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軍和楊軍兩人只要了兩個菜。很快就端了上來。一盤是木耳炒肉。一盤是乾煸豆角。
祝小軍給楊軍和自己倒滿了酒，端起來說:
“楊軍，你提出的第一個問題好解決。你在三團任團長的一年中。三團的領導班子團結和諧。都一心撲在生產管理上。你不在的一個月。三團也會按部就班的運作下去。我的意思是。讓副團長梁寶山代你的工作，你看行不行”？
楊軍想了想後說:
“行。寶山是位有著豐富農墾經驗的幹部，他能勝任這份工作，就這麼定了。政委，那我就向你請示第二個問題”。
祝小軍又給楊軍滿上了酒，說:
“楊軍，你說吧。你的要求我都答應，因為你總是為別人著想，從不提違反原則，讓上級領導為難的請求”。
楊軍抿了一口酒，笑著說:
“這件事也確實不會讓上級領導為難。按道理，我這個三團的團長，有權決定這件事。我們3團有幾個副團長？提出過反對意見。我不想在我們3團搞一言堂，因此求助政委來了，有政委的一句話，這事就算成了”。
祝小軍也呷了一口酒，盯著楊軍，在等著楊軍往下說。楊軍笑了笑說:
“政委，是怎麼回事兒我在新海湖幹部管理學校讀書時。教我的化學老師是一個叫邵慧瀾的女教師。她畢業於清華大學。畢業後分配到新海湖幹部學校教授化學。我和邵老師的關係處的不錯。
我從新海湖幹部學校畢業分配到了同江農墾營。邵老師則調到了位於錦州的遼寧工業大學。上個星期，邵老師給我來了封信。她在信中告訴我。遼寧工業大學想招一批工農兵學員。她讓我給她從3團推薦一位高中學歷排級以上的知青幹部。年齡不能太大，最好在25歲往下。過後，我把3團夠這個條件的排級幹部捋了個遍。發現夠這個條件的知青幹部還真不多。要不就是排級幹部，年齡超25歲了。要不就是歲數小，學歷和幹部級別又卡在哪兒！最後我想到了我們27連的女知青邢妍。邢妍比我小一歲，今年23歲。今年剛被提升為27連的女知青排排長。她是高中畢業後來的北大荒。她來北大荒這幾年，一直在溫習著高中功課。她在等著國家恢復高考。
我覺得各方面的條件都符合邵老師的要求，況且邢妍在農27連表現很的，今年好像還獲得了優秀知青的稱呼。因此我決定把邢妍保送到遼寧工業大學讀書。我和27連的連長梁海雲、指導員趙紅軍商量，他倆人都贊同。同意保送邢妍到遼寧工業大學讀書！可是我把這個想法拿到團裡。遭到梁寶山和幾個副團長的反對。他們說我們是農業生產建設兵團，是從事農業生產的單位。不應該浪費資源，讓優秀知青學習工業知識。這是人才流失。他們的意思是，我們是農業生產單位，不應該讓邢妍去工業大學讀書。我和他們耐心的解釋說，我們生產建設兵團雖然是農業生產單位。但今後我們的發展離不開工業。我們的勞動生產工具從手工勞動升級為機器化作業，生產結構最終要轉型。18世紀60年代。英國的工業革命就是以蒸汽機的廣泛運用，極大地提高了勞動生產效率，才使得英國走向了富強。工業和農業相輔相成。相得益彰。我們現在團裡的制轉廠、農機修理廠，還有5師的製糖廠。都是工業生產的趨形。發展農業離不開工業的支援，為甚麼我們不給自己培養一些工業人才？建立我們的工業會計制度和工業管理制度。為我們生產建設兵團向多元化發展打下基礎。我的這些道理最終也沒有說服幾個根深蒂固的副團長。最後他們讓我向師裡請示。有師裡定奪。因此我今天才來向政委。
請示”。
祝小軍聽了楊軍的話，高興的一拍大腿說:
“楊軍，我完全支援你的觀點，雖然英國的工業革命是從輕工業紡織延伸到動力和交通領域。一些大機器生產取代了手工工廠。最終確立了英國世界工廠的地位。我們的農業生產何嘗不是。如果我們的生產建設兵團沒有大型播種機的和收割機，光靠我們知青用鐮刀，喊著小鐮刀萬歲去開墾耕種近1000多萬畝耕地，那是不現實的。因此，我們生產建設兵團，培養一些工業人才也是很有必要的。楊軍，不用請示。我同意邢妍去遼寧工業大學讀書。所有的費用，你們三團負責，對了，楊軍，我在三團當政委時。在27年見過邢妍，邢妍好像是你的張家口老鄉。長得也很漂亮。人們都說她長得像梅怡。也有的知青還戲稱邢妍為小梅怡。你是不是有別的想法嗎”？
楊軍聽了祝小軍的話。把端著的酒杯放了下來，著急地衝祝小軍擺了擺手說:
“政委，邢妍是我的張家口老鄉，不錯。但這和去遼寧工業大學讀書沒有關係。我只是覺得邢妮滿足我們邵老師提出的條件。況且你以前和我說過舉賢不避親，我和邢妍只是張家口老鄉。還沒有到親的份上”。
祝小軍見楊軍較起了真。快要急出汗來了，哈哈大笑著說:
“楊軍，看把你嚇的。這還是我們7師的趙子龍嗎？我是和你說過舉賢不避親。就是親屬又怎麼了？只要他是人才，能給我們生產建設兵團做出貢獻，我們就應該大膽保送。讓邢妍去，有誰反對，你讓他來和我說！你放心吧，楊軍。我支援你你回頭把推薦邢妍到遼寧工業大學讀書的申請給我送過來，我給你批。和三團的幾個副團長不用商量！這個惡人我來做！說完祝小軍端起酒杯。和楊軍重重的碰了一下”。
楊軍回到團部後，召集幾個副團長、副政委開了個會。他把自己請假回北京探親的事和大家講了。並讓梁寶山副團長代他主持一下3團的工作。幾個副團長，副政委都表示贊同。
讓邢妍去遼寧工業大學讀書。他沒有和大家講。
楊軍這次強硬了一次。散會後，他直接把電話打到27連。
接電話的正是梁海雲。他告訴梁海雲，過了年正月十六，讓邢妍去遼寧工業大學報到，所有的費用由27連墊付”。
梁海雲聽了楊軍的話，高興說:
“團長，行，沒問題，我這就通知邢妍，讓她做好準備。正月十六去遼寧工業大學報到”！
楊軍是臘月十六從伊春縣城坐48次特快列車回北京的。
這是他第二次回家探親。他沒有下其它知青大包小包，把北大荒的特產給爸爸媽媽爺爺奶奶買個遍。他甚麼也沒有買，還下四年前來北大荒時那樣，一身舊軍裝，背個小挎包。
不同的是，4年前來北大荒。楊軍是個剛踏入社會的的青年，懵懂而迷茫，激情而又充滿理想。
這次回北京。他變了。經過北大荒4年風風雨雨捶打。楊軍的眼神中透著睿智和堅強。
被歲月侵蝕的臉頰，變得蒼桑而又穩重成熟。
臨走的前一天，梁寶山要讓團裡的通訊員去伊春縣城百貨門市部給楊軍的父母買點東北的土特產。說不用團長掏錢，團裡報銷。這是3團幹部知青的一片心意。
楊軍堅決不答應，說:
“我的家不興這個。父母都是知識分子，他們有時特別迂腐和固執。大包小包帶回家去，父母肯定會不高興。大過節的別給幾位老人添堵。楊軍瞭解他的這個家。晚輩希望長輩健健康康。長輩希望晚輩平平安安。最討厭的就是迎來送往的虛偽做法。
他甚至都不準備向父母爺爺奶奶說他在北大荒當團長了。他楊軍就是這樣的人，這就是楊軍的人格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