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翁主明白,那就好說了。”解憂公主微笑著取出一張羊皮圖來,鋪在案上,讓肥翁過來看。
“翁主請看,這是開都河流域的河工圖,你看這裡就是巴音布魯克,本來是開都河的支流流經這裡,再匯入了夏塔河。”
“但是翁主將這裡截斷之後,開都河就是自己承擔這部分水流,這裡雖然有一個天然深坑,可以承載部分溢位的水量,但是到了雨季,河道必會衝開舊路,到時候,翁主加高河堤,這個深坑並不能承載如此大的水量,只會氾濫溢位,到時候,最大的受災面,就在開都河兩岸,翁主的治下,恐怕就只剩下魚蝦了。”
解憂說得頭頭是道,肥翁的腦門上已經冒了一層冷汗,她所說的,正是自己所擔憂的,便立即放低身段,問:“那依公主和東方大人所見,應該如何處理呢?”
“翁主可想有個萬年之法,可保你領地的水源,又能灌溉到整個草場,還能防旱止澇?”
“想倒是想。”肥翁沉吟著,又笑著說:“旱澇都是老天的安排,難道公主真的能通天神,讓這一方土地永保安寧?我倒不信。”
解憂公主站起身來,衝著肥翁神秘一笑:“你說我有通神的本事,那倒也可以這樣說,大禹治水的時候,留下一本《河工圖》,上面詳細記載瞭如何能保旱澇不侵之法,如今此書在本宮手中。”
翁歸靡眼睛放出了光芒,臉上全是驚喜:“公主所言是真的嗎?那我這一方民眾可有救了!”
他驚喜地搓著雙手在議事廳中間走來走去,不斷地說:“這太好了,真是皇天助我呀!”
轉了一會兒,單膝跪在解憂公主面前,一掃方才地不屑,誠懇地說:“公主,容肥翁稟告下情,烏孫自來以遊牧方式生活,趕著牛羊、馬匹,隨著四季的草場和水源四處奔走,依賴老天給飯吃,男人們倒也罷了,但是女人、孩子和老人,經常在路途中經不起折騰,就死去了,誰不想有個穩定的住處,但是天災時常有,實在是沒有辦法,肥翁沒有別的想法,就想打造出一方福田來,讓我烏孫的民眾,也能像大漢的百姓一樣,頤養天年!”
東方朔從旁邊狠狠拍了一下肥翁的肩膀:“好小子,原來你還有這麼個想法,不錯,不錯,看來也不是太蠢!”
翁歸靡一個沒留神,被他拍得手從膝蓋上,滑到地上支撐著身體,無奈地抬頭看著東方朔。
解憂公主心頭一動,原來這個肥翁還有這個見識,也是難得。
“翁主請起,那麼這就是本宮送你的第一個禮物,河工已經帶來了,只要肥翁肯開閘放水,巴音布魯克的旱情可解,翁主也能收歸人心,相信不久,沿著開都河兩岸的區域,都會自願納入翁主的治下。”
肥翁翁歸靡站起身來,拱手道:“大漢一向以誠信仁德治天下,相信漢公主必不能矇騙於本王,公主放心,我說話算話!”他拍得胸膛“噹噹”作響。
“對了,方才公主說,這個送給我的第一個禮物,聽這意思就是還有第二個了?”肥翁馬上追問著。
東方朔捋著長髮,哈哈大笑:“你倒雞賊!果然不是個笨蛋!”
解憂公主也輕輕一笑,說:“旱澇問題解決了,那麼影響翁主統治的,還有其他問題沒有?”
“這個本王也想過,只不過連最基本的問題都沒有解決,所以也沒敢多想。”肥翁急切地說:“水和草的問題解決之後,就是溫飽有了著落,那麼牧民可以安居下來,隨後就會有牛、羊、馬,以及各種奶製品的流通問題,以前是遊牧,到了邊境上,就有馬幫販子,來交換些物品,比如大漢的絲線、鐵器甚麼的,如果定居了下來,馬幫又無法進來交易,那就存在無法致富的問題,一樣留不住人吶!”
解憂公主頷首笑著說:“肥翁果然高瞻遠矚,對牧民的生活,很有研究。這第二個禮物,就是本宮送你一個通商口岸,如何?”
“通商口岸?這是甚麼意思?”肥翁用手撓撓後腦勺,不解地問。
“本宮且問你,開都河是否流經漢地?”
“從天山一脈相承,倒是流經大漢境內。”
解憂公主點點頭:“那就好,此事以後再見分曉,明日本宮就開始給你第一個禮物,如何?”
翁歸靡喜上眉梢:“多謝公主,需要多少勞力,儘管說,只要是為了防止旱澇災害的,要多少人,有多少人,放心!”
解憂公主和東方朔相互對視了一下,舒心地長出了一口氣。
他們三個說說笑笑地走出了營帳之外,肥翁翁歸靡帶領著他們前往河邊勘察地形,但是這一切,在剛剛趕來的左將軍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他陰狠地自言自語:“怎麼回事?肥翁竟然沒有殺掉他們,一定是這個解憂公主施了甚麼妖術,否則怎麼會平安無事?”
想著他便打馬來到了他們三人的面前,騎在馬上沒有下來,倨傲地問:“怎麼?右夫人,東方大人,你們的馬隊也太快了些,本將軍本想一路保護你們的,誰知道一路都沒追上。”
解憂公主只是微微一笑:“左將軍軍務繁忙,不必著急趕來。”
左將軍察裡庫被這溫柔一刀說的無力反駁,只能衝著肥翁喊:“肥翁,右夫人是來讓你開閘放水的,你還不照辦?!”
他是想快速引起肥翁的仇恨,好借刀殺人,沒想到肥翁翁歸靡卻面帶笑容:“左將軍回去稟告昆彌,肥翁明日就照辦!”
“甚麼?!”左將軍眼睛睜的老大,他一路偷偷跟隨,見他們進入了肥翁營房很長時間,心裡竊喜,計謀成功了,沒想到一眨眼他們又都毫髮無損地出來了,而且肥翁竟然輕鬆地同意了開閘,這可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上幾次昆彌派人來說服肥翁,男人都被殺了,女人都被投入了軍妓營,這回轉變如此之大,可真是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