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來,這位是大漢公主,受你母親的委託,來救你的!”馮嫽心疼地召喚著她。
少夫搖著頭,打綹的頭髮象稻草一樣搖晃著,噴湧而出的眼淚,把臉上的汙泥衝出一道道痕跡來,瘦弱的身體和她的年齡不符,身上全是一層層的傷痕。
解憂公主柔聲說:“少夫公主,我們是你媽媽的朋友,找了你很久了,來,此地不易久留,放心吧,以後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面對著解憂伸出的手掌,少夫將小手伸了出來,剛要放到解憂的手掌上,又嚇得縮了回去,從頭髮的間隙裡,悄悄的看著解憂的臉色,解憂心疼無比,看來少夫沒少受到虐待,已經與親人隔離太久了,沒有了對人的信任。
“少夫,相信我,我們會保護你的!快!我們沒有時間了!”解憂焦急地說。
少夫終於將小手放在瞭解憂的手掌上,這是一雙好小好瘦的小手,上面層層疊疊地是凍瘡和傷痕,解憂公主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出來,哽咽著:“這泥靡也太狠了,這麼小的孩子都不放過!”
“說到底還是左夫人乾的,竟然把小公主給泥靡當奴隸,這簡直是目無綱常!”馮嫽怒目圓睜,雙拳攥緊。
外面隱隱傳來侍衛的聲音,解憂公主忙催促道:“快將小公主抱出來,有人來了!”
馮嫽上前將受驚過度的少夫公主抱了起來,一抱之下,眼淚都快下來了,這孩子不但身量未足,體重輕飄飄的,就像一片隨風搖曳的樹葉。
兩個人抱了小公主,少夫公主將頭緊緊地埋在馮嫽的肩膀上,身體不停地顫抖著,她們越過了又髒又臭的雞窩、豬窩,剛到一層門口,便看見有幾個侍衛正往這邊探頭探腦。
馮嫽看到旁邊拴著的兩匹馬,靈機一動,將少夫扶上馬,又將解憂公主扶上另外一匹,自己飛身上馬,坐在少夫公主的後面,手拉韁繩,低聲對解憂公主說:“抓緊韁繩,跟上我!”
說完,便調轉馬頭,向府外跑去,侍衛們遠遠地站著,也不敢近前問泥靡的去向,便由著兩騎絕塵而去。
解憂公主和馮嫽急匆匆回到夏塔河的橋旁,將馬匹在屁股上一拍,讓它們自己散去,抬眼看見橋上的衛兵都懶洋洋地坐在一旁,並沒有太過注意從赤古城來送馬的人,他們本來就是相識的,有些還有親戚關係,誰也不十分地拿腔作勢。
馬匹已經賣掉了,剩下的幾匹沒有被選中的,也都被送了回來,送馬隊伍就要回去了,領頭的人正有一搭無一搭地和衛兵聊著天,放緩了速度,在等著馮嫽他們回來。
馮嫽一見,急忙順手撿了一個被遺棄的裝草筐子,將少夫裝在裡面,少夫公主身量瘦小,用草一蓋,根本看不出來。
馮嫽背上筐子,和解憂公主兩個不慌不忙地回到送馬人的隊伍,衛兵只是抬眼看了看,嘟囔了一句,也沒過來翻看。馮嫽提在嗓子眼的心,放了下來。
他們很快就回到了赤古城中,馮嫽一路抱著少夫,大喊:“快將大門開啟,請淳于思到公主樓!”
進到公主樓內,解憂公主吩咐:“關上大門,今天的事情,誰也不許說出去。”
兩人急匆匆進入公主樓,馮嫽想要將少夫抱到自己房間去,解憂公主一把拉住,說:“放在我的房間吧!”
“公主!這…小公主的身上不乾淨,只怕頭上還有咬蟲,要是把公主的床榻汙染了,只怕還要傳染到病症。”馮嫽勸著。
“對我來說,還怕這些嗎?相比起細君公主對我的恩情,甚麼都不重要,本宮要親自照顧小公主,馮先生平日裡還要練功,不能隨時有人陪伴,沒關係,抱過來吧!”
馮嫽深深地看了一眼解憂公主,咬了咬牙,抱著少夫往公主房間走去。
少夫小公主早就被嚇得說不出話來,一放到解憂公主的床榻之上,更是緊張地爬到最裡面,用被子緊緊地蓋住頭,不肯讓人動她。
如意急急忙忙地進來,手中拿著銅盆,裡面盛著溫水,取了新的帕子,又將從大漢帶來的,給少夫準備好的衣服、玩具等各式各樣的物品,烏溜溜擺了一床。
“少公主,少公主,這是你姨姨的房間,是你娘讓姨姨接你回來的,你放心,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來,如意姨娘給你洗一洗,咱們清清爽爽的睡一覺,好不好?”如意忍著眼中的淚水,輕輕地召喚著少夫。
少夫一開始一動也不動,後來逐漸地哭了出來,萬般委屈全都化作了淚珠,哭喊著:“嗚嗚~~娘~~姨姨~你們,你們,怎麼才來啊~~”
解憂公主和馮嫽、如意等人,都為這個小女孩兒的遭遇,忍不住的淚流,解憂上前輕輕摟住了在被子中縮成一團的少夫,勸慰道:“少夫,少夫,對不起,姨姨來晚了,真的對不起,以後姨姨要一直保護你,都不會離開你,好不好?”
少夫嗚嗚地哭著,讓解憂將蒙在頭上的被罩取了下來,烏黑的小臉上,全是淚痕,被傷痕累累的手背一抹,一塊兒黑一塊兒白。
淳于思背了藥箱,恭恭敬敬地行禮,如意連忙說:“淳于大人,快來看一看吧,這孩子可受了罪了!”
淳于思來到床榻前面,請解憂公主到一邊歇息,解憂公主擺擺手拒絕了:“不必,淳于先生儘管診治便是,本宮要在這裡陪著少公主。”
淳于思抬手剛想去給少夫把脈,少夫嚇得驚叫,拼命地擺脫他的手,哭喊著:“不要!不要打我!我錯了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解憂公主忙上前去,一把抱住這個不斷哭喊的孩子,用雙手在她的背上輕輕拍打,撫慰著:“少夫,不用怕,不用怕,有姨姨在,甚麼都不用怕,我抱著你,讓淳于先生幫你看看病,好不好?”
少夫懂事地點點頭,使勁兒依偎在解憂公主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