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軍聽了祝小軍的話沒有說甚麼。對待蘇萍這件事上，他陷得更深，但他覺得自己沒有甚麼過錯。
感情和政治是兩個概念。
有可能感情會迎合政治。也有可能政治會扼殺感情。
蘇萍是做了傷害祖國和人民的事，但她對自己的兒子，對祝小軍，對他的親情是純真無私的。
為了守住這份親情，她也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她畢竟是個女人，在親情沒有守住，國家利譽受到傷害後，她義無反顧的選擇了死亡，
用新海湖潔淨的湖水去洗滌她的靈魂。
楊軍沒有勇氣和理由反駁祝小軍，但他還是在祝小軍面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從祝小軍放在桌子上的煙盒中抽出一支菸，給自己點上後，深深地吸了一口，說:
“祝政委，我和你的觀點大同小異，蘇萍作為共產黨員，他為m國在中國組建諜報網。她也是身不由己。首先，他在M國留學生活了近20多年，身體的一半流著M國的血，一半流著中國的血，他當初回國的初衷也是想用自己在M國學的知識，建設自己的國家，希望中M國世世代代友好下去。後來M國變修了，他們扣押蘇萍的兒子做人質，要挾蘇萍指揮她的諜報網，竊取中國的政治軍事情報，蘇萍一方面牽掛著她的兒子，一方面又不能傷害自己的祖國。在這種情況下，他對M國遠東情報局陽奉陰違，只把一些無關緊要的經濟情報交給遠東情報局。對一些政治軍事情報能拖就拖，能壓就壓。
遠東情報局得不到一份有價值的軍事政治情報。知道蘇萍是身在曹營心在漢。他們這才讓蘇萍提前退休。讓潛伏在中國的另一名女特務接替蘇萍的班。這名女特務就是新海湖幹部學校的M文教師米婉花。
這個米婉花和蘇萍一樣，她的父母也被扣押在M國做人質，但這個米婉花親情很淡薄。她根本不為她父母的安全考慮，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錢。
之前她還沒有接蘇萍的班。就在咱們27連搞了一系列的破壞，在伊春山上放火，給通訊連的交換機上安裝竊聽裝置。竊取荒地勘測設計院繪製的北大荒地形地貌圖。
米婉花M國情報局直接安排潛伏的特務。不是蘇萍發展的下線。因此蘇萍拿她也沒辦法。
但蘇萍畢竟是一位有著近40年黨齡的中國共產黨員。為了把她建立的特務組織和米晚花領導的間諜組織一網打盡。她向遠東情報局提出要求。召集北大荒所有的特務在明山縣天主教堂集會，然後再把訊息給洩露出去。這才有了天主教堂被公安部十六處和邊防軍部隊的包圍，所有的特務盡數被炸死的結果。
即使這樣。在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蘇萍的大姐1還是把梅怡推出了天主教堂”！
說到這兒，楊軍抬起頭來看著祝小軍。
見祝小軍在沉思。便接著又說道:
“祝政委，不知道你感覺到沒有，在我們和蘇萍相處的日子裡，蘇萍沒有說過任何一句抱怨祖國的話，也沒有任何語言和暗示讓我們加入她的特務組織。
她就像媽媽一樣對我們悉心的關懷和愛護。當她聽說我和米婉花來往時，曾義正辭嚴的提醒我，讓我少和米婉花來往，說米婉花是個心術不正的女人。蘇萍就差對我說米婉花是特務了。
我在幹部學校讀書時，知道我的班主任關明誠是邊防軍的一名便衣偵察員。
他十幾年來一直潛伏在八一農大和幹部學校。為的就是收集米婉花的證據。但還是被米婉花玩的仙人跳設計陷害，鋃鐺入獄。
我為了救關老師，把關老師掌握的證據傳出去，和北大荒的另一個特務頭子，明山縣公安局政委張文兵產生了衝突。
在緊要關頭，是蘇萍從張文兵的槍口下把我救了下來。
另外，蘇萍作為生產建設兵團的高階幹部。工資很高，但她的生活很簡樸，從不鋪張浪費。工資除了買書。全部積攢了下來。最後連M國給她提供的活動經費，全部作為黨費上交給國家。
聽了楊軍的話，祝小軍很驚訝，他握住楊軍的手說:
“我和蘇萍接觸的時間比你長，但我對她沒有你瞭解。你是從哪兒得來的這些訊息？都快成福爾摩斯了”。
楊軍靦腆的衝祝小軍笑了笑，說:
“政委，你也太高看我了，還福爾摩斯。我和蘇萍接觸的這兩年，正是蘇萍出事的這兩年，我從她的言行舉止和她周圍的一些人和事，能感受到蘇萍不是我們想象的那樣。
但話說回來了，蘇萍畢竟幹過傷害祖國的事。我們也只是兵團的一名普通幹部。不能為蘇萍的死，向組織提過高的要求。作為蘇萍在生產建設兵團最器重的兩個幹部，我們也只是隨便說說，所有的一切交給歷史去說吧”。
聽了楊軍的話，祝小軍再次握住楊軍的手，說:
“對，楊軍，你說的對，我倆只是生產建設兵團一名普通幹部。是一名共產黨員，不能妄加評判。所有的一切交給歷史去說吧”。
說完，祝小軍看了看辦公室牆上的掛鐘，都快12點了，衝楊軍笑了笑說:
“楊軍，到開飯的時間了。咱倆找一家小飯館喝酒去。我們師直機關今天也發了50元的過節費，我請客”！
楊軍本來打算回團部吃飯。但想到來找祝小軍請假的事還沒落實。另外，他還有件事想找祝小軍商量。這件事雖小。他這個團長還真的做不了主，想了想，便高興地答應了。
兩人在離師部不遠的小衚衕找了家小飯店。
飯店很小，也沒幾個人吃飯。
祝小軍雖然是農7師革委會主任，但他平時生活也很節儉。和楊軍也沒客套，隨隨便便要了兩個菜，一瓶北大荒燒酒。
在等著上菜的時候，祝小軍和楊軍開起了玩笑說:
“楊軍，你這個松江省生產建設兵團的少壯派軍官，24歲的年輕團長，今天騎著腳踏車來找我。不是來找我吃飯的。肯定還有別的事”。
楊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
“政委，要說松江省生產建設兵團少壯派軍官，你才能擔當得起這個稱呼。剛剛32歲，就是農7師的師革委會主任。放眼全國十幾個農建兵團。32歲的農建師師長。正廳級的幹部，也只有你一個人。對了，政委，我找你還真有兩件事”
祝小軍笑了笑，說:
“甚麼事，說吧。只要不違反原則，我都答應你”。
楊軍想了想後說:
“政委，我來北大荒馬上就滿4年了。只回過一次家，還沒見上我的父母。前段時間我父親來信告訴我。現在他已經恢復了工作，任北師大歷史系主任。他和我媽的意見是，今年春節讓我回去一趟。因此，我今天來找政委請假”。
祝小軍想了想說:
“好事啊，父母被解放，該回去看看去了，我批假！一個月夠不夠？回一趟張家口老家，看看你的爺爺奶奶”。
楊軍知道祝小軍肯定會批給他假，沒想到祝小軍會批給他一個月的假。
想了想後，擔憂地對祝小軍說:
“政委，一個月的假。足夠了，可我走後，讓誰代我主持一下三團的工作？我任三團的團長快半年了，兵團到現在也不給我派個政委來，之前老師長還和我說，用不了多長時間就給我派一個政委，後來就沒音信了，幾千知青的大團。團長政委讓我一個人幹。現在我想回家探親，連個接我班的人都沒有。三團是有幾位副團長、副政委，讓誰接我的工作？那。那得你這個師革委會主任拍板呀！我沒有權做決定”。
祝小軍聽了楊軍的話，笑著用手指了指楊軍說：
“楊軍，你今天不是來找我請假的，你今天是來找我要要政委來了。既然你今天和我要政委。那麼我就把兵團不給你派政委的原因和你聊聊。
其實兵團黨委當初讓你來三團當團長的時候，已經給你選好了政委。是7師12團的政委。調過來做你的搭檔。
後來兵團黨委在老師長的建議下。先不給你派政委，讓你一個人團長政委都幹著。說白了就是看你有沒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如果三團今年的產值搞不上去，就準備把12團的政委給你派來。
今年秋後，松江省生產建設兵團7個師68個團秋後總算賬，咱們3團的成績竟排在了全兵團的最前面。
兵團革委會彭永年主任。還有咱們的老師長孫啟民十分高興，都認為你年輕有為，有獨當一面能力，因此就再不提給你派政委了。
其實這裡還有個小小的插曲。
你剛來三團任團長時。老師長臨時把你抽去，讓你負責調查王實秋貪汙受賄的案子，結果你和兵團紀檢組副組長姜海敏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把王實秋的案子查了個水落石出。連王實秋貪汙價值十幾萬元的贓物都給起獲了。最後還在王實秋密室裡找到了一本給王實秋行賄人員的名單。
起初兵團革委會彭主任估計王實秋的案子搞清楚至少得半年，沒想到你領著兵團紀檢組的知青，一個月就把王實秋的案子查了個水落石出。
兵團革委會彭主任特別賞識你。準備調你到兵團紀委任副書記，紀檢一處的處長。我和老師長都不同意，認為你還年輕，剛剛24歲，應該在團級崗位上鍛鍊上兩年，然後再往上提。最後，彭主任同意了我和老師長的建議，把你留在了三團團長的任上，不給你派政委，讓你一個人扛起了三團這杆大旗。沒想到你沒有辜負我和老師長的期望，僅僅用了一年的時間，就把3團的成績搞上去了。
現在全國各大中型企業都在提倡幹部年輕化知識化。我們松江省生產建設兵團應該走在前面。最遲明後兩年，兵團讓你接我的班，任農7師的師長。我回兵團任兵團辦公室主任，你要有這方面的心理準備。爭取明年把三團的產值幹到了全兵團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