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實秋被判刑後。在兵團革委會副主任孫啟民的大力推薦下,祝小軍回到農7師,任師革委會主任。
楊軍知道這個訊息後。他高興的夜不能寐,他覺得農7師的春天來了。我們的國家在一步步的變好。他渾身充滿了幹勁。
兵團有孫啟民,7師有祝小軍,都是他的良師益友。都是有擔當。有作為的領導。
他把對梅怡的思念暫時放在一邊。一改往日的憂鬱和消沉。渾身洋溢著勃勃生機。
用他在新海湖幹部管理學校學到的知識,帶領三團幾千名知青。緊張有序的投入到了基建房屋。積肥,備耕,伐木等冬季勞動生產中。
72年的冬天。三團共伐木3萬立方米。超額完成兵團下達給三團的任務。
除留一萬立方米,用於三團各農場連隊自建營房外。其餘的兩萬立方米,全部上交給兵團!
僅伐木一項。三團在松江省生產建設兵團68個農建團中名列第一,受到了兵團黨委的通報表揚。
在冬季的採石、基建、興修水利,積肥。糧食深加工。備耕等各項生產中。三團的成績都名列前茅。
王實秋主持七師的工作時。他的親信充斥在三團各個農場連隊,三團和其他農場一樣,工作拖沓。消極,觀望。
冬季農閒的時候,三團的幹部和知青都在忙著人防人,人整人。王實秋倒臺後,他在三團的親信餘黨都被撤職,法辦。
三團一下子大變了樣。在楊軍的帶領下,知青們都卯足了勁,和天鬥,和地鬥,和大自然要糧食。取得了一個又一個可喜的成績。
三個月的冬季勞動生產。楊軍有時一個人。有時僅帶著團部的小通訊員。
去三團的各農場連隊都是騎著腳踏車,很少用團裡的吉普車。
他不拿腔,不作勢,平易近人。
受到了三團幹部和知青們的尊敬和愛戴。
在這三個多月的冬季生產中。楊軍去過兩次27連。去過一次26連。去過25連,團良種場,團制磚場。
去哪個連隊,都是和知青們吃大食堂,趕上甚麼吃甚麼。弄得各連隊連長指導員都心灰意冷。
本想隨團長吃頓好的,改善頓伙食,沒想到。團長來指導工作,吃的比平時都差。
3個月的冬季生產,楊軍瘦了近10斤。梅怡給他織的毛衣,穿在身上鬆鬆垮垮。
鬍子有時幾天不刮。顯得蒼老而又憔悴。
他忘了半年前在同江墾營宋紅梅給他的約法三章,必須穿戴得乾乾淨淨、整整潔潔。
可他這個24歲的年輕團長。三團近5000人的知青和他要吃要喝,兵團黨委和他要成績。他實在是無心捯飭自己。
擔任3團團長後,工作勤勉認真,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再有半個月,春節就到了。
73年的春節,是楊軍在北大荒過的第四個春節。
前幾天。爸爸媽媽從北京給他來了封信。父親,母親已被釋放回家。多虧了那個叫梅怡的姑娘。是他從老家杏園溝把父親的教案找到,交到昌平老改農場預審科。在公安局預審科的干涉下。北師大文革小組才同意放人。
母親讓楊軍今年春節回來一趟,把梅怡帶上。
問他:梅姨是不是他在北大荒處的女朋友?如果是,爸爸媽媽舉雙手贊同。
父母來信的第二天。爺爺奶奶也給他寫來了信。
信是奶奶寫的,楊軍熟悉奶奶的字型。
奶奶在信中肯定梅怡就是他楊軍的媳婦。
在信中告訴他,梅怡上次來杏園溝取你父親的教案。梅怡親口對奶奶說的。
奶奶給孫媳婦準備的玉鐲子給了梅怡。
奶奶誇獎梅怡人長得漂亮,懂事,性格溫柔,善良,是咱楊家的媳婦。過節一定把梅怡帶回來。
奶奶準備過春節辦幾桌酒席,請上杏園溝的幾個族老,把他和梅怡的婚事定了。
楊軍看著爺爺奶奶,爸爸媽媽的來信,心裡五味雜陳。
他又何嘗不想把梅怡帶回家。可是梅怡毀容後,躲著不見他,他實在是沒法和父親母親,爺爺奶奶說!
楊軍沒有給幾位老人回信,他準備去趟北京,回趟張家口,到時候隨機應變吧。
回北京還有一個月的。就是去公安部十六處找梅怡。
一年多了,梅怡的身體應該康復了吧
來北大荒4年了,楊軍僅回過一次家。那次回家也沒見上父母
他準備次回家時間長些,一個月。他盤算著在北京和張家口各住上一個星期,剩下的半個月的時間就是找梅怡。一定要把梅怡找到。
可是真走一個月,他又不放心三團的工作。四五千人的大團。
春節前後又是各種隱患的高峰期。真要是三團出甚麼事?他這個年輕團長的肩膀可扛不起這份責任來。
他到現在都不明白,為甚麼兵團黨委不給他派政委來!
讓他一個人,團長政委都幹著。雖然冬季三個月。團裡很穩定。取得了很大的成績。但他還是覺得運氣成分佔了很大的比重。
他決定找七師革委會主任祝小軍請假去,讓祝小軍給他派一個政委來。或從幾個副團長副政委中找一個人,暫替他負責一下團裡的日常事務。
三團團部和七師師部都在宜春縣城。
師部在宜春縣城的最東邊,3團在宜春縣城最西邊的郊外,兩地相距有30多里。
3個月的冬季生產,楊軍只去過兩次師部,都是開會。
祝小軍。來過一次三團的團部。由於冬季的勞動任務重。楊軍忙的連軸轉,他沒有和祝小軍坐下來傾心交談。
祝小軍是繼張海波之後。他最佩服的一位領導。
楊軍準備請假的時候。好好的和祝小軍談談。
祝小軍說話有水平,邏輯性強。和下屬談話,從不打官腔,楊軍特別愛和祝小軍聊天。
楊軍沒有和團辦公室要車,也沒帶通訊員,一個人騎著腳踏車,騎了一個多小時。才到了7師師部。
師部的大部分幹部都認識楊軍,和楊軍禮貌地打著招呼。
正是吃中午飯的時候。祝小軍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在寫著甚麼。
見是楊軍,忙撂下手中的筆。微笑著把楊軍讓到沙發上坐下,給楊軍倒了一杯水端過去。問楊軍:
眼看就要過節了。團裡的勞動、生產都停了吧?過節準備的怎麼樣?今年你們團的產值高,一定給知青們發了不少福利吧”。
楊軍吹了吹茶缸上飄浮的茶葉,喝了口,笑著對祝小軍說:
“好茶!好茶!我們三團今年取得了大豐收。冬季伐木、興修水利、積肥、基礎建設都取得不錯的成績,各農場、連都給知青們發的福利不錯,但我們團直機關沒有甚麼福利。祝政委,你也知道機關是清水衙門。又遇上我這個摳門的團長,只給機關幹部發了20元的過節費。為這事我沒少挨幹部的罵。不過大家都知道,三團這幾年一直虧損。今年好不容易摘掉了虧損的帽子。團裡應該有點積蓄。不能豐收之年吃光老本。年成不好的時候,再吃國家的返銷糧”。
祝小軍學著楊軍的樣子,也吹了吹茶缸漂浮的茶葉。笑著對楊軍說:
“楊軍當團長了,思想覺悟和政治素養又高了一大截,學會未雨綢繆了。對了,楊軍。我當師革委會主任後,你這個三團的團長只來過師部兩次。還都是參加師部的生產排程會議,年前這麼忙。怎麼悠閒悠閒的跑到我這兒喝茶,擺龍門陣來了”?
楊軍把端在手裡的茶缸輕輕的放在桌子上。沉思了一會兒,說:
“祝政委,忙碌一年了,大家都閒了,我今天一個人來,就是想和祝政委來擺擺龍門陣。1969年我來北大荒當知青,你就是三團的政委,3年過去了,我由一個普通知青升任到3團的團長。3年連升了3級。而你只升了一級,成了7師的革委會主任。論人品、學歷、農業知識、領導水平。你比我強的太多了。你和指導員張海波是我最佩服的領導。是我的良師益友。我的每一步成長都離不開你和指導員的關心和愛護。指導員被王實秋和侯福來迫害致死。現在兜兜轉轉,我又成了你的下級。我感到特別的驕傲自豪。指導員死的太可惜了。我失去了一位好朋友,好領導。感到特別的痛心和惋惜。
你和張海波是我最看重的知青幹部,雖然我是你們的領導,但從來沒有和你們共過事,對你的人品才華,高深的武功,都很仰慕。張海波每次來團部,都要和我說起你。對你讚不絕口。
我任三團政委時就特別關注你。你入黨,提幹,到幹部學校讀書。在沒違反原則的情況下,我給你開了綠燈。你沒有讓我失望。在新海湖幹部學校,是53班的黨總支書記、班長。是管幹部的幹部。學習成績優秀,是你們那屆第一個從副連提到正營崗位上的幹部。從學校出來分到同江東墾營任營長、教導員僅僅一年就讓常年虧損同江農墾營大變了樣,把荒蕪偏遠的同江大荒原變成了荒原上的小江南?由於成績突出,引起兵團革委會主任彭永年的注意,再加上咱們老師長孫啟民也特別賞識你,正好三團的團長吳光輝和政委萬明調往別的師。兵團黨委慧眼識珠,把你從同江農墾營要過來,升任到三團的團長並把政委的擔子也加到你的身上”。
說到這兒,祝小軍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
“楊軍,我也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不該在你臨去幹部學校讀書的時候,把松江省八一農墾大學的黨委副書記蘇萍介紹給你。我也沒想到,蘇竟萍然是北大荒的特務頭子姨夫。作為一個早年在M國留學,有著40多年黨齡的老幹部太可惜了。
那時我也只是個二十幾歲的青年幹部。政治覺悟不是太敏感。被蘇萍的關心愛護矇蔽了。最後還把蘇萍推薦給你。險些受到蘇萍的牽連,丟掉你的大好前程,從這一點兒上我也能看出來,你明辨是非能力很強。沒有被蘇萍拉進她的特務組織。這也是兵團黨委和老師長破格提拔你的原因!
我也是上個月在兵團發的通報上看到的。蘇萍的大姐參加北大荒特務聚會,被炸身亡。我當時驚呆了,以為是兵團搞錯了!後來,我給八一農大辦公室主任馮濤去了個電話,才證實了這件事,馮濤還告訴我,蘇萍的大姐是替蘇萍參加特務聚會。蘇萍在家中聽到爆炸聲後,一個人去了新海湖,投湖自盡了。楊軍,這件事咱倆都有過錯。
咱倆前前後後和蘇萍共事6年。還尊稱蘇萍為蘇媽媽,硬是沒有發現蘇萍就是北大荒特務頭子。階級鬥爭這根弦繃的不是太緊。過後我私下和咱們老師長做了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