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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一章 巨石攔路

2026-05-14 作者:登州燕

解憂每日在玉輦中一路搖晃,如意和青菡近身侍奉。

這一日,隊伍經過安徽靈璧,前面傳過話來,說是路遇大石,無法經過,隊伍暫時停止了行進。

“右將軍,可能繞道?”

“回公主,大石擋在路中央,隔斷了前進的路途,周圍無路可繞,據周圍百姓說,昨夜大雨,不知為何將這塊大石衝到了路中央,要想移開,必須將石頭鑿開才行。”右將軍烏班利抱拳回到,撓了撓頭,又說:“方才鑿了一陣了,石頭沒鑿開,倒是鑿頭壞了幾根。”

“這…”解憂低頭略一思忖,抬頭說:“到不如請了東方先生前來商討。”

烏班利急急派人去請東方朔,士兵來回尋找,在前面的使節輦中,並沒有見到東方朔,又往回到處尋找,正在一籌莫展之時,發現那個白鬍子老頭兒,正躺在拉著各式綾羅的馬車之上,四仰八叉的,曬著太陽,哼著歌,手裡不斷的悠盪著使節杆,犛牛尾都飄揚了起來,在陽光下,透出金色的光澤。

“東方先生,東方先生!前面巨石擋路,還請您去看看。”

東方朔翻了個身,趴下,讓陽光曬曬背,根本沒起來,嘴裡嘟念著:“巨石有靈,前緣未斷,要想解憂,別來煩我!”

前去請他計程車兵只能回來原話回稟了右將軍烏班利和解憂公主。

烏班利一頭的霧水,他本身對漢語只是能夠簡單的對話,其中含義無法深究,他自從上次見到解憂公主主動和親,氣勢非凡,便對這位少女充滿了敬重,此時,他只是安靜的看著解憂,等待著她的指示。

“前緣未斷。”解憂公主翻來覆去的重複了幾遍東方朔的話,心知他擅長方術,不會是胡言亂語耽誤行程,便從輦上走了下來,如意和青菡趕緊上前扶了,旁邊幾個宮娥陪伴著,向著巨石走去。

“公主!天剛下過暴雨,只怕巨石再移動,或者落石,還是不要近前了!”送親的五官中郎將程不識急忙上前阻攔。

解憂公主注意的看了看他,只見來人佩戴玄鐵盤領,戴臂釺,身穿黑漆鐵造胸背札甲,皮革串扎,長度及腰,頭戴合甲盔,腳穿長筒革靴,黑臉盤,眼神溫和堅定,看起來是個謹慎的人。

她微微一笑:“將軍,請將附近村民帶過來幾個,本公主有事要問。”

“是!”程不識將軍拱手得令而去,片刻便帶了幾個人過來。

幾個村民一見公主,馬上跪下,七上八下的頓首,幾個腦袋起起落落的,顯得特別緊張。

“都起來吧。”解憂面色和緩,一抬手拿過如意遞過來的幾個金銖錢,給了領頭人,說:“這是給鄉親們的,解憂今日途經貴地,驚擾各位,有一事請教,還望各位不要有所保留。”

領頭人是個四十歲上下的漢子,見公主態度誠懇,不由得豪氣風發,一拍胸脯道:“公主,您有何吩咐,就告訴我徐老三,一定妥妥的!”

“徐壯士,這塊巨石因何而來,以往可有何典故或者故事之類的?”

“就是個大石頭唄,有啥故事啊?”漢子撓撓頭,兩眼望天想著。

“也許不是很久遠的故事,有甚麼人或甚麼事和這塊石頭有過甚麼淵源沒有?”

漢子彷彿想起了甚麼,一拍大腿,叫了起來:“哎呀,公主,我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呢。要說這塊大石頭啊,有年頭了,從來都是在路口那邊的,前些年,也是聽說是位公主途經此地,把村民都圈在家裡不讓出來看,我爬到了房頂上,偷偷看來著。那個公主啊,就在這個路口這塊石頭邊上,扶著它哭了好一會兒呢!後來等隊伍都走了,衛兵也撤走了,我趁著夜色還來轉了一圈,那塊石頭上面多了塊手印一樣的痕跡!方士來看過,說是叫靈璧手印,保我們這裡平安的,聽說只要按住那個手印,這塊石頭還能走動呢!”那漢子說的興起,挽起袖子,往大石處一指:“不信,你看!真的挺像!”

另外幾個村民侷促不安,怕他沒規沒據的,說多了給村子的人惹禍上身,急忙拉住他:“甚麼手印,都是他喝多了看的,我們都沒聽說過,沒有沒有。”

解憂聽了公主二字,不由心中一動,急忙輕輕提了裙裾,也不顧新下過雨的地面有淤泥染髒了她的錦繡金鞋,順著方才漢子所指的方向,走過去上下仔細端詳著巨石。

看了一時,也沒有甚麼印記,便回身對村民說:“此巨石擋路,必有緣故,今晚只怕要打擾各位了。”

漢子歡脫地說:“那我們村兒是三生有幸啊,能有這麼大的好事兒,公主就住我家吧,在村裡,我家房子最大最有空地方了!”說著就要上手去拉解憂。

解憂笑笑沒說甚麼,如意忙張開雙臂攔在了前面,旁邊計程車兵也刀劍出鞘,架住了漢子的脖子,低聲怒吼:“退後!”

如意快人快語:“你這漢子好生無禮!堂堂公主還要去住在你一個臭男人家裡!”

村民們急忙跪倒道歉:“請公主恕罪啊,這徐三兒為啥叫三兒呢,就是每天三頓酒,喝了酒就興奮,亂說話,您大人大量,就只處罰他一人吧!別牽連了我們。”

徐老三被刀架在脖子上,一聽村民竟然直接把他供了出去,眉毛高挑著,眼睛瞪得大大的,僵硬著脖子又怕被刀劃破又著急的回身衝著村民們直使眼色,顯得又狡猾又可笑,青菡在一邊禁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解憂連日來陰翳的心情,讓這場面攪得一掃而空,抬廣袖示意衛兵放開他,徐老三腿一軟啪唧一聲癱倒在地上,眼珠子四處亂轉,又不敢抬頭看解憂公主,只是一個勁兒的假裝揉著腳脖子,讓人看了好笑。

“不必緊張,且回去吧,我們人多,自有住處,不必勞心了。回去通知各家,夜晚不要外出了。路一通,我們即刻啟程。”解憂吩咐道。

眾人唯唯諾諾退下。

程不識將軍安排送親隊伍準備安營紮寨。他先是派了四名斥候,到各個方位去偵察探測,選定了一塊離水源地較近,又不臨山的開闊地,營帳兩兩相對安扎下來,左右呼應,又派了專人去偵察如何繞路過去。

解憂在玉輦之內靜靜的看著程不識安排,心下暗暗佩服,這倒是個行動謹慎有度的將軍,雖然只是個五官中郎將,很是紮實,東方大人確有慧眼。

營帳搭的簡單,但是很結實,兩營之間有排水溝渠,上面搭了板子,解憂由宮女扶了,進入帳內安歇。

立即叫了如意和青菡,找了胡服換上,袖口是收緊的樣式,用蜀錦繡了一圈,如意幫解憂公主整理著,連連說:“公主,這胡服倒底是爽利些,沒有長麾極地、廣袖垂膝的,這外面俱是泥地,也沒有錦毯鋪著,沾染了衣物不說,行動也不方便。”

解憂微微點頭表示贊成,青菡在一邊早就跳起來,拍著手說:“我是最愛這短衣胡褲的,這跑也行,跳也行,也不至於把裙子踩了,看著也俏麗。”

“這丫頭是瘋了,這一路上可歡喜的不得了,倒比在家裡還沒規矩了,也不想想這是往哪裡走。”如意笑指著她。

“小姐在哪裡,哪裡就是家,青菡自從就被賣入府內,老爺太太並不責打,小姐對我也好,青菡才不要留下配小子呢,跟著小姐到哪裡都開心!”青菡嘴巴鼓起,臉旁圓嘟嘟的,如意忍不住笑著上前擰了她的臉一下:“這丫頭是不顧羞了,說來說去說到配小子上去,還說不是瘋了。”

“好了,小聲著點兒,如今不比在家中,人多耳雜。”解憂把食指放在唇中間,比了一個噓的姿勢。

三人換了胡服,將解憂滿頭的釵鳳取下,挽成利落的髮髻,簪上一根藍田生香白玉簪,顯得玲瓏剔透、乾淨利落。

出了營帳,見門外左右各四名士兵把守,另有巡邏隊不斷四處檢視,程不識將軍已經令衛兵將營地周圍的樹木伐下,削尖打樁進地裡,圍成柵欄狀,並搭成高空閣樓,上面兩名斥候輪流值守。

程將軍見解憂等人出來,急忙過來參見,解憂稱讚道:“程將軍,安營十分穩妥,辛苦了。”

“公主謬讚了,不識定當盡心竭力,儘快打通前路!”

“好。”解憂四下看了看,又問:“不知烏孫使團營帳安在何處?”

“公主,烏孫使團雖然是前來迎親的,但是臣以為,胡人變化多端,因此營帳讓他們搭在最西邊,離水源最遠之地。”

“程將軍考慮十分周全,此番遠行全都仰仗將軍了。”解憂公主本想獎賞給他些銖錢,轉念一想,程將軍為人謹慎,必不肯收,若想收服此類重名譽之人,必不能用金錢之法,於是說到:“將軍,你去忙吧,我到處走走便是。”

“公主注意不要走出營區便是。”程不識拱手後,安排了兩名精兵跟隨公主同行,便帶了副將繼續巡視去了。

解憂帶著幾個人,到處轉了一下,見一切井井有條,東方朔躲在屋裡不知道在鼓搗甚麼,於是便直接往西邊走去。

? ?飛將軍李廣和程不識將軍,你喜歡哪個?個人還是比較欣賞程將軍的,無論是做人還是做將軍,更難得的是不出錯,而不是冒險,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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