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憂公主笑著說:“象這樣的好男人吶,你可要把握好了,如果被別人給搶走了,那可就後悔莫及了!”
“我還想等時機成熟了再說,現在是用得著烏班利的時候,不能選在這個時候,萬一翻臉了,咱們就孤立無援了!”馮嫽堅持著。
解憂公主長嘆一聲,說:“此事也急不得,先生自己說了算吧。”
“少夫公主怎麼樣了?”
“正在洗澡,泡藥浴,起碼先把蝨蚤去掉,身體上的傷容易治,只怕這心裡的傷,就不容易了。”解憂黯然神傷。
馮嫽咬牙切齒道:“這個左夫人和她的兒子都如此狠毒,那個烏孫王軍須靡看來也不是甚麼好東西!他就要回來了,到時候公主要小心哪!”
解憂公主微微一笑,說:“放心吧,這個仇我是記下了,烏孫王那裡我會想辦法的,車到山前必有路,馮先生好好歇息吧,今日之事還要囑咐外面的人,守口如瓶,不要讓左夫人他們知道與咱們相關,起碼,暫時不要引起軒然大波。”
馮嫽點頭稱是,解憂公主便離開了,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
回到房間,解憂公主發現,如意和侍女們已經給子夫公主梳洗打扮好了,巴掌大的小臉,洗乾淨了汙泥,露出了晶瑩的肌膚,雖然受盡折磨,但是天生的好面板底子,一下子便露了出來。
旁邊的浴桶裡面,密密麻麻浮了一層的蝨蚤,看了讓人頭皮發麻,水已經變成了黑灰色。
子夫看到解憂公主回來了,怯生生地問:“姨姨,我把水都弄髒了,對不起,我來收拾好不好?”
如意忙拉住她,憂慮地說:“這孩子,怎麼嚇成這樣?沒事的,我們來收拾便是,你去休息吧。”說著便安排侍女們將浴盆抬了出去。
解憂公主仔細端詳了一下少夫公主,發現她的眉眼特別的像細君公主,身量不足,手腳都格外羸弱,清潔之後,頭髮略略發黃,梳成了大漢女童常用的雙丫髻,身上穿著解憂公主特意從漢宮帶來的女童常服,粉色的花團錦簇,更顯出這個年齡的小姑娘,又萌又美麗。
如意已經快手快腳地將新的床褥鋪好,拉住少夫公主的小手說:“來吧,跟姨娘來,咱們好好睡一覺,好不好?”
少夫緊張地搖著頭,眼睛中全是淚水,抽泣著問:“姨娘,外面有沒有小豬陪著我?我好怕啊,可以讓我再多待一會兒嗎?”
解憂公主明白少夫是怕又被送到外面籠子中睡覺,心疼不已,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裡,安慰著:“小姑娘,別害怕,以後都不會讓你獨自在外面睡了,你可以跟著如意姨姨睡,也可以跟著我,不如這樣,今天你就跟著本宮,如何?”
少夫把頭埋在解憂公主的肩膀上,不肯下來,姨姨身上的味道好香好軟啊,彷彿記憶中遠去的媽媽的味道,她漸漸地放鬆了下來,不管明天怎麼樣,起碼現在這個夢,好真實,好美,她嘟囔著:“姨姨,好象媽媽呀,我好餓,好睏啊。”
解憂公主又是淚又是微笑著,趕緊吩咐:“如意姐姐,快讓小廚房做點兒好吃的來,怎麼竟忘了小公主還沒有用膳呢?快快快!吃飽了咱們就睡覺。”
如意連連答應著:“哎~好來,這就去,也給公主和馮先生做一些,用點夜宵也好。”如意連忙轉身去安排廚房了。
解憂公主摟著少夫,看著孩子的小臉兒還蠟黃著,但是上面泛起了光澤,眼神中全是歡喜,不由驚歎孩子的復原能力還是很強的,只希望她的心裡,不要留下那片陰影揮之不去。
“還記得媽媽的樣子嗎?”解憂溫柔地問道。
“不記得了,但是每次他們打我的時候,我都覺得睡夢中有媽媽來了,幫我擦去眼淚,幫我把傷治好,還會親親我,那種香氣,真的很象姨姨身上的香氣。”少夫圓圓的眼睛,離著解憂公主特別的近,裡面的血絲淡了很多,呈現出黑色瞳仁和青白色的眼白,瞳孔大大圓圓的,顯示出對解憂公主無比的依戀。
解憂公主低頭看著少夫身上的傷痕,雖然層層疊疊,但是癒合的比較好,沒有留下蜈蚣一樣的大疤痕,塗上了淳于思專門配製的金瘡藥,慢慢地消了紅腫。
解憂公主低頭親了一下少夫光潔的額頭,聞到她身上軟軟的奶香,不由笑了起來,少夫也咯咯咯的跟著笑著。
不一會兒,如意便拿著好多好吃的進來了,一一擺在了案桌上面,招呼著:“公主,小公主,快來用膳吧,都是好吃的~”
解憂公主抱著少夫一起,到席上跪坐下來,如意連忙指著一碟碟的佳餚,介紹著:“少公主,這是櫻桃肉,果仁糕,太極蛋、金玉羹、玉露團、琥珀肉、牛白羹、犬肝炙、鹿脯、炙雞,哦對了,還有我們自制的風乾雞,是極好的,快嚐嚐吧!”
解憂公主滿桌子看了看,笑著說:“這是你如意姨姨,把所有好吃的都做了來吧?倒都是綿軟可口的,少夫,來!”“解憂將竹箸交給了少夫,說:“來吧,寶貝兒,吃吧,別浪費了如意姨姨的心意!”
少夫拿著竹箸,眼花繚亂,不知道吃點兒甚麼好了,眼睛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又抬頭看看解憂的臉色。
解憂看了心疼,遙想在漢宮中的公主,是何等的嬌縱,就算是象解憂這種後封的公主,也是生活優渥,起碼是衣食從不操心,相比起來,這個烏孫王也真是面冷心冷,怎麼連自己的女兒都不顧呢?
哀嘆了一聲,解憂笑笑地說:“你是少公主,公主樓是你的家,放心吃吧!”
少夫得到了允許,心情一下子明朗了起來,她逐個碟子的吃著,不斷地點著頭:“好吃,好吃,真好吃,我有好久都沒有吃過漢家菜了,以前偶爾乳母還能做上一次,後來,就連個窩窩頭也不容易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