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蘭村。
“翠蘭,明日,劉家就該來下定了,我讓你跟春生提的禮錢,可是說清了?”房裡走出來的老婦人,冗長的臉上,一雙細長的眼睛閃著精光,她等著劉家的禮去給老大定親,增加彩禮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誰讓老大定親的那邊要的太多呢?除去老大定親的銀子,她還得給家裡留些銀錢過日子。
相信以劉家的財力,區區三十兩,算不得甚麼。
據說那徐三秀做得一手好宴席,收的工錢很高,幹了這麼多年,手裡頭定然充盈,要不是看翠蘭是真的鐘意那春生,她可是準備要五十兩呢。
正在桌前擺放碗筷的翠蘭,聞言抬頭,露出一張俏生生的嬌豔臉蛋來,眉目舒朗,好看的讓人一眼難忘,只是一雙多情的狐眼,給人感覺有些過於精明。
用徐三秀的話說,這樣的姑娘,劉家擔待不起。
前世的結果,也確實如徐三秀所料,白翠蘭用盡了心思,拿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娘,放心吧,我收拾完就去鎮上跟春生提。”想到即將定親的劉春生,白翠蘭眼底閃過一抹羞赧,春生是真的心悅於她,為了讓她安心,甚至把每個月的工錢都給她一半把著,這還是未成婚,便已經交了這麼些,這要是成婚了,春生只會更加愛重她,況且,春生的家境,在這十里八鄉的村鎮,也是數一數二的。
娘以前是想要她嫁入縣裡的大戶人家,是她好不容易才說服了她,找了劉家這樣的人家。
要知道,縣裡那樣的人家,哪戶不是妻妾成群,她要是真嫁去了,以她的家世,最多也就是個妾,有主母在上頭壓在,她永遠得不到甚麼好兒,若是氣運不好,說不得還會被磋磨早夭。
而她娘,也正是因為想到了,若是她被磋磨死了,她這邊也落不到甚麼了,這才歇了心思,不然,她是不會放棄讓她高嫁的想法的。
看著女兒精緻的眉眼,吳新蘭眼底閃過不甘,這模樣,嫁個縣官老爺也是可以的,真是暴殄天物。
希望這徐三秀真如劉春生所說,會把掌家權交給翠蘭吧。
此時的徐三秀哪裡知道,這還沒下定呢,這白家就打起了她的掌家權的主意。
從張媒婆家出來,徐三秀滿意的歸家,準備去鎮上買物資。
“劉叔,車上可是還有空位?”徐三秀揹著簍子站在路口,見牛車過來,便高聲問道。
“有誒,有誒,復生家的,你這是要去鎮上買點啥啊?”
“家用啊,零碎的小東西。”徐三秀笑著上前遞過一枚銅板,然後動作熟練的上車。
裡面已經有了三個如她一般年紀的婦人。
“三秀啊,你這是去鎮上呢?”村尾劉三成家的媳婦笑著打招呼。
“嗯,去買點常用的物什。”對於村裡這些人,徐三秀沒有太多情感。
她猶記得復生離世後發生的一切,這些人恨不得她去死的嘴臉歷歷在目,永遠都無法忘懷。
欺軟怕硬,蛇蠍心腸,都不足以形容她們的內心。
那些惡毒的傳言,便是從村裡謠傳出去的,她們不僅沒看在多年的交情上幫著制止,甚至還火上澆油,以訛傳訛,往謠言裡摻雜更多編撰的東西,來滿足她們毀掉自己的私慾。
劉三成家的,本來還想說點甚麼,但看徐三秀轉過身去,便知這是不想搭理她,不禁氣的翻了個白眼,暗暗在心裡啐了一口。
別看徐三秀看上去好像過得比誰都舒坦,夫君寵愛,子女孝順,但,花無百日紅,日子還長著呢,誰知道以後這徐三秀過的會是甚麼日子,哼,傲個甚麼勁兒。
劉三成的媳婦跟另外兩個對視一眼,齊齊撇嘴,本來她們也是想跟徐三秀搭話的,畢竟,劉家在整個荷花村,可是都稱得上是富戶,劉家的當家的還是秀才。
但,人家不想搭理她們,她們也不會上杆子用熱臉貼上去。
徐三秀上車沒多久,又來了幾個小媳婦,她們性子有些內斂,看到徐三秀她們,也只是害羞的喊了聲,打了個招呼就不再說話,躲到了一邊。
這一路,除了劉三成家的和另外兩個一直在後面嘀嘀咕咕,其他人都是安安靜靜,一路到了鎮上。
徐三秀下車後,就直奔糧油店了。
“掌櫃的,這糯米怎麼賣?”徐三秀進了鋪子,就直奔糯米去了。
“22文一斗。”留著短鬚的掌櫃笑盈盈的走過來。(一斗,約摸12斤半。)
“給我來三鬥,待會兒我買完其他的,一起給我送到車馬口上。”車馬口,也就是村裡人進鎮,管理者給統一安排的停靠車馬的空地。
“好說好說。夫人可是還要其他?”
“糖,給我來三斤,糙米,給我來十鬥……”入口的食物,以及做糕點的材料,全部買完,花了三兩半的銀子。
徐三秀有些心疼,但也無法,這些,都是要買的,躲不開的嚼用。
離開糧食鋪子,徐三秀又去了肉檔,“老張啊,來五斤肉,肥肉多些啊。”
“好嘞,秀才娘子,這些,可是夠?”
“可以的,可以的,這棒子骨都給我吧,五文,對吧?”
“是誒,是誒,都給你裝上。你買這些,可是要待客用?”張屠夫笑呵呵的給肉串上紐子,隨口道。
“可不是嘛,待客用的,不然誰家也不禁這般吃啊。”徐三秀取了豬肉和棒子骨,就裝進了身後的揹簍,實際上是進了她的隨身鋪子的倉庫。
徐三秀買完這些,又去了藥鋪,買了些用來做吃食的調料,這些都只有藥鋪才有的。
除了糕點,她做的滷肉,也是一絕。
買完生活用的東西,徐三秀經過了一家賣布的鋪子,本來走遠些了,又回頭走。
荷花的衣服好幾年都沒有更換了,復生的也是。
“娘子,這花色的棉布怎麼賣?這藏青色的……”
從布店出來,徐三秀的銀子又去了四兩多,雖然很是心疼,但好在掌櫃的看在她給做了這麼大生意的面上,送了一大兜布頭,還有少許針線,布頭可以用來做荷包和內袋,夠用很久了。
徐三秀把布都收進了倉庫,一身輕的往菜市場走去。
她要去看看現在的菜價,是在她的那個東西上面賣划算,還是在這邊賣划算。
對了鋪子!她還沒看上面的東西有沒有賣出去呢!
但……
“春生!”一聲清脆且百轉千回的呼喚,讓徐三秀打了個激靈,頓住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