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梧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反應,有些納悶地皺起了眉頭。
“是啊,帶出來了。”
他點了點頭,並沒有覺得有甚麼不妥。
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了一句:
“你是擔心這玩意是壓艙石,拿走之後會放出深淵裂隙裡的怪物嗎?”
“我剛才在那地底下親自確認過了。”
“魔術師在這件事上沒撒謊,那地方的深淵裂隙確實在幾百年前就已經乾涸了。”
“底下連個魔氣的影子都沒有,完全就是個空殼子。”
寧梧顛了掂手裡的玉璽:“既然沒了深淵隱患,這壓艙石留在那也是浪費,我順手拿出來,不影響甚麼吧?”
“不影響......?”
秦雪瑤的臉色不僅沒有因為他的解釋而緩和,反而變得更加難看了。
“寧梧,你應該是......被那女人騙了。”
寧梧的手微微一停,眉頭皺得更深了。
“甚麼意思?”
他看著秦雪瑤。
魔術師騙了他?
這不可能。
他剛才明明自己探查過深淵底部,那裡的確是一片死寂的虛無,根本不存在任何隱藏的危機。
難道有甚麼隱藏的,他錯過的細節?
秦雪瑤有些無奈。
“魔術師說得對,那裡的深淵裂隙確實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經乾涸了。”
“她沒有拿這種你能一眼戳穿的事情來騙你。”
“但是!她向你隱瞞了這座陵墓,或者說夏武帝最後鎮壓這片土地的真正核心秘密!”
“這塊玉璽,它當年被留在那地下萬米的深處,鎮壓的,從來就不僅僅是一道終將乾涸的深淵裂隙!”
“在這道裂隙乾涸之後的漫長歲月裡,大夏並沒有將那處極佳的封印之地廢棄。”
“在數百年前的一個至暗時刻。”
“大夏曾經遭遇過一場幾乎要將整個大夏抹平的劫難。”
“一頭從遠古神話中復甦的恐怖兇獸。”
“為了鎮壓那頭畜生,大夏當年不僅折損了無數精銳,甚至集結了當時藍星足足六位十階尊者級別的老祖宗拼死出手!”
“六位十階尊者,加上整個大夏的國力,才勉強將它打入瀕死的狀態。”
“但那頭畜生根本殺不死。”
“最後,只能將它強行拖入了夏武帝那座堅不可摧,擁有絕對規則壓制的地下陵墓裡。”
“這塊皇天玉璽,後來被那六位尊者聯手重新燒錄了封印法則,它鎮壓的,除了深淵,還有那個怪物的本體!”
“那個怪物的名字,叫做......”
“窮奇。”
這兩個字落下的剎那。
“轟隆!!!”
一聲根本無法用分貝來形容的恐怖巨響,毫無徵兆地從寧梧和秦雪瑤腳下這片大地的極深處爆開。
整個板塊的地殼,在某種不可抗拒的偉力下,開始發生崩斷的哀鳴!
原本平整的荒野廢墟,在瞬間龜裂出無數道深不見底的黑色大裂谷。
緊接著。
天變了。
上一秒還星光閃爍的夜空,在千分之一秒內,被不知道從哪裡翻滾而來,濃郁得如同墨汁一般的厚重烏雲掩蓋。
遮天蔽日,沒有一點縫隙。
空氣中的重力瞬間失衡,地上的碎石和廢鐵開始不受控制地向著半空中緩慢漂浮。
“轟咔!”
一道橫跨了整個天際的粗壯紫黑色雷霆,如同天罰一般從烏雲深處狠狠劈落,直接砸在了那道深不見底的地底裂縫之中!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隨著雷光的照耀。
在寧梧和秦雪瑤震撼的目光中,那道撕裂了數十公里的地底裂谷深處。
一隻巨大的,長滿了暗紅色猶如鋼鐵般堅硬毛髮,關節處生有倒刺的巨爪。
緩緩地,從雲層的深處探了出來。
“嘭!!!”
那隻巨爪,僅僅是看似輕描淡寫地拍在了裂谷邊緣的一座數百米高的殘破山峰上。
那片山巒直接被拍成了一團擴散的齏粉。
狂暴的煞氣化作實質的颶風,將周圍的一切植被和廢棄建築連根拔起,絞成碎片。
太大了。
那隻手爪的體積,已經超越了人類對於【巨大】這個詞的定義。
在漫天紫黑色的雷光閃爍中,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輪廓的恐怖軀體。
天地變色,雷雲滾滾。
秦雪瑤站在原地,臉色已經煞白。
她銀牙緊咬,不顧左肩深可見骨的傷勢,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即便是飛蛾撲火。
她也不能退。
她必須上去爭取那麼一兩秒的時間。
她的身後,是帝都,是大夏的萬家燈火。
就在這時,寧梧輕輕按住了她。
將秦雪瑤剛剛提起的靈力壓了回去,順勢將她稍微往後推了半步。
寧梧站在她的身前。
“行了。”
“你有傷在身,血還沒止住呢。”
“這種重量級的活動,就別跟著瞎摻和了。”
“往後退退。找個稍微乾淨點的地方坐著,先自己療傷。”
秦雪瑤愣住了。
她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那個並不算寬闊的休閒裝背影,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反駁。
這可是窮奇。
是當年需要整整六位十階尊者拿命去填的怪物啊。
然而。
寧梧慢慢地抬起頭,仰望著天空中那漫天的雷霆,以及那隻正在將大地撕裂得越來越寬的暗紅色巨爪。
他的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興奮。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隨後。
在漫天狂舞的閃電照耀下。
寧梧背對著秦雪瑤,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向上揚起了一個燦爛的弧度。
“魔術師這女人,心眼確實是多啊。”
“想方設法地算計我,沒想到居然還有第四關。”
寧梧一邊低聲喃喃著,一邊非常隨意地,將剛才一直插在口袋裡的右手,緩緩抽了出來。
在那白皙的掌心之中。
是一個握柄雪白如玉,頂端展開著金色雙翼,中央鑲嵌著一顆折射著高維光芒的純淨菱形水晶。
火花稜鏡!
“不過......”
寧梧笑得肆意,張狂,甚至帶著幾分終於可以放開手腳的期待。
“這不正好如了我的願麼。”
“在地下憋了半天,手正癢得很。”
寧梧將火花稜鏡高高舉起,對準了那劈落著漫天紫黑色雷霆的蒼穹。
他深吸了一口氣,迎著那幾乎要將人撕碎的狂風。
“總算是有個足夠抗揍的沙包......”
“能讓我試試剛做好的新玩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