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秀循聲望去,看到的就是走到一起,然後含情脈脈相對的少年男女。
那少年,她認識,她的大兒子,劉春生。
明明剛認識不到一月,倆人已經如此情深了?
徐三秀轉身,悄悄跟了上去。
今天是劉春生髮月錢的日子。
“春生,我好想你。”
劉春生聽到心愛的姑娘這樣思念他,心裡跟吃了蜜一樣甜,“我也是,翠蘭。”
倆人的眼神都快要拉絲了,這要不是在大街上,估計倆人就該摟在一起親暱了。
徐三秀黑著臉在後面吊著。
眼看著兩人進了小飯館,這是要去裡面吃肉?
這小子,看來是發月錢了,要不就是手裡私房錢太多了。
家裡人吃不到他一塊肉,這白翠蘭,怕是吃了不老少。
真是個該死的賠錢貨!
再不阻止,這小子該點菜了。
“劉春生!”一聲厲喝從後面傳來,劉春生瞬間就身體僵直,頭皮發炸。
只見他僵硬的轉頭,果然,他娘臉黑的可以滴出墨汁來。
“你給老孃滾出來!!”徐三秀大聲道。
飯館裡其他客人都驚詫的看過來,劉春生瞬間有一種如芒刺背的感受,拉著白翠蘭就要往外走,忽的,他似乎想到甚麼,看向身邊的白翠蘭,又看向徐三秀。
“翠蘭,你先坐著等等,我去跟我娘說幾句話。”明天就是定親的日子,不能讓娘發現他私下跟翠蘭見面,不然,娘會多想。
他不希望娘誤會翠蘭。
白翠蘭咬唇,不悅的看著急匆匆走出去的劉春生,又哀怨的看了眼徐三秀,後者視線投過來的時候,她又做賊心虛的轉移了視線。
畢竟,她今天來,是要加聘禮的,另一個,也是為了拿走春生一半的月錢,如是讓未來婆母發現,她是肯定要吃掛落的,還沒進門就惹婆母不喜,又該如何拿到掌家權?
“娘,你怎麼來鎮上了?”劉春生笑著迎上去,還不忘調整角度,擋住徐三秀看白翠蘭的視線。
被擋住視線,徐三秀乾脆也就懶得看了,上輩子看了大半輩子,看夠了。
伸出手,徐三秀冷聲道,“發月錢了吧?給我。”
劉春生:……
每次給月錢,他都是發了月錢的當天晚上回去才給,沒想到今日會被娘堵在鎮上要,劉春生忍不住面色一沉,不悅道:“娘,兒出來匆忙,銀子放酒館的櫃子裡了,晚上回去再給你帶回去吧。”
銀子在他手裡,但他還得給翠蘭一小半,這會兒當然不能全部掏出來。
徐三秀看劉春生的表情,頓時明瞭他在做甚麼打算,不禁冷冷一笑,“今天要買糧食,咱家人多,聽說最近糧食要漲價,娘準備多買些放著,心裡踏實,娘帶的銀錢不夠;再一個,家裡馬上就要建房,再來,不知是何時了,這樣吧,這離你那兒也不遠,娘跟你一起過去取,還有,你的銀錢,從這月開始,要全部上交。去年一年,娘都只拿一半,是想讓你存點銀子,以後哄媳婦用的,這都一年多了,存的夠了吧?走吧,一起過去取。”說完,徐三秀就要拉著劉春生去酒館。
劉春生陰著臉,沒動,“娘,我們都說好了的,每個月就給一半,你怎麼能反悔?”錢都給了家裡,翠蘭那邊怎麼辦?翠蘭要是一生氣,不嫁他了,他該怎麼辦?不行,絕對不能全部給出,絕對不行。
徐三秀轉頭看著眼珠子滴溜溜直轉的大兒,眼底閃過一抹嘲諷,這小子,還真早就把白翠蘭放心上了。
看來,這姻緣還不好拆了。
“這月錢,你要麼,全部上交,要麼,這活兒就讓給你二弟。至於你,你可以入贅到白翠蘭家裡去。”
劉春生:!!!
“娘!!兒乃七尺男兒,怎可入贅到女方?兒還要給爹孃養老的!!”劉春生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眼眶都紅了,似乎有無盡的委屈從心裡頭冒出。
“行,就依著你,把銀錢全部給我。”
劉春生:……
拿到銀錢,徐三秀轉身就消失在人流中。
劉春生苦著臉,原地打轉,不知該如何跟心愛的姑娘交代。
好在他平時都會習慣帶些銀錢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這會兒吃頓飯的錢還是有的。
劉春生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態,這才轉身重新回到飯館。
“春生,秀姨可是看到我了?”白翠蘭羞澀的看著情郎,柔聲問道。
“沒,我娘她就是路過。”
一頓飯,吃的倆人滿心歡喜,情意濃濃。
“翠蘭,今日出來的遲了些,時辰已經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不然回去晚了,你娘該生氣了。明日,我娘會帶媒人去提親,翠蘭,你等我,我要風風光光的把你娶回來。”本來,倆人飯後還要去走一走的,他再順勢把銀錢給翠蘭,但今天不行,不,應該說很長時間裡,都不行,他沒錢了,他得想辦法去勸他娘再如往常那般放任他存點體己錢才行。
白翠蘭未出口的話,就這樣被堵在了胸口,差點一口氣憋死。
臉色肉眼可見的發青,但劉春生正在琢磨著怎麼讓徐三秀再次鬆口,讓他存體己,所以根本沒有發現。
“走吧,翠蘭。”著急回去找徐三秀的他,甚至還催促道。
白翠蘭:……
“劉春生!你到底還想不想娶我?”白翠蘭急了,今日要是不說,明日當面提加銀子,豈不是讓徐三秀沒臉?她可不想還沒進門就鬧出甚麼來,平白讓人看笑話。
“想啊,當然想。”劉春生看周圍人來人往,也不敢多待,拉著白翠蘭就往一旁的的巷子口鑽。
一直到比較偏僻的巷子深處了,劉春生才鬆了口氣,低聲哄道,“翠蘭,我想娶你的,第一次見你,我就認定了你,要是娶不到你,我今生都沒有辦法成婚了,除了你,我誰也不要。”
一席告白,成功的讓白翠蘭紅了臉,她低著頭,將自己輕輕靠在劉春生懷裡,後者激動地身體一顫,面色通紅,想伸手抱抱她,又擔心自己過於孟浪,所以乾脆就僵著身子,任由愛人靠著。
“春生,博輝那邊出了點事,需要銀子,你幫幫我,可好?”
對上愛人水靈靈的大眼睛,劉春生痴痴地點頭,渾身燥熱的彷彿要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