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逢甘霖,這正是一聲春雷響,潤物細有聲。
左將軍氣哼哼地告狀不成,只能帶著身上的淤青回府了。
軍須靡說得沒有錯,他之所以不著急回府,確是他的匈奴夫人,並沒有那麼美,甚至連平均水平都沒有達到,但是卻達到了河東獅吼的級別。
還沒進門,已經聽到府內傳來一陣咒罵:“這個殺千刀的,回來也不趕緊回府,去公主樓晃悠甚麼!怎麼?還惦記著個漢家小娘們嗎?!”
左將軍眉頭跟被麻繩捆住了一樣,嘆了一口氣。
裡面的人聽到了,馬上從裡面跑了出來。
只見一個肥婆,膀大腰圓,面帶橫肉,膚色油黑,赤紅鼻頭,將兩隻肥肥的胳膊袖子一擼,徑直上前,揪住了左將軍察裡庫的耳朵。
察裡庫身材不算瘦小,但是在這個肥婆面前,完全就成了瘦弱,被拎了耳朵拖進了府內,士兵們根本不敢抬眼看,也不敢問一句,任憑他被揪了進去。
很快就被邊罵邊打的拖進了屋子裡面,門反鎖了起來,裡面傳出左將軍察裡庫的哀嚎聲。
丫頭、小子們雖然站了一院子,都當做甚麼都沒聽見,甚麼都沒看見,各幹各的活兒。
說來也奇怪,這屋子裡面廝打、謾罵的聲音,很快就變成“啊!噢!”的聲音,伴隨著“啪啪”聲,大傢什麼都不說,但是心裡都在想著:果然左將軍還是喜歡這個調調的,這樣的心思還真難猜呀!
精蟲上頭的時候,誰都不是人,說甚麼都聽不進去,但是一場激情風暴過去之後,人就冷靜了下來,又都成了理智的了。
第二天天才亮,軍須靡已經從床上下來,看了看掛著笑容睡著的左夫人,向議事大廳走去,讓隨從們分頭去把各位長老、左右將軍、左右都尉等重要的大臣們都請來。
他坐上了高高靠背的王座,上面鋪著白犛牛氈子,扶手上面雕刻著狼頭,烏孫雖然沒有象匈奴那樣,每個男子生來就要紋上狼圖騰,但是草原上,狼依然是非常尊貴的象徵。
身穿長老袍的各位長老魚貫而入,連赤古城的葛爾塔長老也趕來了,眾長老從昨天就已經開始待命了,所以很快就聚集到了議事廳。
右將軍烏班利早早便來到議事廳,遠遠就看到左將軍有些萎靡的樣子,腿好像不太靈活一樣,讓侍衛扶著,向夏塔城走來。
烏班利上前行了個禮:“左將軍,連日來辛苦了,這是怎麼了?”
左將軍擺擺手,不耐煩地說:“只是昨天磕了一下,沒甚麼大不了的,你不必操心,還是想想你的事兒吧!”
右將軍烏班利有些不解,忙問:“我的事?甚麼事?”
“哼!你自從迎來了漢公主,聽說一直與之糾纏不清,還與她手下的侍衛混在一處,兩城分立,你竟然不聞不問,看你怎麼向昆彌交待!”
察裡庫不滿地說,眯縫的眼睛裡面,始終包含著敵意。
烏班利攤開手掌,爽朗一笑:“哈哈!本將軍奉命去迎親,當然要和漢家搞好關係,至於侍衛,只要本將軍願意,有甚麼不可以?兩城分立是左夫人的命令,我也病了好些日子了,這些事情我怎能插手呢?將軍放心,我自然能交待得過去!”
左將軍陰狠地“哼”了一聲,讓侍衛扶著進入議事廳。
昆彌軍須靡見大家都已經到了,便將一隻腳踏在腳凳上面,半倚著高高地椅背,說:“本王剛回來,各處巡視,還算安定,有甚麼事情,速速議來。”
左將軍第一個就站了出來,餘怒未消:“昆彌,我一回來,就聽說夏塔河那邊,漢公主樓的人,裝神弄鬼,一會兒死,一會兒活的,還霸佔了赤古城,劃河而治,我不信邪!昨天就去拜會那個妖女,誰知有個侍衛不知用了甚麼妖術,昆彌請看,我的腿都青了!”
“哦?”軍須靡探過頭,仔細看了看左將軍的腿上,果然淤青了一大塊,以至於走路都一拐一拐的。
“漢公主?來的時候不是病的很重嗎?漢家的女人都被鎖在家中,最多會些詩詞歌賦,哪有那麼大的能耐,何況金枝玉葉的公主,更是養尊處優,左將軍,你確定這個傷,跟匈奴夫人,沒甚麼關係?”昆彌軍須靡一雙鷹一樣的眼睛,凌厲地看著察裡庫。
長老們也都熟悉左將軍家裡的情況,見昆彌問,覺得好笑,但是又知道左將軍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於是都忍住笑,並不去看他的臉色。
左將軍見昆彌取笑於他,心中不悅,又不便發作,只能繼續說:“昆彌,那個漢公主真的有妖術,現在赤古城進不去咱們的人了,怎麼能由著她分城呢?!”
軍須靡摸著剛剃了鬍子的下巴,還有刺手的感覺,沉吟著。
葛爾塔長老這時走了出來,行禮之後,沉著地說:“回昆彌,漢公主最初病得很重,後來聽說左夫人派去一個巫醫,漢公主就不知怎麼昏死過去了,我也在場,那些道士唸經的時候,不知從哪裡飛來一隻鳳凰,然後有很大很多的蝴蝶神出現,漢公主竟然醒了過來,行走如初,定是有神明相助的。”
“怎麼?鳳凰?”軍須靡不可置信地按住狼頭把手:“鳳凰,在漢皇帝那裡,代表了後位,也就是女人中的最高權位,鳳凰出現在公主樓?難道此人是烏孫之後?”
葛爾塔長老雙手合十,說:“昆彌,所聽為虛,眼見為實,此事確是我親眼所見,非常震撼吶!至於劃河而治,是左夫人擔心赤古城的瘟疫傳到夏塔城這邊來,因此上,不允許兩岸通行,我也就是在那時,被派到了赤古城。”
昆彌點點頭,若有所思,揮揮手說:“這件事,到此為止,無論是神蹟,還是妖術,都不要再提,長老們有何要事,繼續回來。”
左將軍憤懣地還想繼續說之時,已經被其他長老搶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