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番外11
不多時, 廚房把飯菜端了過來。
邵婉淑看了幾眼裴行舟,裴行舟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兩人沉默地用了飯,吃過飯後, 裴行舟仍舊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兩人一人拿了一本書坐在榻上看了起來。
直到快到亥時, 馬上到睡覺的時辰了, 邵婉淑想起前幾日信管家來換過床, 問道:“侯爺為何讓人換了床?”
裴行舟:“之前那張床顏色有些暗沉。”
邵婉淑狐疑地看向裴行舟。裴行舟一向喜歡那種暗沉的顏色, 前院書房裡幾乎都是同樣的顏色, 怎得放在臥房裡就不合適了?用了三年也沒見他提出來, 如今卻突然要換了。
她如今越發看不懂裴行舟了。
見邵婉淑沒有說話,裴行舟問:“夫人不喜歡這張新床嗎?”
邵婉淑:“還好。”
兩張床都挺好看的, 也很舒適,她沒覺得喜歡或者不喜歡。
裴行舟:“抱歉,之前換床的時候沒問過夫人的意思,夫人若是不喜歡, 明日便跟信管家說一聲, 讓他再換一張喜歡的。”
邵婉淑:“不用了, 這張挺好的。”
裴行舟:“嗯。”
說罷, 裴行舟突然合上書,起身離開了韶華院。
對於他的舉動, 邵婉淑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以前裴行舟也偶爾會在傍晚時過來坐會兒,等到晚上他就不來了。
邵婉淑吩咐人去準備熱水。等沐浴完, 從裡間出來後,她意外地發現裴行舟竟然又回來了。
沐浴時她還在思索裴行舟今晚為何那麼奇怪,竟然在韶華院坐了一晚上,想著他是不是有話想跟她說,但又不好意思說。她想著等明日去外院問一聲, 沒想到他突然折返了,而且還換了一身衣裳。
邵婉淑主動問了出來:“侯爺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裴行舟眼裡有幾分不解:“嗯?”
邵婉淑打量了一眼裴行舟的神色,發現他臉上有幾分意外的神色。看來她猜錯了。
“沒甚麼。”
裴行舟:“嗯,睡吧。”
邵婉淑:“好。”
熄燈後,邵婉淑還在想著裴行舟今晚為何那麼奇怪,裴行舟炙熱的身子已經貼了過來。她能清晰地聞到裴行舟身上沐浴過的味道,所以他剛剛不是離開,而是去外院沐浴了?
今晚的他似乎格外急切,邵婉淑沒來得及問出口,那些話也被咽回了肚子裡。
邵婉淑疲憊地閉上了眼。
裴行舟將她攬入了懷中,問道:“夫人最近還在做噩夢嗎?”
邵婉淑:“沒有。”
她最近睡得挺好的。
裴行舟:“嗯,沒有就好。”
邵婉淑閉著眼正準備入睡,突然想到了甚麼,緩緩睜開了雙眼。所以,裴行舟突然換床難道是因為她之前做噩夢了?
“多謝侯爺。”
裴行舟:“夫人不必客氣,睡吧。”
邵婉淑:“嗯。”
當邵婉淑再次得知柳氏要去外院找裴璃時,她將柳氏攔在了二門處。
柳氏知道如今府裡掌家的人是邵婉淑,她最好避開她,不要跟她起爭執。所以她壓住心裡的不悅,朝著邵婉淑福了福身:“見過大嫂。”
邵婉淑:“三弟妹這是要去何處?”
柳氏:“去前院。”
邵婉淑:“去前院做甚麼?”
柳氏再次壓了壓心裡的不悅,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去找夫君。”
邵婉淑:“三弟正在外院讀書,三弟妹回去吧。”
柳氏眉頭皺了起來,邵婉淑以為自己是個甚麼東西,竟然敢管起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了。她臉上的笑容也維持不住了。
“大嫂雖然管著家,但這是我們夫妻二人之間的事情,你不該管吧?”
邵婉淑:“這件事我管定了。”
柳氏:“你讓開!”
邵婉淑:“我說不許去,你就不許去。來人,將三夫人帶回去。”
柳氏見婆子要上前拉她,甩了甩胳膊。
“我是去見自己的丈夫,你攔著我做甚麼?”
邵婉淑:“三弟來年要參加科考,你若是真心為他好,就別再去打擾他了。”
柳氏嗤笑一聲:“我是他的妻子,我去找他怎麼就是打擾他了?我明明是去照顧他的。”
邵婉淑:“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前幾日去找三弟做甚麼了嗎?”
這些日子裴璃一直在外院讀書,偶爾會去找於先生討論功課。柳氏時常去找裴璃,每次都要跟裴璃吵架,有時甚至會罵裴璃,嚴重影響了裴璃讀書。
柳氏被噎了一下,臉色不太好看。
“你如今管得未免太多了些,管著府裡的事情不算,竟然連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也要管。”
邵婉淑:“你的事我自然懶得管,但你若敢打擾三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見邵婉淑態度堅決,不讓她見裴璃,柳氏更氣了。
“我和夫君是一家人,我們柳家的事情自然也是夫君的事情,柳家有難,我找他幫忙怎麼就不行了?”
邵婉淑:“三弟上次已經明確拒絕你了,他不打算管柳家的事情。”
柳氏:“他說不管就不管嗎?他可是我丈夫,不能不管我孃家的事。”
邵婉淑見柳氏一直胡攪蠻纏,冷了臉:“你當初是如何嫁給三弟的,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提及舊事,柳氏臉色一變。
邵婉淑:“你之所以能嫁給三弟,是因為母親把你硬塞給了他,如今母親已經不在京城了,若你再敢這樣,侯府可就留不得你了。”
柳氏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她原本還想在邵婉淑面前裝一裝的,維持一下關係,此刻是一點都裝不了了。
“你以為你是誰啊,竟然還想讓裴璃休了我不成?你孃家早就倒了,自己不過是根浮萍,要靠著侯府活下去。你自身都難保,還敢插手我們夫妻的房中事。”
邵婉淑:“你莫非是忘了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
柳氏看著邵婉淑冰冷的眼神,很是後悔之前跟邵婉淑說了她對裴行舟做過的事情。
“那又怎樣?”
邵婉淑:“你若是還這樣,我定要把你攆出侯府去。不信你可以試試!”
柳氏是真的有些慌了:“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也不看看裴璃會不會聽你的!”
邵婉淑還沒開口,一道聲音從她身後傳了過來。
裴璃:“長嫂如母,我聽大嫂的。”
柳氏一臉惶恐,怒道:“裴璃,你敢休了我!信不信我去找母親告狀!”
從前柳氏一不如意就拿姜老夫人威脅裴璃,裴璃每次都忍了。因為他知道嫡母非常厭惡他,而柳氏是嫡母安插在自己身邊的人。
裴璃神色淡淡:“母親已經離開了京城,她不會再為你做主了,你這一招在我這裡不好使了。”
柳氏在裴璃面前一向是強勢的,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她一直都覺得裴璃是配不上她的。
“裴璃,你想清楚了嗎,當真要和我和離?”
裴璃:“對。”
柳氏嗤笑一聲:“裴璃,你以為你是誰啊。老侯爺早就將你分出去了,你不過就是個舉子罷了,還真當自己是侯府的少爺了?”
裴璃:“既然我這麼沒用,你還來找我幫你孃家做甚麼?”
柳氏被噎了一下,臉色很不好看,開始放狠話:“裴璃,你離了我,我看你還能找甚麼樣的!”
裴璃:“這個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柳氏冷哼一聲:“真當我看上你了不成?你就是個沒出息的廢物!”
聞言,邵婉淑皺了皺眉,抬手給了柳氏一巴掌。
柳氏捂著臉,一臉憤怒地看向邵婉淑。
“你敢打我!”
立馬就有婆子上前按住了柳氏。
邵婉淑冷漠地看向柳氏:“再敢羞辱三弟,就不是打你一巴掌這麼簡單了。你那些齷齪的心思自己藏好了,免得說出來弄髒了大家的耳朵。”
柳氏掙脫不開,心裡開始害怕了。
邵婉淑:“將三弟妹送回院子裡。”
阿桔:“是,夫人。”
安靜下來後,邵婉看向了裴璃。
裴璃:“多謝大嫂幫我。”
邵婉淑:“咱們是一家人,三弟不必說這般見外的話。我且問你,你還想不想跟柳氏繼續過下去?”
裴璃:“不想。”
在知道柳氏的心思後,他想著若是柳氏能安安穩穩的,這日子也不是不能過下去。然而,她的心思並沒有放在他的身上,她還在想著大哥。不僅如此,在他多次不中後,柳氏對他越發厭煩,見了他就要譏諷幾句。尤其是大哥去了戰場後,柳氏時常找事兒。
隨著女兒長大,長得越來越像他,性子也和他相似,柳氏對女兒也開始厭惡起來,有時還會打罵女兒。
他早就想同柳氏和離了,可柳氏是母親安插在他身邊的人,母親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如今母親離開了,柳氏還過來打擾他,他是一刻也忍不了了。
邵婉淑:“你是想和離,還是想休妻?”
裴璃想到女兒,心情十分複雜。女兒畢竟是柳氏生的,若是休了她,他怕影響女兒以後的生活。可柳氏對女兒並不好,他又想休了她。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沒能狠下心來。
“和離吧。”
邵婉淑:“好。”
裴璃朝著邵婉淑深深鞠了一躬:“此事勞煩大哥大嫂了。”
邵婉淑:“你放心去讀書吧。先生說你最近文章大有進步,你認真準備,明年春闈定能高中。”
裴璃:“多謝大嫂。”
邵婉淑回了韶華院,想著這件事還是得跟裴行舟說一聲。
“阿桔,你去跟寅虎說一聲,我晚上想見侯爺。”
阿桔:“是,夫人。”
傍晚,裴行舟剛從外面回來,寅虎便過來了。
“侯爺,夫人請您回一趟內宅,說有要事跟您商議。”
裴行舟已經三日沒回內宅了,正好今日也打算回去了,聞言,他調轉腳步,朝著內宅走去。
邵婉淑沒想到裴行舟竟然這麼早就回來了,正好廚房已經開始準備飯菜了,裴行舟索性便在韶華院用了飯。
吃過飯後,邵婉淑把白日裡發生的事情跟裴行舟說了。
“……三弟的意思是不想和柳氏繼續過下去了。”
裴行舟看了邵婉淑一眼,想到了那日她醉酒後說過的話,道:“那就休妻吧。”
邵婉淑怔了一下,說道:“三弟的意思是和離。”
裴行舟一時沒說話。
就在這時,阿桔匆匆過來了。平日裡,只要邵婉淑和裴行舟在一起時,院子裡的人從來不會進來,除非有大事發生。
邵婉淑:“發生了何事?”
阿桔:“方才看管錦華院的婆子過來說三夫人在打蘊姑娘。”
邵婉淑臉色頓時就變了,問道:“拉開了嗎?”
裴行舟眼神冷了幾分。
阿桔:“已經拉開了,不過,我聽院子裡的人說三夫人時常打罵蘊姑娘,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邵婉淑:“走,去看看。”
裴行舟:“我和夫人一同去。”
邵婉淑想了想,點了點頭:“好。”
她又吩咐阿桔:“去外院把三弟叫過來。”
這件事也該解決了。
阿桔:“是。”
不多時,裴行舟和邵婉淑到了錦華院。
因為裴璃還沒來,裴行舟站在院外,暫時沒有進去。
邵婉淑帶著人先進去了。
看到邵婉淑來了,柳氏隨意看了她一眼,譏諷道:“我打罵自己的女兒,侯夫人連這種事也要管了嗎?你管著侯府,管著我丈夫也就算了,女兒可是我親生的,她絕不會倒向你那邊。”
邵婉淑:“她不僅是你的女兒,也是三弟的女兒,是定南侯府的姑娘,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
聽邵婉淑這樣說,柳氏覺得噁心極了。裴璃窩囊又沒用,長得也沒有裴行舟好看,她一點都不喜歡裴璃,嫁給他簡直就是折磨。若不是為了留在侯府,她根本就不會選擇嫁給他。
“你心疼她就把她帶走,我現在是多看她一眼都覺得噁心。”
邵婉淑又抬手給了柳氏一巴掌,這是她今日給她的第二個巴掌。
“你就不配做一個母親!”
柳氏徹底怒了。
“邵婉淑,你憑甚麼打我?對,我是存著不光彩的心思,可你又能高貴哪裡去?侯爺不是也瞧不上你嗎?你還不是靠著貴妃娘娘才能嫁給侯爺的。我只是家世不如你,不是人不如你!我若是你,絕不會把日子過成如今這糟糕的樣子,早就籠絡住侯爺的心,為他生兒育女了!”
嫁到侯府的這幾年,柳氏雖然偶爾能見到裴行舟,可日子卻越來越難過。她不喜歡裴璃,看著遠不如裴行舟的丈夫越看越氣。等到邵婉淑嫁過來後,她看邵婉淑更加不順眼,也憋屈了很久了,今日一起發洩出來。
邵婉淑臉色愈發冷了:“堵住她的嘴。”
柳氏的嘴很快就被婆子堵住了。
邵婉淑沉著臉道:“我提醒過你了,你那些骯髒的心思不要說出來。我跟侯爺如何是我們夫妻二人的事,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柳氏使勁兒掙扎,卻怎麼都掙脫不開。
院外,裴行舟看向裴璃。
“還想和離嗎?”
裴璃聽著柳氏的話,看著女兒臉上的巴掌印,咬著牙道:“我要休妻!”
裴行舟:“現在就去寫休書吧。”
裴璃:“好。”
很快,裴璃將休書寫好了,裴行舟讓信管家押著柳氏回柳家。
柳氏本以為裴璃要同她和離,沒想到他給她的竟然是一封休書。她激烈地掙扎,終於將嘴裡的布吐掉了,衝著裴璃大吼:“你竟然敢休了我!憑甚麼?你不過是窩窩囊囊的舉子罷了,憑甚麼休了我?我不同意,柳家也不會同意的!”
裴行舟冷冷地看向柳氏:“這是我的主意,柳家若有意見,讓他們來找我。”
柳氏這才注意到裴行舟也在旁邊站著,聽到這番話,臉上的血色褪去。
裴行舟:“信管家,將人送回去,我們和柳家人斷絕關係,以後不許柳家人再踏足侯府半步。”
信管家:“是,侯爺。”
離開前,柳氏最後看了一眼裴行舟,然而,裴行舟的目光卻落在了邵婉淑那跟木頭身上,眼神同看她時完全不同。她從未見過他那樣的溫柔的眼神。
這一刻,她徹底死了心,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原來他也會有柔情的一面,原來他也會用那樣溫柔的眼神看女子。只是他喜歡的那個人不是她罷了。
裴行舟見邵婉淑的手凍得通紅,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邵婉淑愣住了。院子裡還有許多人,裴行舟為何突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如此親暱的舉動。這比那日一早他親了她的額頭還要令人震驚。
裴行舟:“冷嗎?”
邵婉淑:“還好。”
裴行舟:“回去繼續吃晚飯吧。”
邵婉淑:“好。”