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專用的通訊裡傳來丁管事的聲音:“所有部門注意,半獸人有序後場準備。”
胖管事眼皮狠狠一跳。
這種通知以前多數都是他或者其他在阿烏副經理眼前得力的管事來做。
像老丁這樣主管清潔的不起眼的貨色,幾乎跟這個不沾邊。
現在居然叫他小人得志!
他臉上的橫肉狠狠抽搐著,恨不得把他們都攮死。
“胖子,愣著幹甚麼呢?”丁管事從他身旁過去,看他陰著臉站在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載有蘇芽芽和紀凜鉞的擺渡車。
丁管事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走過去手掌重重拍在胖管事的肩膀上,壓低聲量:“胖子,別怪我沒警告過你,你現在最好老實點,現在小蘇有大用,碰她……”
“你動手前先掂量掂量。”丁管事忙著張羅阿烏副經理交代的事,說完就走了。
胖管事的臉陰沉得厲害,眼神猶如淬過毒的刀子。
蘇芽芽必須死,趁著她還沒有在阿烏副經理跟前站穩腳跟。
他丟了個眼神給心腹,指了指宿舍樓的方向。
隨著鬥獸場中央的燈組開啟,四下的燈光都顯得暗淡無光。
蘇芽芽站在落地窗前,往下面候場區望著,尋找半虎獸人的籠子。
今天有他的場次,但是因為紀凜鉞在,她就不能親自帶著他。
說實話還真有點擔心。
擔心他不配合,萬一暫代她的巡場員對他下狠手怎麼辦?
她潛意識中總覺得他失憶了,腦子也跟著缺失了一部分。
可惜從她這個角度,有點看不清那邊是怎麼分佈的。
她往下巴望著,紀凜鉞在她身後捏緊了水杯,一張口就酸溜溜的,“你就這麼擔心他?”
“他不懂迂迴,會吃虧的。”蘇芽芽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誰。
“你挑雄性的眼光不行啊。”紀凜鉞話一出,就覺得自己說錯話了。
但是蘇芽芽半點都沒有反駁他,因為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樓下的候場區。
“你是不是耳朵也不好使。”紀凜鉞心頭又酸又苦,不由地提高了聲音。
“不好使,”蘇芽芽正好聽到這句話,軟懟了一句,仍然沒有回頭,“有問題?”
紀凜鉞看著她毫不為所動,心裡想殺掉半虎獸人的念頭更盛。
“他好在哪了,讓你這麼惦記。”他只覺得自己太陽穴突突得厲害。
這話一出,紀凜鉞有種自取其辱的感覺。
“甚麼?”蘇芽芽好像看到了半虎獸人,看著他那邊安安靜靜的,沒甚麼異動,鬆口氣,只聽到紀凜鉞說的最後一個字,“記甚麼?”
“沒甚麼。”紀凜鉞咬咬後槽牙,沒重複。
卻見蘇芽芽並沒有再繼續巴望,而是退後了兩步。
“怎麼不繼續看?”紀凜鉞心頭微動,竟有幾分竊喜,但是張口還是要說反話。
“看甚麼?”蘇芽芽以為外面有甚麼特殊的情況,巴望了一下,“這不是還沒開始嗎?”
“我還以為你要盯著那個半獸人呢。”紀凜鉞破罐子破摔,“看你這麼緊張他。”
“他那不是沒事嗎?”蘇芽芽指了指那個方向,“你沒有讓場裡教訓他,那應該不會有人故意苛待他。”
“甚麼意思?”紀凜鉞眉頭一皺,這話聽著不順耳。
“說來還是託你的福,”蘇芽芽想了一下,“我現在是你的貴賓專員,那麼我管的半獸人,同樣也會水漲船高,一般的工作人員不會刻意為難他。”
紀凜鉞臉上露出一種極其嫌棄的表情。
被半虎獸人沾光。
這話聽著簡直就是在他臉上扇巴掌。
還是從蘇芽芽嘴裡說出來的。
紀凜鉞閉上眼,不想面對這個事實。
他睜眼,桌上的籌碼第一時間吸引了他的目光。
只要他把籌碼扔到半虎獸人對手欄裡。
半虎獸人今天就得死。
紀凜鉞原本緊握的雙拳,緩緩地鬆開了些,目光也從籌碼轉向了窗戶。
他的風評可以不好,但是這種卑鄙的事,他不屑去做。
今天的開場秀依舊是半虎獸人參與。
這是新半獸人的規矩,一是為了適應鬥獸場的環境,二是迅速讓看客們熟悉這個新人,吸引人下注。
蘇芽芽聽到控場員播報了半虎獸人的編號,就坐不住,抱著胳膊站在落地窗前。
紀凜鉞看著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身體明顯緊繃了不少。
分明是開始緊張了。
他狠狠地瞪了桌上的籌碼一眼,這種時候自己還做甚麼好人。
讓她分心的雄性都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為甚麼?”蘇芽芽突然開口,詫異地迅速點開光腦查了決鬥名單安排。
“怎麼了?”紀凜鉞走過去,“有甚麼我能做的?”
“換人了。”蘇芽芽看到下午儲存的名單。
分明是半虎獸人對陣半穿山甲獸人。
但是現在場上換了一個對手。
半豹獸人。
這可是鬥獸場的王牌之一。
就算是之前死的那個半鱷獸人,都跟這位不是一個量級的。
要是對上了半穿山甲獸人,蘇芽芽還覺得七成勝券在握。
她也把穿山甲的決鬥特點都告訴了半虎獸人。
可是為甚麼臨時換了對手?
“管事,怎麼突然換人了?”蘇芽芽馬上給丁管事打去電話,但是沒有接,她傳送了語音。
沒等到回信。
蘇芽芽有些焦急。
如果是其中一方出現特殊情況,比如發病這種。
負責排程的人會在大群裡傳送說明,並告訴後場所有人誰被換上來。
但是這種臨時換人,且沒有說明情況,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人欽點哪兩個半虎獸人參加決鬥。
蘇芽芽目光立刻投向了紀凜鉞。
突然被她看的紀凜鉞臉色一沉。
他知道地下城裡鬥獸場的規矩。
自然也就知道蘇芽芽在懷疑甚麼。
懷疑是他偷偷讓鬥獸場換了人。
紀凜鉞怒極反笑。
自己甚麼都沒做,也能被扣上罪名。
“肯定不是你。”蘇芽芽開口。
她也不是一點腦子也沒有,她一直跟紀凜鉞在一塊,期間他連光腦都沒多看一眼,更別說更換半虎獸人的對手了:“是他們為了討好你,專門換了個高手過來的。”
紀凜鉞眼神微動,沒想到自己白白氣了一場,反而是她沒有誤解自己。
蘇芽芽看著半豹獸人進場,腦海中立刻自動回憶起她看過的半豹獸人的決鬥情況。
當之無愧的鬥獸場王牌。
就算隔著玻璃,蘇芽芽看著觀眾區的動靜,甚至自動腦補出他們激動的吶喊聲。
雖然她聽不見,甚至也看不清。
但是她的心突然開始懸了起來。
? ?蘇芽芽:聾的傳人,有意見?
? 老臣: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