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班利今天穿得是一身常服,沒有穿盔甲,青灰色的浮光綢,纏絲的腕袖,頭中間只紮了一個髮髻,周圍披散下來,面色好了很多,顯得英武俊秀,面對解憂公主,欲言又止。
解憂公主想起了需要烏班利出兵的事情,便命如意將門帶上,在外面守著不要讓人進來。
“烏將軍,看起來你的身體好多了,正好今日過來,本宮有一事相求,不知當講不當講?”
“公主儘管直言。”
“大漢天子發兵大宛,由李廣利將軍帶隊,將軍可知曉?”
烏班利凝眉,抱拳:“知道,聲勢浩大,沿途紛紛交納軍需物資,很是威風。”
“天子傳來旨意,要求烏孫發兵,幫助李廣利將軍奪取大宛,可是本宮剛剛來到烏孫,連烏孫王都沒有見過,真不知如何發兵,還請將軍給出個主意才好。”解憂公主態度謙恭。
烏班利深深地皺起眉頭,猶豫起來:“公主,兵權雖然在左將軍和在下手中,但是畢竟左夫人現在主持大局,只怕要想發兵,並非易事。”
“如果昆彌回來之後,是否有可能發兵呢?”
“這倒是有可能,昆彌雖然親匈奴,但是對於大漢皇帝的要求,也不敢直接反抗,畢竟還有和親一條在前面,只是,需要些利益驅使。”
解憂凝神一想,放鬆了眉毛笑了笑:“多謝烏將軍提示了。”
烏班利擺擺手,又看看解憂公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烏將軍去看看馮嫽吧,她好像也有些感染風寒,請吧。”解憂公主心裡暗笑。
烏班利好像聽到天音一樣,急忙告退而去。
烏班利將軍來到馮嫽房間門口,來回轉了幾圈,舉起手來打算敲門,又停住了,正猶豫著,突然門開了。
馮嫽正準備要出門去馴養獅鷲,一開門見門外有人,急忙將劍擋在了身前,定睛看出是烏班利,憤憤地將劍拿下,冷冷地問:“你來幹甚麼?”
“唉,又是這樣了。”烏班利哀嘆一聲:“多謝賜藥,我好多了,這不是特意麵謝麼?”
馮嫽冷麵冷口:“好了就走吧,還賴在這裡幹嘛?”
烏班利看看馮嫽月白的臉龐,自己朝思暮想的鳳目,兩道眉毛如同劍一樣,偏偏明眸皓齒,唇紅紅的,鼻樑高挑,修長的身材,就是讓自己格外的上心。
烏班利索性將胳膊交叉起來,抱在胸前,下巴抬得高高的,驕傲不已:“我就是要來看看你!大老爺們也不用藏著掖著的!”
馮嫽差點兒沒一口血噴了出來,忙看看周圍有沒人在注意他們,一把將他拉進了自己的房間,反手關上門。
“幹甚麼你!”馮嫽惡狠狠地瞪著烏班利,一步步地逼向他。
烏班利還是一臉的驕傲:“就是來看你來了,怎麼了?”
“你還敢說!”馮嫽怒髮衝冠,但是在烏班利的眼中看來,就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炸了毛的小貓。
馮嫽的房間中極其簡單,連床塌都是隻有一張土炕,沒有高高的帳幔和床體,烏班利退著退著,就來到了馮嫽的床榻前,一下子坐了下來。
“我才剛剛好一點哦,千萬不要太著急推倒人家啊~”烏班利挑起眉毛,衝著馮嫽拋著媚眼。
一個如此威武的漢子,居然半依偎在自己的床榻上,眼睛抽筋一樣地看著自己,馮嫽心頭的火就快從頭頂冒出來了。
“你!快給我起來!”
“好啊好啊,來來來,先請坐。”烏班利跨了一步來到馮嫽的面前,扶住了馮嫽的胳膊,把她往床榻方向推去。
馮嫽惱怒地將烏班利的手甩開,卻一下子失去重心,倒在了床榻之上,一剎那間,烏班利因為扶著她的臂膀,壓在了馮嫽,場面頓時旖旎了起來。
烏班利低頭看著懷中的馮嫽,不由笑了,心想:真的很美呀。
想到這裡,烏班利心情複雜,緩緩低下頭。
烏班利的氣息,以霸道的男子特有的汗味,侵入了馮嫽的鼻腔,一吻之下,馮嫽渾身顫慄,彷彿一道閃電,從身體中竄過。
“啪!”毫無疑問的一個大巴掌,扇到了烏班利的臉上。
即便是烏班利那種粗糙的臉皮,也留下了明顯的五道手指印。
“滾開!你這個登徒子!拿開你的髒手!”馮嫽一腳踢開了烏班利。
“哪裡髒啊?我洗過的!”烏班利一邊用雙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著,一邊說:“再說,甚麼登徒子啊,調戲女人,那是登徒子,咱們兩個,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能下得了手的,你以為我願意啊?”
“你還狡辯!快滾出去!”馮嫽已經羞得滿臉通紅,奮力將身體高大的烏班利推出了門。
烏班利忙回過身來,把門擠開一條小縫,把臉放在上面,高高的鼻子夾在門中間,顯得有些滑稽。
“你放心,我終究能突破這個困難的,誰都逃不掉!”
馮嫽簡直快要被他氣暈了,急急地從屋裡扔出了一串四四方方的藥包,推了烏班利一把:“你是不是又發燒了胡說,快走快走!”
門“咔嚓”一聲,在烏班利的面前關上了。
烏班利悻悻地拿了藥包,又偷樂馮嫽還是關心自己的,從藥包上面取下馮嫽寫好的服用方法,娟秀的隸書,讓烏班利的心,好像從裡到外被熨斗熨了一樣,格外的熨貼。
第二天一早,解憂公主叫了如意,兩人換上胡服,向程不識將軍的操練場走去。
操練場上,步兵正在操練長矛,隨著軍鼓令下,動作整齊劃一,充滿力量,腳下踏起的沙塵,遠遠地就能看到一層暴起的煙塵。
程將軍身穿銅甲,頭戴銅盔,腰間橫跨一柄寬劍,劍鞘顏色青銅,威嚴地站在點將臺上,巡視著行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