笑了幾下,懷疑地看著馮嫽,慢慢地說:“這個小兄弟,倒是豪爽的很吶!”
如意站在一邊,感覺自己的頭髮根上,都開始冒汗,不,應該說是有一種吱吱冒油的感覺,腿上陣陣發寒,彷彿動物看到了自己的天敵站在對面。
解憂公主依然鎮定,平和地對翕侯說:“我也不瞞翕侯,他是用了錢,剛當上的副使,正愁怎麼回本呢,怎奈接了個賑災這麼個苦差事,出力不討好,沒想到一到翕侯這裡,竟然就有了辦法,這可是絕對的驚喜,難怪他失態了,還望翕侯包涵。”
翕侯眨巴了眨巴小眼,已經胖的好像一個肚臍眼,這才放心地笑了起來:“既然是這樣,那咱們就更方便了,這所有的輜重,過幾日,就讓我這兒的富商全收了,照價折算給你們,怎麼樣?”
“那敢情好,哈哈哈!”解憂公主做出十分開心的樣子。
出了翕侯府,馮嫽見四下無人,這才憤憤地說:“這些狗官,真應該一刀宰了他們!”
“自然是應該懲治的,不過在他的府裡,咱們還是保證自己安全才好。”解憂公主拍了拍馮嫽的肩膀。
他們沒有應翕侯的邀請,留宿在府內,推說想要逛一逛集市,出了府,便直接帶了幾個親兵,往附近的集市去了,找了一間客棧打尖。
第二天一早,解憂公主等人出了客棧門口,來到集市上。
隨處可見有人拉了大小畜在賣,本來現在臨近年底,沒有人會提前賤賣牲畜,但是雪災之時,沒有牧草,貧困一點兒的家庭,根本就置辦不起保暖的棚子,也喂不起草料,與其等到全都餓死,不如現在能賣一分是一分。
在集市中心,有一個很大門臉的鋪子,本來是賣糧食和酒的,現在糧食都收了起來,只開了一個小視窗,上面掛了一個牌子,寫著:每人僅限三碗。
解憂公主看了奇怪,便讓馮嫽上前打探,原來是現在大雪封路,外面的糧食都進不來,自己家種那點兒,又都被雪壓了,所以十分緊缺。
價格一天一個翻,而每人一天只能買三碗米,多了不賣。
視窗已經排起了長隊,有四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在看著隊伍,防止插隊。
有的手裡牽著羊來換,有的在仔細數數手中的銀錢,看看牌價又漲了,只能搖頭。
過了一會兒,視窗開了一條小縫,人群開始集結起來,都伸長了脖子,像是被提起的鴨子一樣,向前探著頭。
“昨天還是一頭羊,換三碗米,怎麼今天就成了兩頭羊才能換了?”視窗傳來乾巴巴地哀求聲:“行行好吧,我家就剩這一頭羊了,多少讓我買口飯回去。”
“現在羊值甚麼錢?!啊?買回來我們還要給它喂草料,現如今草料比金子還貴!去去去!不買滾蛋!”
視窗的賬房極其不耐煩,他也不想碰上用羊來換糧食的人,羊這種東西,現在不值錢。
那幾個大漢早就把這種搗亂的人,扔到了一邊。
解憂公主看了,上前悄聲對賬房說:“這麼說你們這裡,能買到草料?有多少?估個價!”
賬房抬眼掃了一下,見此人面相尊貴,一看就不是普通客商,心裡一喜,看來這些賑災用的物料,有了個大買主了。
他“啪”的一聲關上了視窗,從後面轉了出來,陪著笑,對解憂公主說:“客商對這個有興趣?你可找對了地方了,這整個包紮墩冰達坂,只有我們這裡有售,別的地方,還真找不到!”
說著就把解憂公主一行人,往後堂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