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昆彌回來了,特來拜望。”程不識將軍拱手道。
“嗯。”軍須靡含糊地答應了一聲,就沒了下文。
解憂公主雙手搭在一起,目視前方,也不說話。
還是烏班利上前對昆彌小聲提示:“昆彌,這都是大漢使節,要給予國君一樣的禮數的。”
軍須靡不情願地點點頭,說:“各位使節辛苦了,本王剛剛回來,還沒有前往拜會,可巧你們就來了,來人,搬上椅子來,請公主和使節們就座。”
東方朔可沒管那一套,這些天的草原生活,讓他很開心地吃,可是天天都是肉和乳酪甚麼的,也吃膩了,早盼著昆彌回來,他們好交差回長安了。
“昆彌,剛才在外面就聽你們說甚麼結親啊,生孩子啊,甚麼的,怎麼?有喜事嗎?”
右將軍烏班利的臉“騰”就紅了,昆彌在座位上挪了挪,架起一條腿來,哈哈大笑。
“東方先生,我的這位右將軍,迷上你們漢人了!”
東方朔擺擺手:“這有何難?右將軍臉皮太薄了些,看好了誰,公主便給你做主,賜婚如何?”
烏班利心下為難,馮嫽不在這裡,他肯也不肯,自己心中也沒有把握,貿貿然提出來,若是他性子烈,急了,就麻煩了,所以猶豫著也不說。
左將軍察裡庫在一旁冷笑,量他也不好意思把自己喜歡一個男人,當場向公主提出來要人。
解憂公主微微一笑,心想這兩個人總是打啞謎,不如就此撮合他們也就是了,自己也多了一名支持者。
“右將軍只管說便是,不知是如意,還是青菡?”
烏班利期期艾艾正想說,馮嫽從外面進來了,原來公主吩咐她先去泥靡王子府上打探一下,方才趕了回來。
見到馮嫽,烏班利更加不敢說了,他瞥了一眼馮嫽,又瞥了一眼,終於還是把頭低下來了。
解憂公主於是笑了笑說:“本宮知道了,必定是青菡,年輕又活潑可愛,和右將軍也談得來,那麼就把青菡賜給右將軍吧,三日之後,便可成親,也給本宮些時間,準備嫁妝,如何?”
馮嫽聽到這裡,才知道事情不妙,怎麼談到了給烏班利賜婚一事,心裡有些緊張,不由抬眼看了一眼烏班利。
右將軍烏班利一聽公主這話,更加著急了,急忙盯著馮嫽看,見馮嫽面色如常根本不理他,心裡又氣又急。
“左右都是我一個人在急,我想要的那個人,根本就沒當回事兒,那就隨便公主處置罷了!”烏班利賭氣說。
馮嫽聽了,這是他願意了的話,不由氣不打一處來,還嘴到:“將軍只怕是見著一個是漢人的,便上了心,至於說是誰,只怕根本沒所謂,偏偏還要辯甚麼清白,把責任推給了公主。”
周圍的長老們這才意識到,這個侍衛就是他口中所說的男人了,十分感興趣地上下打量,只見身量高挑修長,模樣很是清俊,柳眉倒立,有幾分英武之氣,倒是瀟灑。
烏班利見馮嫽搶白於他,更加氣急敗壞:“你何時見我對別人上心,只怕是別人把心都掏出來了,有些人也裝不知道,這會兒再來搶白,究竟有甚麼意思?”
解憂公主見兩個人依然鬧彆扭,不肯承認自己心裡的情愫,便索性再推一把:“昆彌,公主樓要嫁女,你的右將軍要娶親,也該好好熱鬧熱鬧!”
軍須靡眯著眼睛看著右將軍烏班利,也不知這兩個人究竟是怎麼回事,不過漢公主願意嫁,自己也沒有理由反對,因此撫掌大笑:“好,好,本王和解憂公主的婚禮過於簡單,只因為當時公主生病了,現在既然我的將軍,要娶公主身邊人,正好可以熱鬧一場!”
馮嫽聽了,面色一動,不由的咬住了下唇,恨不能銀牙咬碎,這個冤家,非要鬧到這個地步!
她回頭看了一眼落寞的烏班利,只見他雙手垂下,連眉毛都耷拉著,眼睛盯著地面,毫無歡喜的意思,她狠狠地白了這個傢伙一眼。
在烏班利的眼裡,現在甚麼都不重要,好像誰都不存在一樣,一想到馮嫽對自己毫無眷戀,烏班利就覺得生無可戀,不由兩行男兒淚留了下來。
馮嫽發現了烏班利眼角流下的眼淚,心裡覺得一顫,這個男人雖然那麼粗魯,又纏人,可是對自己從未改變過,即便是以為自己是男人,還堅持著,可是自己從未回報過甚麼,即便是一點點的溫柔,也許他就不會覺得那麼毫無指望。
想到這裡,馮嫽軟下了心,決定給烏班利一點回應。
於是馮嫽輕輕咳了一下,腳步向著烏班利,好像無意間一樣,挪動了兩步,引起了烏班利的注意,然後順著他的注視目光,將眼睛轉了過去,用眼角掃了他一下,馬上又垂下了眼簾,嘴巴略微嘟了一下。
這樣的小動作,也許在旁人眼中,根本看不出甚麼,但是在烏班利眼中,卻無限倍的放大,馮嫽從未有過如此溫柔的眼神給過自己,溫柔低垂的眼簾,略微嘟起的嘴巴,這,分明就是一種鼓勵,一種暗示!
烏班利的心都跟著顫動了,無比的狂喜,彷彿閃電一樣,在他身體中流竄,血液都啟用了起來,手也不由自主地捏了起來。
這一切,都沒有逃過解憂公主的眼睛,她微笑著,不緊不慢地說:“既然昆彌也同意,那本宮就將青菡三日後送來,烏將軍放心,必定有一份大大的嫁妝的!”
烏班利急了,立即上前單膝跪倒,急切地說:“公主!昆彌!烏班利有下情稟報!”
“烏將軍還需要甚麼儘管說。”解憂公主笑笑。
“這…說就說,回公主,烏班利並不要青菡!”
“哦,那就是如意了,雖然她是我貼身丫鬟,但是給你倒也無妨。”
“不!不,公主。”烏班利猶豫了一下,一咬牙一跺腳說:“我想要的是,馮嫽,馮先生,還請公主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