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長袍通身的白色和青藍色的搭配,就像是草原雨後清透的天氣,洗過的白雲,和澄清的天空,誰能說這樣的搭配,不和諧、不完美、不純真呢?
解憂公主微微一笑,聲音溫柔,又堅定地說:“肥翁,本宮既不是昆彌派來監視你的細作,也不是看你有沒有反心的使節,咱們就開啟窗戶說亮話吧,請屏退所有人!”
翁歸靡驚了一下,慢慢地鬆開了懷裡的兩個侍女,仔細看了一眼解憂公主,抬起胳膊揮了揮右手,示意所有人全部都退下,雙臂抱了起來,盯著解憂公主:“甚麼樣的話,是亮話,夫人倒是說說看!”
解憂公主也讓侍女們退下,緊接著東方朔就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將門關好,只是衝肥翁做了個揖,便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擺弄著拂塵。
“肥翁吶,想必你的耳報神早就告訴你了,我東方朔來了,你不出去迎接也就罷了,漢公主,昆彌的左夫人到了,你竟然也不出迎,這要是在大漢啊,早就被當作謀反,直接就咔嚓了!”
肥翁翁歸靡一聽,皺起眉頭,一把拽過座椅上面的大刀來,上面是各色寶石鑲嵌的刀鞘,緊握刀把,正想拔刀,只聽東方朔又說。
“你看看,你看看,就說你謀反吧,連刀都拿出來了,這不是等著挨削嗎?”
翁歸靡這個氣不打一處來呀,用刀擋在身前,警惕地問:“你!你們到底是幹甚麼來的!再不說來,別怪我的刀,不長眼睛!”
解憂公主見他有些急了,笑道:“有客從遠方來,翁主也該布座上茶才是,怎麼如此小氣?”
翁歸靡此時已經一腦門子的汗,這兩個人不按常理出牌,是敵是友,真搞不清楚。
“這裡有的是座位,隨便你們,茶在桌上,自己動手!”他沒好氣地說,自己回身坐到了座椅上面。
“翁主,請將心放寬,本宮是來幫助你的,不是來陷害你的!”解憂公主微笑著說。
“是嗎?昆彌如此心寬,竟然讓他的左夫人來幫助我?公主沒覺得這個笑話說的太大了嗎?”肥翁在座位上撫摸著自己的寶刀。
東方朔覺得自己所選的位置特別好,在臺階上,正好可以方便地和兩個人說話。
“翁歸靡,你說說看,烏孫本來就是遊牧民族,牧民一年四季都是哪裡有草場,就到哪裡去放牛羊,放馬,給你封了塊地,讓你管轄,這是何意?”
肥翁心裡已經打好了主意,如果這兩個人是友,還倒罷了,如果是敵的話,必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於是也並無保留。
“實際上就是把我鎖在了這塊封地之上,不能到處遊蕩,無法和其他國私通,不知道外面所發生的事情,至於說管轄的人,牧民來了又走的,我還有甚麼好管的!”
東方朔擊節大笑:“行啊,看不出來的,外面都傳說你是個大老粗,性情暴戾,除了打打殺殺,就是一個笨蛋,看來傳言,也不能完全相信吶,哈哈哈!”
翁歸靡頭上的汗都要下來了,這個東方朔早就聽聞在漢皇帝身邊,嬉笑怒罵,瘋瘋癲癲,現在看來果然說話過於“耿直”,只是漢使節,也不好和他計較甚麼。
“所以翁主想要透過封鎖水源,將你的封地獨立出來,把裡面的牧民固定下來,好實現自治,對不對?”解憂公主也自己坐在了左手第一個座椅上面,輕鬆地問道。
“是又怎麼樣?!”肥翁翁歸靡手心都是汗,對這兩個人起了防範之心。
“是,就換一種方法吧,你知道外面都怎麼傳的吧?暴戾、乖張、好色,幾乎能用的詞都用在你身上了,但凡是個良民的,也不敢來你的地界兒定居呀!”東方朔撇著嘴說。
“起碼他們不敢來進犯!”翁歸靡有些惱怒,一把將刀鞘拍在了案子上。
東方朔繼續調笑著:“就說你這演技吧,也得再培訓一下,就演好色這一招,我們家漢皇的老祖父就用過,為了讓當時的呂后對他沒有提防,整天價弄幾個美女,追著玩兒,讓來監視的細作,都以為他貪戀女色,沒甚麼出息,說實話,你這都是玩兒剩下的了,是不是還拍著腦袋想了好多天才想到的?”
翁歸靡心頭的這個火,“噌噌”地往上冒,幾乎就要燒到頭頂了,他胸膛大力地起伏著,盡力穩住心神,不至於被氣得昏過去,眉毛挑了幾下,保持冷靜地說:“漢人最是奸詐,當然花花腸子多,你們怎麼就這麼好心來幫我,依我看,是來害我的吧!”
“哎哎哎,冷靜,冷靜,你看看,剛說你暴戾,乖張,你就這樣,太配合了!”
翁歸靡再也按捺不住了,一拍桌子,震得整個議事廳裡面迴響陣陣:“再東拉西扯,別怪本翁主不客氣了,看在你們公主的面子上,沒立即殺了你們,別當我是病貓!”
解憂公主見他真的急了,惱怒之中,有一絲大男孩的率真,忙正色道:“翁主,東方先生說得雖然是玩笑話,但是也不失道理,本宮初來乍到,以後很多事情還要仰仗翁主,此次前來,雖是昆彌的命令,也是本宮自願,誠心與翁主結交同盟,如何?”
肥翁冷凜地看著解憂公主,眼睛裡面全是疑問,冷笑著問:“堂堂的大漢公主,昆彌的右夫人,何必與我這個被困在封地的翁主同盟,公主這是嘲笑我蠢嗎?”
解憂公主從廣袖之中,取出了一枚晶瑩剔透、雕琢精緻的玉如意,雖白卻潤,如水浸新月,淡抹紅暈,似少女含春,雕工雖然簡致,但寥寥數刀,已見如意之美,轉彎處圓潤光滑,毫無雕鑿之氣。
“翁主,玉在山而草木潤,,淵生珠而崖不枯,這可是來自玉龍喀什河的絕世珍品,本宮來烏孫之時,由皇上親手賜予,今日本宮就用此物,與翁主結交,是不是,足可見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