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憂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烏孫使團的駐紮地,遠遠地,聽見一個副將正怒氣衝衝的衝烏班利說著甚麼,手臂不斷的指向漢使團那邊,一副吹鬍子瞪眼的樣子,右將軍烏班利倒是鎮定,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態度和緩的勸解著。
這是對安排有所不滿意吧,解憂心想,示意如意前往通報:“右將軍,公主駕到。”
烏班利一見如意,急忙揮手讓那人退下,自己緊跑了兩步上前參見。
“右將軍,屬下可是對住所有何不滿?”
“不,不,只是水源有些遠而已。”
“右將軍還請見諒,畢竟仍在漢地,程將軍更加熟悉地形地貌,並且兩國軍隊畢竟語言不通,也是防止有誤會產生,想必將軍能理解的。”
“公主所言極是,放心,臣自能處置,只是這路何時能通呢?昆彌還在等著我們呢!”
“已經在通路了,相信很快會有辦法的,將軍放心。”
“公主,我們烏孫人性子直,上次公主出嫁之時,一路哭泣,很是悲慘,這次解憂公主為人豁達,與我烏孫緣分不淺,希望不必在此多做停留,以免誤了吉時。”
“右將軍快人快語,解憂明白,放心就好。”
解憂公主邊和烏班利說話,眼角掃著整個營房的情況,發現烏孫的營帳安扎非常有特點,以將營為中心,兵營呈輻射狀向外駐紮,這樣的布營方式,十分有利於抵禦外侵,能夠迅速發現外敵,而且方便進出練兵,看來烏班利也不只是個酒囊飯袋。
從烏班利處告辭,解憂公主一行人再次踩著泥濘的山路,來到巨石前面。
抬頭望,巨石沖天,嶙峋突兀,將一條山路擋的嚴實。
解憂讓如意和青菡一起,圍著大石,慢慢觀察,仍然是沒有甚麼發現,不由心中升起一片疑雲,此地名叫靈璧,村民所說幾年前的公主至此,應是細君姐姐無疑,但是究竟是何原因巨石會擋在路口,東方先生的話又是甚麼意思呢?百思不得其解。
夜幕已經降臨,解憂等人回了營帳。
入夜,用過晚飯之後,解憂營長之中升起燈盞,燈光搖曳中,解憂不由有些悵惘。
“公主,這巨石擋路,照說也是好事,咱們尚能在漢地多停留些日子。”如意寬解著她。
解憂已經換上晚常服,跪坐在案桌邊上,有一搭無一搭的看看桌上的書簡,回答道:“久留也不是好事,據程將軍說,雖然仍在漢地,但是距離胡地越近,越危險,大漢與烏孫通婚,匈奴單于十分不服,近些年匈奴人潛入漢地的也很多,只怕久則生變,還要儘快通程才是。”
“這東方老頭兒,不是很有能耐嗎?也不見他呼風喚雨的,弄個雷神出來把石頭劈開不就行了?!”青菡扎著雙丫髻,搖頭晃腦的站在一邊說著。
“雷神真來了,還不把人都嚇跑啊。”如意掩著嘴兒笑著說:“這鬼神之事還是別拿來說笑。”
三人正在閒談,突然門外衛兵在帳外回報:“稟公主,營外有人求見,拿的是公主的手令。”
解憂一聽,不由心中一驚,讓衛兵將人傳進來。
如意上前低語:“公主,臨行前,只有馮先生前來告辭的時候,賜過手令。”
解憂伸出手掌,示意隔牆有耳,靜等來人。
很快,一個一身黑衣,頭上罩了風帽的人從帳外被衛兵帶了進來。
解憂抬眼一看,忙起身說到:“知道了,退下吧。”
如意和青菡也出了帳外,將半卷的帳簾放下,在外面守候著。
“怎麼是你?”解憂驚訝的問。
“事情鬧大了,恐生變化,師傅令我趕來保護公主。”來人邊說邊把風帽摘下,露出已經被汗水浸溼了的頭髮,臉色蒼白。
“馮先生,快坐下喝杯茶,緩口氣再說。”解憂忙將案上的茶斟了一杯放在馮嫽面前的案桌之上。
青菡從外面進來,端了一個銅盆,裡面是熱水,搭了一塊白色的巾帕,放在一旁的几案之上,說到:“馮先生,請淨面吧。公主,放心”轉身又出去了。
馮嫽簡單淨洗之後,跪坐在解憂對面,略帶疲憊的說道:“桃花女已經進宮了。”
“皇上可有疑心?”
“沒有。師傅安排的極為隱秘,和親隊伍出發之後,皇上心情大好,在巡狩經過河間的時候,師傅對皇上說雲氣顯示,此地有奇女子。皇上安排人尋訪,遇一山中老翁,說當地有一女子貌美善舞,但是自小雙手握拳,大力士都掰不開。”
“如此傳奇美女,皇上必定感興趣,董先生好計謀!”
“是的,皇上馬上召見,一展她的指掌,馬上就開啟了,手中原來握住了一枚小小的玉鉤,色澤潤白可愛,加之容貌好似李夫人,立即得幸,皇上大喜,封為婕妤,居於鉤弋宮了,大受寵愛。”解憂的臉色在油燈忽明忽滅中漸漸恢復起紅潤來。
“如此豈不甚好,馮先生此行所為何事?”解憂雙手和攏,放在廣袖之中,不解的問道。
“雖然桃花女到了皇上身邊,但是蘇文他們並沒有善罷甘休,多次逼著師傅就範,已經著手編織太子謀反的證據,要求師傅替昌邑王觀星看相,上書皇上昌邑王才是接位人選。”
“皇上尚在壯年,貿然上書接替皇位的人選,這未免太犯龍顏了吧?如果硬要如此,只怕對李夫人的家人並非好事。”解憂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的確,師傅也覺得太過明顯,只怕事情敗露會牽連到公主和我,因此讓我連夜出府,跟隨公主,幫助公主在西域站穩腳跟。”
解憂一聽,驚喜非常,立即站起,來到馮嫽面前,拉住她的雙手:“馮先生,你真的願意跟我到烏孫嗎?如果不願意,解憂可以賜你令牌,四海為家,倒也自在。”
馮嫽笑著反握住解憂的手:“公主,既然四海為家,怎麼不能烏孫為家呢?與其過著躲躲藏藏的日子,不如幫助公主在西域成就一番作為,如何?”
“馮先生能共同前往,那是最好!我早就盼著能得馮先生相助了!”解憂十分高興,喜上眉梢,能得一良師益友,實在是喜出望外。
“公主,來的路上聽說天降暴雨,山上出現泥石流,將巨石衝到路中間,擋住了前行之路?”馮嫽想起了甚麼,急忙問道。
“正是,程將軍正在尋找迂迴之路。不過有一件奇事,聽村民說,之前細君公主可能在此停留過,傳聞還留下了靈璧手印,說是找到手印可以驅石走動,但是我也前往找了多次,並未見到甚麼異樣之處。”解憂搖著頭嘆息著。
“手印?難道是趨石術?這倒奇了,我去看看。”馮嫽起身就要去看。
“馮先生,天色已晚,你一路辛勞,不如先歇息下來,明日一早,咱們同往,如何?”解憂攔住馮嫽勸道。
“也好,我的紫燕騮一路也勞累了,也該歇歇了。”
解憂叫了如意和青菡進來,囑咐如意去安排馮嫽的住所,因為馮嫽是男裝,只說是皇宮派來的近身侍衛,單獨安排營帳,又將紫燕騮安排專人洗刷餵養。
次日凌晨,薄霧冥冥,山村之中的空氣,格外的清冽。
解憂和馮嫽一早便出了營帳,並未帶侍女和隨從,兩人徑直來到巨石之下。
馮嫽依然是一身男裝,顯得少年帥氣,發如黑漆,眼如寒星,站在一身趙武靈王胡服裝的解憂公主旁邊,倒顯得像是一雙璧人。
仔細檢視之後,解憂也是滿腹疑惑,沒有看出甚麼名堂。
正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們回身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右將軍烏班利和幾個副將。
烏班利見巨石之下站著兩個人,舉目一看,是解憂公主,急忙上前拜見:“見過公主。”
“免禮。”
烏班利又看了看公主身邊站著的少年,英姿颯爽,好一個少年郎,忽然覺得非常的面熟,不由的多看了幾眼,突然想起了這,這不就是那個集市上的馬二嗎?
“馬二!你怎麼在這裡?本將軍找你好久了!”烏班利激動不已的上前想要抓住馬二的胳膊。
馮嫽心中大驚,暗叫不好,這個粗武大漢可不就是上次在集市上自己多管閒事之時遇到的那個,真是冤家路窄,果然此人不是漢人,原來是烏孫的右將軍。
解憂不知緣由,抬手攔住烏班利:“右將軍,這是我的侍衛馮嫽,剛從宮中趕來,恐怕將軍認錯人了吧?”
烏班利眼睛一直盯著馮嫽看,那星辰一樣的眼睛早就印在了自己心上,一定不會認錯,於是他故意從胸前拉開了一點衣襟,露出了一根線繩,上面綴著的,正是騰蛇。
解憂一眼就看到了騰蛇,心想,此物只見過馮嫽有過,後來只說是丟了,怎麼會在烏班利胸前,看來這其中還有玄機。
馮嫽看到騰蛇原來在他的身上,不由的臉騰的一下紅了,這騰蛇原是自己貼身之物,現在這漢子竟然也貼身戴在胸口,實是可惡。
“必是認錯了,公主,我們回營吧。”馮嫽急忙扶了公主回身,邊走便說。
烏班利身邊的副將們也認出了這個馬二,見右將軍眼睛直直的看著他,紛紛用烏孫語說笑著,烏班利半真半假的惱怒的喝止他們。
馮嫽是懂烏孫語的,聽得真切,他們是在笑話烏班利喜愛男風,要納個男人陪自己了,這麻煩可真是大了,剛剛逃出大漢的是非地,現在看起來烏孫之路也要充滿麻煩了。
解憂雖然啊聽不太懂他們說的話,但是仍能感覺到那種不同尋常的氣氛,也便不多說,只管和馮嫽一起回了營帳。
? ?莽漢神馬的,最喜歡虐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