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幾天隱隱摸到了九階帝境的門檻,體內的靈力已經開始產生質變。在潛意識裡,我對自己的實力評估出現了一定程度的虛高。”
“加上當時在那種封閉的地下環境下,我急於驗證對方的深淺,並且想把這個一直隱藏在暗處的今宵高層直接留下來。”
“所以我沒選擇周旋,直接動用了殺招,想要速戰速決。”
秦雪瑤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我原本以為,他哪怕是個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在剛剛破封而出,還沒有完全恢復元氣的情況下,我憑藉接近九階的爆發力,至少能壓制住他。”
“但我完全低估了他的肉身強度,也誤判了他那種詭異的戰鬥方式。”
她伸出右手,指了指自己左肩上那道恐怖的傷口。
“這道傷,就是代價。”
“如果不是我在最後關頭強行折斷了自己的佩刀,藉著斷刃的爆破力向後拉開了身位,他的下一擊,就已經把我的心臟絞碎了。”
“他確實很強。那具甚麼陰極不滅體,加上那種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哪怕是十階的項狂尊者,一時半會也拿他沒辦法。”寧梧客觀地評價了一句,算是寬慰了她一句,“你能在他手底下全身而退,還能自己跑出來,已經算本事了。”
“我逃走的時候,他也並沒有深追。”
秦雪瑤看著寧梧,沒有接那個寬慰的話茬,而是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情報。
“在交手的過程中,雖然很短暫,但我聽到了一些東西。”
“當時他身邊還有兩個接應的斥候。我出手之前,隱約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他們在尋找陵墓核心的某個特定方位。我從那個守墓人嘴裡,捕捉到了一個很關鍵的資訊。”
“他們今宵這次傾巢而出,大費周章地搞出這麼多事,甚至不惜得罪整個大夏。”
“目的是為了在這座陵墓的深處,帶走一件東西。”
“一件可以用來解開他們組織最高首領封印的關鍵道具。”
聽到這裡,寧梧雙手插在口袋裡,平淡地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
寧梧的反應讓秦雪瑤微微一怔。
她本以為這會是個重磅炸彈,沒想到寧梧聽完連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你知道?”
秦雪瑤有些意外。
“剛剛知道不久。”
寧梧把兩人在空間亂流中被強行分開之後,自己這邊的遭遇大致複述了一遍。
其實也沒甚麼太複雜的。
重點就是那個倒懸在地下萬米深處的古代都市,漫山遍野的金屬兵馬俑,以及自己怎麼和魔術師碰上,這女人又是怎麼裝模作樣地帶路,最後在邪教徒的眼皮子底下,用一個全息投影儀金蟬脫殼的全過程。
秦雪瑤靠在斷牆上,一邊默默運轉著體內殘存的靈力壓制左肩傷口裡的死氣,一邊安靜地聽著。
隨著寧梧的講述,她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偶爾閃過幾分思索。
“原來是這麼回事。”
聽完之後,秦雪瑤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個魔術師,最可怕的地方,就是能把路過的每一個人,每一股勢力,都完美地算計進她的獲利路線裡。從頭到尾,她自己都不需要怎麼出力,就把想要的目的達到了。”
“是挺噁心人的。”寧梧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跟這種人打交道,總覺得不太痛快。”
兩人在廢墟中又安靜了片刻。
微涼的夜風吹過,遠處的城市燈火闌珊。
秦雪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在滲血的肩膀,隨後抬起頭,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寧梧的身上。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她脫口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甚至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那種理所當然的詢問感。
放在以前,無論是在大夏的軍帳中,還是在危機四伏的深淵前線,秦雪瑤永遠是那個發號施令,制定戰略的人。
她是統帥,是所有下屬的主心骨。
但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在這位年輕的大夏聖者潛意識裡,她已經不再把寧梧當成一個需要自己去指引的後輩,而是將他視作了真正能夠拿主意,可以安心依靠的決策者。
寧梧聽到這個問題,撓了撓有些凌亂的頭髮,表情非常坦然且光棍。
“還能怎麼辦。”
“今天折騰了這麼久,人都跑完了,難道我們還留在這兒吹冷風麼。直接回城。”
他看著秦雪瑤,理直氣壯地給出了下一步的決定:
“咱們回去之後,把今晚遇到的這些破事,原原本本地打包,直接扔給夏時雨。”
“她不是號稱大夏最聰明的大腦嗎?”
“讓聰明人去頭疼這些需要抽絲剝繭的事。”
“她想出辦法了,指了方向,咱們再出力去就行了。”
“這就是最優解。”寧梧攤了攤手,“腦力勞動者和體力勞動者,分工明確,絕不內耗。”
聽到這番堪稱甩手掌櫃的直白規劃,秦雪瑤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緊繃了一整晚的臉上,終於沒忍住,溢位了一抹真實的笑意。
她失笑著搖了搖頭。
“確實。”
秦雪瑤單手撐著身後的斷牆,慢慢站直了身體。
“在動腦子這件事上,大夏的確找不出第二個比她更合適的人了。”
“交給她去分析接下來的行動,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說完,秦雪瑤整理了一下破損的風衣,準備和寧梧一起離開這片廢墟。
然而,就在她剛剛邁出一步的時候。
她突然想起了甚麼,腳步微微一頓,轉過頭看向寧梧。
“對了。”
“你剛才說,魔術師在最後關頭放棄了親自奪寶選擇了逃生,而你搶在她和那群邪教徒前面,拿到了那個被稱作‘皇天玉璽’的東西?”
“那東西呢?”
“哦,這玩意兒啊。”
寧梧沒當回事,非常隨意地將手伸進了休閒裝的口袋裡。
他在裡面掏了兩下。
接著,那塊呈現出混沌灰白色,表面坑窪不平的半成品石頭,被寧梧像拿個磚頭一樣,直接掏了出來,攤在掌心裡。
“喏,就這破石頭。要不是上面還帶點玄乎的規則波動,扔在路邊估計都沒人撿。”
寧梧掂了掂手裡的玉璽,隨口吐槽道:
“那女人神神秘秘地說這東西是甚麼解封他們首領的鑰匙,我琢磨著拿回去跟樞密院那幫老頭子換點極品材料,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然而。
當這塊灰白色的玉璽暴露在空氣中的那一瞬間。
秦雪瑤原本還帶著幾分輕鬆的臉龐,一下子變了。
“你......你把它帶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