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梧微微一愣。
“護道人?”
“這種事,你不是應該找你老師嗎?”
寧梧記得很清楚,秦雪瑤的老師,就是大夏十尊之一,占卜師姬禾。
有一位尊者坐鎮,甚麼坎邁不過去?
秦雪瑤輕輕嘆了一口氣。
“本來是可以請老師幫忙的。”
“只要她出手,帝都絕對沒人敢在這個時候來找我麻煩。”
“但是......老師她最近的狀態,很奇怪。”
秦雪瑤的眉頭蹙了起來。
“我去找過她。”
“她好像有甚麼很重的心事。整個人都很頹廢,整天喝得酩酊大醉。”
“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誰也不見。連我說要突破九階去請她這事,她也只是擺了擺手讓我自己想辦法。”
聽到這。
寧梧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了昨晚在那個地下展會上的一幕。
他頂著沈絳仙的臉拋頭露面時。
姬禾這女人突然走過來,對著他說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謎語。
寧梧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姬禾的心事,會不會和沈家有關?
他搖了搖頭。
自己手裡的情報太少,實在是無法拼湊出事情的真相,還是不要胡亂猜測了。
“既然你老師沒空。”
寧梧看著她,順理成章地問道。
“那別的尊者呢?”
“以你現在在大夏官方的地位,加上你這麼年輕就要突破九階的排面。”
“你如果直接向軍方或者樞密院打個報告。請官方出面,隨隨便便請動一位十階尊者來給你護道,那也不是甚麼難事吧?”
確實。
大夏官方對這種天才絕對是毫無保留的。
一句話的事。
話音落下。
別墅的客廳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秦雪瑤沒有立刻接話。
她那雙平日裡冷靜果斷的眸子,此刻竟然微微閃爍了一下。
視線避開了寧梧,落在了面前的茶几面上。
足足過了十幾秒鐘。
“寧梧。”
秦雪瑤忽然開口了,有些莫名其妙的跳躍。
“我其實挺好奇的。”
“嗯?”
寧梧不解。
秦雪瑤抬起眼皮,看著他。
“你之前在乾雲城。身邊圍繞著那麼多女孩子。”
“都是她們主動追求你的嗎?”
“???”
寧梧的頭頂緩緩冒出了三個大大的問號。
他看著秦雪瑤。
這話題轉折的弧度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
剛才還在聊九階生死護道這種嚴肅的話題。
怎麼一眨眼的功夫,突然就扯到男女八卦上去了?
“不是。”
寧梧眉頭微皺。
“怎麼話題就扯到這上面了?”
“這跟你要我護道有半毛錢關係嗎?”
秦雪瑤看著寧梧那副滿臉寫著不解和無語的木頭表情。
她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肩膀終於微微放鬆下來。
一張白皙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有些無奈的苦笑。
“哎。”
她靠回沙發背上,隱蔽地搖了搖頭。
“我還以為,雖然我表達得很含蓄。”
“但是我都一個人找上門來,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也已經很明顯了呢。”
含蓄?
明顯?
寧梧更加一頭霧水了。
這哪跟哪啊。
大家不都是在聊正事嗎。
秦雪瑤看著他這副樣子,知道自己確實不能再繞彎子了。
她本來就不擅長那種彎彎繞繞的兒女情長,更不懂甚麼推拉的技巧。
軍營防線裡殺出來的女人。
骨子裡還是那種乾脆利落的性格。
秦雪瑤微微歪了歪頭。
一頭齊耳的銀色短髮順著臉頰垂落。
“既然你不明白。那就還是點明吧。”
她重新坐直了身體。
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膝蓋上。
目光坦然,平靜地看著寧梧的眼睛。
沒有絲毫躲閃。
“你剛才說得對。”
“我確實可以透過官方的渠道,找到別的尊者來幫我護道。”
“不管是項狂,還是別的甚麼人。只要我開口,官方一定會把這事安排妥當。”
“對大局而言,那是應該選的最穩妥的辦法。”
她停頓了一下。
“但是......我沒有去找他們。”
“我就是想要找你。”
“寧梧,我們認識的時間不算長。”
“仔細算起來,我們之間換過好幾次身份。”
“從有過一面之緣,順手提攜幫助的前輩後輩,到乾雲城戰局在即,臨時組成的上下級,到戰場上,並肩作戰的戰友。”
秦雪瑤看著他。
那雙清冷的瞳孔裡,此刻流轉著生動鮮活的光芒。
這是她在外面的那些下屬和同僚面前,永遠都不會展露的一面。
“前輩也好,上下級也好,戰友也罷。”
“這些身份,都太有距離感了。”
“寧梧,我今天來找你。”
“是我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身份,全都扔掉。”
“我想和你更進一步。”
“就是這麼簡單。”
這番話說得坦坦蕩蕩。
她就那麼看著寧梧的眼睛。
那雙眼睛,非常赤誠。
寧梧愣住了。
這番話說得太坦蕩了。
沒有遮遮掩掩,沒有欲語還休,甚至沒有一點小女孩該有的嬌羞。
她就那麼平靜地看著他,把話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前世,寧梧是個連女孩子手都沒怎麼牽過的單身狗。
這輩子,他雖然擁有了系統,擁有了無敵的力量。
但從安河縣一路走到乾雲城,再到如今站在這帝都的土地上。
他每天腦子裡想的,都是怎麼變強,怎麼把那些想殺他的人先一步送進地獄。
在這種高壓和快節奏的生存法則下,他從來沒有刻意去追求過甚麼浪漫和愛情。
有些事情,來得總是很突然,也很不講道理。
他和林棲月之間的關係,就像是春天的雨水,順著屋簷自然而然地滴落。
沒有誰刻意去推進,走著走著,水到渠成,就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他和陸清歌,則是陸清歌一直瘋狂主動,刻意騷擾,變著花樣地撩撥他。
寧梧對她的態度,一直是半推半就,直到那天晚上同居,兩人才算是真正捅破了那層窗戶紙,糾纏在了一起。
還有林幼薇。
她和寧梧,更像是兩個在黑暗中偶然相遇的同路人。
同病相憐。
寧梧見證了她如何在最絕望的時刻,燃燒自己那短暫而又絢爛的生命,綻放出最明亮的光芒。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震撼與憐惜。
但是現在。
看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秦雪瑤。
大夏最年輕的聖者,戍邊多年的鐵血指揮官。
寧梧是真的沒有想到,她會用這種方式,這種語氣,把話說得這麼直白。
甚至直白到讓他有點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