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兩個字,寧梧的眼神也瞬間冷了下來。
“昨晚在帝都西郊的舊朝皇陵,爆發了一場高規格的接觸戰。”
“軍方的一位十階尊者親自帶隊,圍堵‘今宵’的一個名叫‘守墓人’的核心高層。”
這事寧梧倒是知道。
那場仗,他就在旁邊吃瓜呢。
“軍部把我從邊境調過來,就是為了統籌帝都及周邊戰區的獵殺行動。以後,對付‘今宵’的事情,我全權負責。”
寧梧點了點頭。
把對付這種高危恐怖組織的任務交給秦雪瑤,大夏軍方倒是沒選錯人。
這女人的執行力和戰鬥智商,絕對是頂級的。
“原來如此。”
寧梧靠回沙發上。
就在他以為話題到此結束準備換個輕鬆點的話題時。
秦雪瑤卻突然繼續開口了。
“其實,來帝都,還有另外一個比較私人的原因。”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寧梧。
清冷的眼眸中,有一種罕見的,屬於武者對力量極致追求的銳利光芒。
“這邊的環境更好。靈脈更充沛,各種輔助突破的基礎設施也比乾雲城完備得多。”
“我需要這樣一個好的環境。”
“因為......”
“我快到90級了。”
靜。
寧梧剛剛端起水杯的手,猛地在半空中懸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
目光順著水杯,盯在秦雪瑤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上。
“多......多少?”
寧梧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甚麼問題。
“八十九級。”
秦雪瑤又重複了一遍,坦然地看著他。
“進階九階帝境,就在這幾天了。”
寂靜。
別墅的大廳裡,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
寧梧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八十九級?!
快成帝了?!
要知道,整個藍星的職業體系,越往上走,升級需要的天地靈氣和法則感悟就越是呈幾何倍數暴增!
八階聖者,在大夏就已經可以鎮守一方,成為頂級門閥的座上賓。
而九階帝境呢?!
那是真正可以改變一場區域性戰爭走向,甚至能單槍匹馬抹平一個小國的存在!
整個大夏都屈指可數的天花板!
寧梧是自己開掛,直接靠系統圖紙打誰都是秒。
但他非常清楚,正常職業者按部就班地升級,有多麼的困難!
那些隱世門閥裡的九階老怪物,哪一個不是活了上百歲,熬白了頭髮,耗盡了家族幾代人的底蘊,才勉勉強強摳開那扇大門的?!
而秦雪瑤呢?!
“你這進階速度......”
寧梧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有點太離譜了吧?”
秦雪瑤笑了笑,微微靠在沙發上。
一種很少在她身上見到的,屬於天才的驕傲,屬於武者的得意。
在這一刻,終於是憋不住,稍稍地流露了出來。
“是。很快。”
秦雪瑤坦然承認了這份驕傲。
“我從小在邊境長大。一路走來,無論是在甚麼測試,甚麼戰場上。”
“我都是那個永遠把同齡人,甚至是比我大幾十歲的前輩,遠遠甩在後面的人。”
“二十七歲破八階,二十八歲摸到九階的門檻。”
她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一直都在心裡默默地覺得,我甚至已經超越了大夏曆史上的先賢。”
“我覺得自己就是這個時代,天才中的天才。”
“甚至在這個大爭之世,我理所應當覺得,自己就是那個肩負著破局重任的主角。”
這一番話,如果換做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會讓人覺得狂妄自大。
但從秦雪瑤嘴裡說出來,卻有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絕對說服力。
因為事實就擺在這裡,她的戰績,她的等級進度,足以支撐起這份耀眼的狂傲。
寧梧聽著,也不由得點了點頭。
這女人的確有資格說這種話。
二十八歲的九階。
放眼翻開大夏幾千年的史書,估計都找不出第二個比這更離譜的升級記錄了。
然而。
秦雪瑤眼底的那份得意,僅僅只是停留了短暫的幾秒鐘。
就像是曇花一現。
很快就全部收斂了乾淨。
她放下雙手,臉上的表情重新恢復了平靜。
“可是。”
秦雪瑤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帶著幾分自嘲的苦笑。
“如果跟你比起來的話。”
她看著寧梧,目光真誠,沒有半點虛偽。
“我也不過是一個順應著時代規則,拼命攀爬的普通人而已。”
“寧梧。”
“你才是。”
“這個時代,真正的主角。”
寧梧聽完秦雪瑤的這番感嘆,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搞甚麼虛偽的凡爾賽。
他很隨意地靠在沙發上,笑著看向對方。
“你大老遠從邊境跑回帝都,下了車又第一時間跑來我這兒。”
“就是為了專門跑來誇我一句?”
秦雪瑤也笑了。
她端起面前的那杯茶,在手裡捂了捂,又輕輕放下。
“有一部分這個原因吧。”
“說實話。我從小到大,身邊的人看我的眼神,最多的就是嫉妒。”
“那種費盡心機,拼了命也趕不上你,最後只能無奈放棄的嫉妒。”
秦雪瑤看著茶水裡倒映的影子,很是平靜。
“我以前其實挺好奇的。”
“我想象過,如果有一天,在我們這個時代,真出了一個讓我怎麼努力都無法超越,甚至連背影都看不到的人。我會是甚麼感覺?”
她抬起頭看向寧梧。
“我以為我會嫉妒。”
“會不甘心,會被打擊得一蹶不振。”
“但直到你真的出現在我面前。在乾雲城,在那片戰場上。”
“我發現,我好像沒甚麼嫉妒的情緒。”
“震撼太多了。多到把那些無聊的勝負欲全給壓下去了。”
秦雪瑤搖了搖頭。
“我甚至覺得,整個大夏。”
“恐怕也就只有顧前輩那種活在神話裡的人物,才能勉強跟你有點共同語言了吧。”
寧梧沒有打斷她,由著她感慨。
秦雪瑤稍微停頓了一下,把話題拉了回來。
“好了,閒話說完。說回正題吧。”
她坐直了身子,神色也認真了幾分。
“我之所以在你剛到帝都的第一天,就急著趕來找你。”
“其實是有兩件事。”
“第一件,是我的私事。”
秦雪瑤看著寧梧。
“我剛才說了,我突破在即。九階帝境。這道坎不好邁。”
“動靜會很大,而且中間的虛弱期非常危險。”
“我需要一個護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