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翁斜眼看了一眼玉如意,不以為然:“公主,我烏孫境內雖然物資缺乏,但也有些白玉出產,此物在大漢雖然珍貴,但是在烏孫,也是稀鬆尋常,倒不如用些別的,來做信物,如何?”
解憂公主沉思了一下,不驚不怒地問:“也好,翁主覺得怎樣才能算作信物?”
肥翁嘴角一動,臉上掛著壞笑,一步步從王座上走了下來,探頭到解憂公主的肩膀處,鼻息之間又一次聞到了她身上散發的幽香,心裡再一次毫無預警地漏跳了一拍。
他邪獰地笑著說:“既然物不可靠,那不如就用公主……你……”
翁歸靡身上的氣息很快就包圍了解憂公主,男人的氣味本身就比女人要重,西域人的氣息更重,但是這個男人身上並不是汗臭和奶羶味混和的味道,而是帶著青草的清香混合著菸草的味道,在解憂公主的身邊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翁歸靡的臉距離解憂公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解憂橫下一條心,紋絲未動,眼睛依然直視前方,翁歸靡近距離地看著解憂,臉上的肌膚像是鴨蛋清一樣,如此之近,也看不出瑕疵,間或有兩個雀斑,更顯得嬌俏,嘴唇是未綻放的花蕾一樣的粉紅,嬌豔欲滴。
雖然表面上解憂公主毫無表情,但是翁歸靡還是聽到她的呼吸聲,漸漸緊張了起來,他故意將下巴挺出,做出要將唇壓到她的紅唇之上的動作,解憂公主雖然還是堅持著沒有退縮,卻能注意到,她的肩膀略略有些顫抖。
翁歸靡伸出一隻胳膊,在解憂公主以為他要摟住自己的一剎那間,他伸手摘去了解憂髮髻上面插在最前面的一支鑲珍珠九尾鳳金步搖,站起身來,哈哈大笑著說:“你的這支金步搖,來做信物如何?”
解憂公主在那一瞬間,閉起了眼睛,聽到肥翁翁歸靡大笑之後,方才鬆了一口氣,心裡不知為甚麼略帶了一絲遺憾,她抬手整理了一下發髻,說:“肥翁,這支金步搖是臨行時,衛皇后送本宮的,在大漢,只有皇后才能帶金步搖,如今衛皇后已經不在了,本宮希望能留住這一點紀念。”
翁歸靡並不以為然,舉起金步搖看了看:“漢人所做之物,的確精巧,就是規矩太多,又不實用,就說這步搖,女人戴了,走一步,便搖曳生姿,讓男人看了的確是美,但是女人就跑不得,跳不得,要是騎馬,更不得了,萬一掉下了,把馬紮壞了怎麼辦?這等勞什子,還是我替你收了的好。”
解憂公主把頭扭向一邊,沒有理他。
翁歸靡把步搖揣進了懷裡,又走過來,用手指抬起了解憂的下巴,說:“再說了,你也沒當上皇后啊,就是當昆彌的夫人,也還是個右夫人,論起來,左夫人才是你們大漢說的皇后,這個步搖,就等你真正當上了王后的時候,本王再親手奉還,如何?”
解憂公主抬起右手來,注視著他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眼睛,靜靜地將他的手推開:“如此說來,咱們的結盟就成立了,本宮幫你穩固地位,你要幫本宮當上王后,對嗎?”
翁歸靡的眼睛閃著幽蘭的光芒:“可以!公主,我想你要明白的是,你若是敢騙本王,那昆彌是個多疑的人,如果我把懷中的步搖拿出來,他可是相信你對我一定投懷送抱來著,到時候,咱們可就玉石俱焚,一同下地獄吧!”
“好,一言為定。”解憂公主的目光堅定如初,倒是翁歸靡第一個將目光避開了。
肥翁大踏步走上了寬大的座椅,一拍扶手,說:“行了,那就說說你們的計劃吧!洗耳恭聽!”
東方朔舉起拂塵,衝著肥翁一指:“第一個,翁主把開都河封鎖的支流,全部開啟,讓水源流到巴音布魯克。”
肥翁乾脆利落地回答:“不行!你們當我是傻瓜嗎?開了水源,你們的目的就達到了,我能得到甚麼?”
解憂公主微笑著說:“翁主,你把水源封上,開都河就在你的管轄區域之內,安枕無憂了嗎?”
肥翁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我只管不讓他們把水分走,那開都河來自天山的融雪,下游都抽走去灌溉草場了,我上游的水明顯就少了,封上之後,即便是河床氾濫開來,也比沒有水要強!”
東方朔伏地大笑:“我就沒見過你這麼蠢的,把自己的領地,搞成了沼澤,到了雨季,大水氾濫的時候,我看你還能留得住牧民,只怕連你這個地方,都被大水衝了!哈哈哈!”
“你!哼!我寧肯水多了,也不能讓我的領地,水不夠用!”肥翁氣得臉都變了顏色,真不知這漢皇帝怎麼能容忍得了這麼個神人。
解憂公主等他鎮定了一下情緒,緩緩地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澤有水而流有限,多必溢於澤外,因此要有節度,故稱節。改邑不改井,無喪無得。往來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兇。”
東方朔稱讚地點點頭:“公主所講的,正是水澤節和水風井卦,在周易經中,對於水,可是十分有講究的,水若是沒有節度,溢位了,就會氾濫成災,要想安居樂業,必先修井渠,這是盤古開天地以來,大禹治水的妙用,你這閉塞小國中的翁主,不知道也是合情合理的!”
“你!”翁歸靡氣急敗壞地指著東方朔,罵道:“你個小老兒,怎麼知道我就不知道?老昆彌也曾經送我到大漢去學過些日子,若不是你們大漢皇帝反覆無常,擔心教會了我,對你們大漢不利,早早就把我送了回來,我知道的只怕比你也多!”
解憂公主這才明白,原來這個肥翁翁歸靡是去過大漢學習過一段時間的,難怪有些建築、裝飾、衣物的風格,看著有些漢風,又不十分象,想來是當時沒有全部傳授所致,看來這個肥翁對大漢文化,還是比較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