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彌巡行邊關之時,c傳來訊息,今年春天大旱,草原上面的水源乾涸,已經無處放牧了,只怕等不到雨季來臨,就要遷移,否則馬匹就活不了了!”
說話的是一個年紀稍大的長老,頭髮已經銀白,披散在肩上,臉上盡是溝壑,說話也有些顫巍巍的了。
“但是開都河那邊的牧民,聯合起來保護水源,連支流都給截斷了,而且禁止巴音布魯克草場上面的人遷徙過去,否則就要讓他們有去無回!”
軍須靡聽了,皺著眉頭,閉上眼睛,敲擊著狼頭扶手:“烏孫本身就是遊牧民族,家家養馬,年年遷徙,現如今怎麼學的都懶了起來,還劃分割槽域,霸佔水源和操場,這都是誰給他們的權利!“
那長老顫巍巍地嘆了口氣,說:“現如今人心不古,連年沒有徵戰,馬匹賣的又好,誰都想要穩定地住下來,不願意四處遊蕩,女人、孩子、老人,都不想四處遊牧,所以就有了爭搶水源地的苗頭,發展下來,連草場也搶。”
另一個議事長老戰戰兢兢地說:“那開都河上游,是肥翁翁歸靡治下的,他脾氣暴戾,對自己的領地絕不允許別人侵佔,昆彌把他發配到那裡去之後,肥翁就開始佔地盤,不肯讓巴音布魯克的牧民過去遊牧了。”
“肥翁翁歸靡?那個蠢蛋,量他也沒那個腦子,依本王看,他媽的,都是和漢公主聯姻的結果,那些漢人最喜歡蓋房子,耕種,懶得遊牧,甚至連草場都要圈起來,夏天吃玩了,冬天還要繼續吃乾草,人都跟著漢人學懶了!”軍須靡不屑地說。
左將軍立即就表示贊成,站出來說:“就是!匈奴和咱們同根同源,一樣都是馬背上的民族,而且單于答應了,漢人皇帝給咱們多少,匈奴就給咱們十倍之數!何必要個漢公主來,礙手礙腳的!”
右將軍烏班利卻不以為然,他擺了擺手:“左將軍此言差異,我兩次到大汗迎親,深知,大漢的實力,絕對不是匈奴可以同日而語的。”
他一邊說,一邊從腰間拔出一把青鋒劍,稍稍拔出一段刀刃來,給大家展示:“諸位請看,這刀鋒,吹毛斷髮,這種工藝精度,絕非匈奴能夠達到的!”
眾位長老看了紛紛稱奇,又讓右將軍講講他在長安的見聞,各種稀奇事情,古怪物件。
連昆彌軍須靡也聽得起勁,左將軍卻十分厭惡地說:“漢人,不過會弄巧,哪裡比得上草原英雄,我看他們連騎馬都不會,前幾日,聽說那個病怏怏的皇帝,竟然派使者去大宛買汗血寶馬,那是大宛的國寶,流出來的汗像血一樣,每天能跑一千里,哪裡能賣給他們!”
其中一個長老名叫喀什臺的,走到前面說:“這件事情倒是聽說了,大宛王沒有同意,結果那個使者把用來買寶馬的金馬都砸了,被大宛王殺掉了,聽說漢皇派出李廣利將軍,要踏平大宛呢!”
軍須靡眉頭擰了個疙瘩,凝神一想,說:“大宛盛產汗血寶馬,其次就是我們烏孫的高頭寶馬,這不易取得的東西,漢皇就要動兵?”
左將軍見昆彌對此事也有所不滿,心情好了很多,忙繼續說:“漢人最狡猾,不會真心和我們交朋友的,為了匹馬,就能大老遠的派兵,說不定對烏孫也有威脅呢!”
烏班利持不同意見,他上前一步,說:“漢人崇尚儒學之道,懂得禮儀廉恥,最講信用,既然他們有誠意,先後送來兩位如花似玉的公主和親,我們也該遵守諾言,與大漢互通有無,對於壯大烏孫十分有利!”
左將軍察裡庫聽了十分不悅,此時明明一邊倒的情況,怎麼能讓烏班利再佔上風,他使出了殺手鐧:“右將軍!依我看,你是對漢公主帶來的美女垂涎欲滴了吧?早有情報說你整日在公主周圍廝混,和幾個侍女打得火熱,這還不算,還和一個侍衛有苟且之事,這男風,將軍也毫不避諱,實在是情有獨鍾呀!”
此話一出,眾位長老都不可置信地看著右將軍,這個烏班利也算是他們看著長大的,竟然有如此獨特的愛好,實在是出乎意料。
烏班利張口結舌,過了一會兒又平靜下來,說:“我承認,就是喜歡那個侍衛,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有甚麼不能說的!”
他的臉上一陣兒紅,一陣兒白,恢復了原來的顏色之後,又說:“但是國家之間的交往,更看重實力,正是因為有大漢如此厚待於烏孫,匈奴才會送來公主、貴族進行通婚,才立下十倍與之的誓言,左將軍不就是受益者嗎?”
左將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沒有想到話題竟然轉到了他的身上,眾人想起了左將軍的匈奴貴族夫人,倒是給個男人都換的,不由又在暗笑。
“你別做夢了,漢公主才不會把身邊的人給你當妾室呢!“
烏班利脖子一梗,虎著臉說:“誰說要當妾室?!我是隻娶一個的,管他男女,就一個,怎麼樣?!”
“那你就不要生孩子的了?!”左將軍也是氣糊塗了,竟然跟著烏班利的思路往下渾說了起來。
“你管我生不生,跟你有甚麼關係!”一場嚴肅的議事,被這兩個人給攪成了一場鬧劇。
正在此時,有人高聲傳到:“漢,解憂公主,東方朔先生,程不識將軍,駕到!”
昆彌軍須靡正被吵得頭疼,聽到漢公主駕到,嘴角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揮揮手示意請他們進來。
解憂公主身穿公主常服,玄色廣袖繡刻絲瑞草雲雁,雙絲綾鸞中衣,配單片裙,氣度非常,頭上盤九鬟仙髻,環環相扣,盡顯華貴,面色如皎月,略點焉支,顯得可遠觀而不可近褻,雖美又如水中明月,不可得焉。
昆彌軍須靡本來對漢公主抱著可有可無的心態,方才聽左將軍如此這般說了之後,仔細抬起眼睛看了兩眼解憂,撫摸著狼頭扶手,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