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怯怯地將手腕伸了出去,乖乖地,讓淳于思把脈。
淳于思先是看了看小手和胳膊上的傷痕,都是新舊疊加的傷,有的是鞭傷,有的是燙傷,還有的是被棍子打得傷痕,還有蟲子啃咬的痕跡,應該是長了蝨蚤,有很多紅腫的點點,脈搏微弱,身體瘦骨嶙峋,應該是極度的營養不良。
淳于思又讓子夫張開嘴巴,看了看舌頭,全是白色的舌苔,眼睛因為缺少休息而佈滿血絲。
淳于思嘆了一口氣,說:“公主,少夫公主極度營養不良,身體上又發了蝨蚤,面板上的傷痕也要慢慢恢復,在下先開些治蟲的藥物,給少公主洗浴一下,然後再慢慢治療其他的病症,如何?”
解憂公主點點頭,說:“淳于先生只管用藥,有甚麼難處直接和本宮說,本宮相信你的醫術,儘快將少夫公主醫治好。”
淳于思拱手稱是,告退而去。
馮嫽追了出去,在外面細細地將烏班利的脈象和病情告訴了淳于思,囑咐讓淳于思幫忙儘快將藥配好,自己去取,淳于思遵命而去。
片刻淳于思便送了驅蟲藥來,囑咐了洗浴的辦法。
如意忙吩咐下去,給少夫公主燒水,專門用了一個稍小一些的竹盆,將藥物放了進去,解憂公主屏退了眾人,讓馮嫽也趕緊回去休息。
“少夫,來,姨姨帶你洗澡好不好?”解憂公主對少夫柔聲問道:“你看,沒有別人,只有我和如意姨娘,幫你換換衣服,把身上的蟲子,都洗掉,好不好?”
少夫睜大無辜的眼睛,咬住下嘴唇,眼睛裡面又是一片霧氣,忍了一會兒,又可憐巴巴地央求:“姨姨,少夫一定很乖,但是,可不可以,不要把少夫的衣服都拿走,晚上的時候,小豬都回窩了,少夫就會好冷。”
解憂公主和如意相互對視了一下,心知這孩子受到的傷害肯定不少,這個泥靡年齡不大,不知為何,竟然如此暴戾,她們忙安慰少夫:“孩子,放心吧,到了姨姨這裡你就安全了,誰也不敢再欺負你,姨姨會象你娘一樣,愛護你,照顧你的!”
“娘~”少夫的眼中露出了無限的期待,彷彿看到天下最美的花朵,喃喃地說:“娘是不是就像,娘能不能保護我,讓他們打我的時候,不那麼疼?”
解憂公主忍不住眼淚象斷線的珍珠一樣,撲簌簌地落在手背上,她擦擦眼角,抱住了少夫,幫她把衣服脫了下來,已經酸臭了的衣服,沾滿了雞毛、豬屎,身上全都是累累的傷痕,好了一層又被打傷了一層,看得人觸目驚心。
“姨姨,不哭。”少夫懂事地幫解憂公主擦擦眼淚。
“少夫,你,穿這些冷不冷?”
少夫嘴角露出偷偷歡喜的表情,悄悄說:“我白天的時候,小豬會來我身邊幫我暖和一下,姨姨,我不冷的,有時候,他們也會把我放在太陽地裡面,給我潑點兒水洗澡,然後太陽就會把我曬乾,那時候,就好暖和的。”
如意一邊用絲瓜瓤子中間最柔軟的部分,幫少夫輕輕地擦著背,一邊不住地抹著眼淚,問她:““少公主一直都在泥靡府上嗎?”
少夫搖搖頭,忍著藥浴帶來的面板刺痛感,回答到:“小時候是在養育所,有乳母撫育的,後來就在去年有一天,我溜出去玩,不知怎麼遇到了左夫人,帶著泥靡正在玩耍,泥靡上來就把我推倒,踢我,還拍掌大笑,我反抗他,也打了他,結果左夫人就把我賜給了泥靡,要我當奴隸。”
解憂公主氣憤不已,心裡暗暗下決心,這個仇,她一定要替細君公主報了!但是在小孩子面前,她臉上還是很鎮定,衝少夫微笑著說:“少夫,以後姨姨保護你,放心吧,啊。”
“如意姐姐,還要麻煩你幫忙給少夫公主,篦一篦頭髮,將蝨蚤都去去幹淨,身上的傷仔細些,一會兒用淳于思的金瘡藥,好好塗上,我床上的被褥,全都換成新的,把舊被褥和舊衣物,全都燒掉!”解憂公主吩咐到,然後就出門到馮嫽的住所去了。
到了門口,解憂想了想,微笑著敲敲門:“馮先生,可以進來嗎?”
馮嫽開啟了門,已經換上了晚常服,略帶詫異地問:“公主怎麼客氣起來?快請進。”
解憂公主一邊往裡面走,一邊笑著說:“現如今馮先生心思重了,本宮也不好隨意擅闖宮門吶~”
馮嫽的臉又被她說的紅了起來,不好意思地回答:“公主說笑了,哪有甚麼心思呢?”
“還說沒有?方才給子夫看了病之後,馮先生馬上就跟了出去,和淳于思說了甚麼?你倒說說看?”解憂調皮地說。
馮嫽被她問得說不出話了,只能低下頭,搓著手指,索性不說話了。
解憂公主見馮嫽這樣,也不好再多說甚麼,便說出來意:“馮先生,本宮是想對你說,烏班利將軍是本宮想要爭取的人,但是,如果馮先生並不喜歡,那就不必非要和他有糾纏,馮先生儘可以一刀兩斷,不必為了本宮,犧牲自己的,明白嗎?”
馮嫽抬頭回答:“公主,我並不是為了利用烏班利,只是,烏班利如果只是喜歡男人,那知道了真相之後,可能對我也並沒有興趣了,我只擔心到時候,他惱羞成怒,會壞了我們的大事。”
解憂公主微微一笑,拉住馮嫽的手,說:“本宮自從見了馮先生,就是男裝,很少有女裝的時候,如今馮先生有了想要為他換回女裝的人,本宮自然是為你開心,依我看,烏班利並非喜歡男風的人,倒是馮先生,儘快回覆女裝的好,不要真的讓烏班利把自己變成喜歡男人的了!”
馮嫽理了理寬大的晚常服,她已經習慣了道袍和男裝,要恢復女裝,還真有些不太適應,想起來就有些不太好意思:“解憂公主,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